作者:光影
越往南邊走,風景便愈發秀美,愈發不像北荒,倒像是東修和西皇的柔情水鄉。
“南柳灣,沒想到又來了。”
流蘇坐在小河邊,雙手托腮,看着周圍秀麗的風景,不禁有些感嘆。
上次她隨聖女和門主來南柳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當時春紅棠師姐也在,青蓮門還算鼎盛,門主帶領她們去北荒最南尋找青蓮門祖師留下的遺藏。
也準備將青蓮門現在蒐羅到的部分天材地寶和功法都放入祖師的遺藏之中。
不過此行出了一些岔子,最終只有聖女和門主進入了遺藏裏。
是以流蘇其實也只知道遺藏的大概位置,何況過去五年了,青蓮門已不復存在,北荒之中也變化頗多,還不知道當時遺藏的大門是否還在。
唉,聖女讓我不要與她相認,還讓我帶路。
萬一到了地方我也找不到門了,那可怎麼辦?
念棠說剛我來過這裏,我來帶路?
流蘇正想着,前方傳來了冷厲的聲音:
“小雪,靈力咿D方向錯了!罰五鞭!”
“雲真,雲紋星矛不是蠻幹!罰十鞭!”
“莫小蘭,用力些,秦耕耘感覺都沒有!”
只見那一襲紅衣的高挑身影正手持一根尖細的柳枝當做教鞭,聲色俱厲,秦耕耘四人稍有不慎就要被啪啪地賞上幾鞭子。
方雪還好,她本就崇敬念棠,練的不好甘願受罰。
莫小蘭也是個能喫苦的性子,被打了便更加用心修行。
秦耕耘本就走的肉盾路子,打幾下就當是鍛體。
雲真就慘了,她還從沒試過這種殘酷的修行方式,不時被“師祖”打得哇哇慘叫。
流蘇看的直搖頭:“嘖嘖嘖,這是借指導修行發泄私怨呢。”
念棠似乎聽到了,有意無意地瞥了她一眼,流蘇連忙捂住了嘴。
四人被她折騰了大半天,念棠似乎發泄了差不多了,終於說了聲歇息五百息。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這是太習慣秋知荷與夫君雙修的節奏,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熟悉的時間嗎?
秦耕耘也怔了怔,看向念棠的目光似乎變得有些古怪。
旁邊的雲真慘叫一聲:“師祖,怎麼才休息五百息?太短了吧!能不能長一點啊?”
秦耕耘立刻道:“五百息哪裏短了?可以了!”
雲真無語:“五百息還不短?師孃你是想和師祖一起整死我嗎?”
卻見師祖臉色不好看,雲真立馬不敢再說了,一屁股坐倒在地,抓緊時間調息。
秦耕耘則一直看着念棠,若有所思,念棠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另一邊,腳步卻有些慌亂。
她飛身越過小河,在一棵柳樹下坐下,遠離秦耕耘,似乎怕被他看出什麼。
“念棠前輩你完了,你要被發現了!”
這時流蘇突然躥了出來,笑嘻嘻地低聲說道。
念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流蘇一點都不怕,嘿嘿一笑:
“聖女,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欣喜莫小蘭能助姑爺修行,可當你看到她和姑爺那麼有默契,那麼親密無間,你又忍不住心裏酸溜溜的對吧?”
“這就叫女人的矛盾啊!哎唷!”
流蘇捧着腦袋,無辜地道:
“聖女這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幹嘛打我呀!”
念棠又抬起手,流蘇嚇得抱着腦袋蹲了下去,但念棠卻沒再打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流蘇說的沒錯,她這就是作繭自縛。
流蘇看了看她,小聲道:“聖女,要是到了最南邊,找不到遺藏的大門了怎麼辦?”
念棠瞥了她一眼:“遺藏門上的法陣與我有感應,到了我自會傳音告訴你。”
流蘇哦了一聲,卻見念棠忽然看向某處,眼神變得戲謔,流蘇不解,正要回頭看過去,念棠已經道:
“是葉惜月,她一直跟着我們。”
流蘇竟也不驚訝,只是道:“聖女,葉惜月知道你發現她了嗎?”
念棠冷笑:“自然知道,但就算知道,她也以爲是我無法甩脫她,自會一直跟着我們走的。”
這是秋知荷本就計劃好的,引葉惜月一路追蹤,直到將她引入青蓮門遺藏,裏面自有辦法助秦耕耘奪她和蘇紅菱的靈根。
“可是,聖女……”
流蘇低聲道:“那奪取靈根之法太過那個了,你真的捨得姑爺和她們那樣嗎?”
念棠淡淡地道:“我註定不能一直陪伴他,將來他與哪個女子親熱,我也不能看到了,何必在意?”
流蘇很想說既然不在意,你剛纔幹嘛公報私仇?
不過看看聖女的表情,她還是明智地閉上了嘴。
片刻後,柳林裏響起幽幽的聲音:
“其實,若是要陪着姑爺……我一個人就夠了。”
南柳灣以北一里外,一株高達數十丈的參天大樹的樹冠上,一道清冷的白色麗影安靜佇立。
她一身月白留仙裙,腳踩樹枝,翩翩如仙。
下方的地面上有一灘湝的水漬,此時她那清冷的臉上正現出格格不入的詭異笑容:
“咯咯咯,葉惜月,你剛纔不是挺爽的嗎?現在又裝起仙子了,惡不噁心啊?”
詭異笑容消失,變回清冷絕麗:
“我體內的毒還有兩日就能清除了,你若再作怪,休怪我無情。”
“咯咯咯!”
清冷臉龐上再次現出詭異的可愛笑容:
“葉惜月,我知道,你來北荒就是爲了尋找將我從你身剝離之法,你看到夏青蓮能一人化兩身,你便覺得能從她身上找到辦法對吧?”
葉惜月那日看到秋知荷,能隱約感到對方體內有她和蘇紅菱的劍意,只是當時秋知荷的容貌和身形與夏青蓮相差太遠。
所以她一時不能完全確定。
但秋知荷忽然消失,這紅髮女人突然出現,便讓葉惜月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爲這紅髮女人的體內也有那兩股熟悉的劍意!
如今葉惜月已能確定,秋知荷與這個紅髮女人,都是夏青蓮!
這般一人化作兩身之法,若自己習得,定能將魔胎剝離,甚至一舉化神,也是有可能的。
“咯咯,葉惜月,你是不是在想,該如何讓夏青蓮就範,心甘情願地教你這分身之法?要不要我教你怎麼做啊?”
魔胎咯咯笑起來,下一刻葉惜月恢復仙體,冷冷地道:
“我就是爲了除掉你,豈會信你?”
“葉惜月,你只知修行,不懂人情,我告訴你吧,若想要夏青蓮就範,便仔細觀察那個男人,也許他就是夏青蓮的弱點。”
第278章 娘子是不是在騙我?
南柳灣。
繁星滿天。
在星光照耀的一片小河柳林間,腥私褚贡阍诖诵菹ⅰ�
同樣是莫小蘭從秋知荷交給她的儲物袋中拿出了簡易房屋,只是沒了秋知荷的“櫞木陣”,搭建有些費手腳。
不過莫小蘭從來在底層奔波勞碌,自是心靈手巧,很快就把大家住的房屋搭建了起來。
白天腥硕急荒钐牟倬毜奶荩髯詿o話,鑽進屋子倒頭就睡。
流蘇和司明蘭卻是悠閒一些,司明蘭喫完飯就進了屋,也不知在做什麼,流蘇則把錘子姑娘背進了自己的屋子裏。
這些天小錘晚上都和流蘇一起睡的。
流蘇把她放到了牀上,拍拍她的臉:“喂,小錘,小錘,醒醒啊!”
但這傢伙依然鼾聲響亮,沒有任何反應。
流蘇撇撇嘴,躺在她的身旁,側身看着那張稚嫩的蘿莉臉,眉眼清秀,嘟着小嘴,頗爲可愛。
“唉。”
流蘇幽幽嘆了口氣,喃喃道:
“其實說起來,你這傢伙就是個武癡,只知道找強的人打架,當初也就是跟門主和聖女動過手,也沒殺過門裏的弟子,好像也不是那麼壞。”
“可是啊,你們雷劍城偏偏受不住鎮陽宗和飛雲宗的誘惑,要參與圍剿我們,就算你手上沒沾血,但至少也是幫兇。”
“聖女要殺你,也說得過去……”
“話說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要不是聖女一眼認出了你,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居然變成了個小蘿莉,連以前的事都忘了。”
流蘇自顧自地念叨了半天,終於扛不住睡意,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個夢,夢到聖女突然說不報仇了,變回了秋知荷的模樣,和姑爺回了雲陵鎮。
然後聖女一直懷不了孩子,就說要她嫁給姑爺做妾,讓她給姑爺生個孩子。
流蘇自然是不肯的,我什麼人?
要生也不能只生一個啊!
看不起誰呢?
於是聖女就操辦了她和姑爺的婚事,還請了雲陵鎮所有人來喝喜酒。
哇,那場面,小雪都喝醉了,還和司明蘭一起跳鋼管舞。
然後就入洞房了。
流蘇很緊張,還好有聖女在旁邊指導,讓姑爺先給她脫衣服。
於是姑爺就把爪子朝她伸了過來,流蘇就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然後就被摸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流蘇頓時驚喜:
“姑爺,你真來摸我了?”
“噓。”
耳邊傳來姑爺壓低的聲音,無奈地道:
“蘇蘇,你說什麼呢?我來是有事問你。”
流蘇這時終於清醒了,秦耕耘根本沒摸她,只是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姑爺你好沒意思,哪有這樣叫醒別人的。”
流蘇氣鼓鼓地坐起來,秦耕耘疑惑:“那要怎樣叫醒你?”
“算了。”流蘇打了個呵欠,沒精打采地道:
“你找我想問什麼?”
秦耕耘坐在牀邊,看了看在旁邊呼呼大睡的錘子姑娘,確定她是真的睡着了,這才神情嚴肅地看向流蘇:
“蘇蘇,娘子是不是根本沒有在無悔崖下療傷,而是一直跟着我們?”
流蘇嚇了一跳,臉上卻是露出好笑的表情:“姑爺,你親眼看着小姐飛下無悔崖的,再說她幹嘛要騙你?”
秦耕耘看着她:“我什麼時候說過娘子騙我了?還有,當時只有我和娘子,你怎麼知道娘子自己飛下了無悔崖?蘇蘇,你和娘子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他的神情嚴肅,眼神發亮,流蘇強作鎮定:
“姑爺你是不是夢遊了?你說小姐悄悄跟着我們,那不就是說小姐在騙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