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這操蛋的世界,總是把好人變壞,把慫人變狠。
但這樣很好,我繼續狠下去,如此才能護娘子一生。
甚至,待我真的成爲設想中的敏捷型肉盾,能扛住什麼築基巔峯、金丹甚至元嬰的攻擊了,我還能把蘇蘇、莫小蘭、小雪、司明蘭護在身後。
呃?
嘴裏溢出的血絲打斷了秦耕耘的暢想。
他啐了一口,看來自己還是不夠硬啊,就扛了這幾下就吐血了?
“姑爺!”流蘇見他流血,驚呼一聲。
“秦耕耘受傷了!秋知荷,可以了,尹巧琴交給我吧!”
司明蘭正欲上前,秦耕耘道:
“不用,說好他們都是我的!”
秋知荷沉默片刻,點點頭,她雙手負後,指甲都快掐進肉了,表面依然平靜。
“多謝娘子!”
秦耕耘朝秋知荷微笑,那邊失了控屍人的尹巧琴呆愣了片刻,旋即又抬起了頭,嘴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
“高等靈屍已經有一些靈智了,就算沒有控屍人,也會自主戰鬥。”
流蘇大聲喊道:“姑爺,切莫掉以輕心!”
秦耕耘點點頭,既然這尹巧琴有靈智,是否能把她變回正常的修士?
正想着,尹巧琴已經再次結出飛雲印,秦耕耘身形一閃,已然到了尹巧琴側面,變回了普通長度的齊天棍掃向她的腰部。
尹巧琴雙手倏地抓住了齊天棍,側頭看向秦耕耘,雙瞳血紅,皮膚慘白,嘴裏發出哬哬的叫聲。
“被煉成靈屍,便和野獸無異,再也喚不回來了。”
秋知荷知道他在想什麼,出聲提醒。
彷彿在印證她的話,尹巧琴雙手抓着鐵棍,竟猛地探頭,張嘴咬在了秦耕耘的脖子上!
只是依然破不了防,兩人距離太近,秦耕耘已然感知到了她的屍核所在。
齊天棍倏地縮小,變成了一把刺劍的長短粗細,秦耕耘持棍朝尹巧琴的靈田捅了過去!
噗的一聲,棍身從尹巧琴的腹部透體而出。
她的動作霎時頓住。
“屍核碎了。”司明蘭鬆了口氣:“結束了。”
“這靈屍……變回來了!”流蘇忽然叫了一聲,卻見尹巧琴那僵硬的身子突然軟了下來。
一下倒在了秦耕耘的身上,秦耕耘下意識將她接住,低頭一看,霎時愣住。
只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竟流下了兩行淚水。
接着,那慘白的皮膚竟漸漸褪色,變回了人類女子的白皙。
尹巧琴抬起手,緊緊抓着秦耕耘的手臂,此刻她的臉已經恢復了柔嫩水靈,淚水不停地從眼眶中流出。
靈屍,變回了仙子。
她張開嘴,艱難地發出聲音:“哬哬……”
她抓着秦耕耘的手臂,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喂喂,這女的幹嘛呀?臨死前還要佔便宜呢?”
流蘇不高興了,秋知荷微蹙秀眉,卻沒有動作。
尹巧琴張着蒼白的嘴脣,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說出了屬於人類的最後一個字:
“鄭……”
隨後,她的眼眸漸漸黯淡,雙手垂落。
曾經受人仰慕的飛雲宗仙子,就此長眠於北荒。
秦耕耘緩緩將她的屍身放平,右手從她的胸前抽離,掌中多了一塊玉佩。
四女上前。
“姑爺,剛纔那女人讓你摸她胸是想把這塊玉佩給你?”這是酸溜溜的流蘇。
“啊啊啊!不給我留一個!”這是氣憤的錘子姑娘。
“你的傷沒事吧?”這是一臉擔心的司明蘭。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默默地退開,讓秋知荷走到秦耕耘的面前。
“叫你別硬扛了,爲何不聽?”
秋知荷聲音清冷,帶着氣惱。
秦耕耘嘿嘿一笑:“娘子,現在我還不夠硬,等我更硬了,就一直扛在你前面,好不好?”
秋知荷一呆,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微紅,責怪的話竟是再也說不出口。
旁邊的司明蘭也愣住,驚異地看着秦耕耘,大概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當着她的面和秋知荷調情。
這什麼意思?
不把我當外人?
流蘇啐了一口:“姑爺毫不知羞!這種話當着我說還行,當着外人怎麼好說?”
司明蘭:“……”
秦耕耘一臉驚訝:“這種話是哪種話?”
他剛纔還真的沒有那種意思,就是覺得自己這塊肉盾還不夠硬而已。
“這玉佩是怎麼回事?”
司明蘭岔開話題,看向秦耕耘手中的玉佩。
秦耕耘攤開手掌,給幾人觀看,秋知荷道:“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
流蘇道:“上面還刻了一對鴛鴦,不會是尹巧琴和她道侶的定情信物吧?”
秦耕耘道:“方纔尹道友臨死前說了一個‘鄭’字,會不會是她道侶的姓氏?”
司明蘭忽然道:“我想起來了,當年有傳言說尹巧琴與飛雲宗一位姓鄭的師弟似有情意。”
流蘇看了看尹巧琴的屍身,衣不蔽體,眼珠瞪大,顯然死不瞑目。
她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她應是想拜託姑爺把這玉佩交給那位鄭師弟,讓她的戀人知道她的下落吧。”
秦耕耘沉默片刻,忽然舉起齊天棍,將旁邊一處地面砸出一個坑。
隨後脫下自己的長袍,蓋在尹巧琴的屍身上,將她抱起,放入坑中。
秋知荷素手一揮,旁邊的沙土飛起,將坑填平。
司明蘭也揚手斬斷一棵樹,靈氣如刀,很快將樹木削成了一塊墓牌,靈力在其上刻一行字:
飛雲宗,尹巧琴。
腥苏驹谶@簡陋的墳墓前,默默地拱手一禮。
“修士鬥法殺人,本是稀疏平常,強者爲尊而已,但靈屍山泯滅人性,有傷天和,爲何所謂正道宗門能容忍它至今?”
秦耕耘不解。
“咦。”
流蘇忽然想起了什麼。
“剛纔那個控屍人臨死前說了什麼來着?說我們是雲紋山請來的救兵?”
秦耕耘和秋知荷對視一眼,臉色一變。
“不好!”
第256章 修仙並非瀟灑飄逸,而是血流成河
“姑爺,小姐,你們等等我!”
“狐狸精怎麼連你也跑那麼快啊!”
雲紋山下,流蘇氣喘吁吁地喊着,只見前面的秦耕耘、秋知荷、司明蘭已經跑的沒影了。
至於錘子姑娘,這傢伙老早就跑前頭去了。
算起來,幾人從雲紋山出來時,秋知荷一路督促秦耕耘修行,走走停停,用了半日走出兩百餘里。
但此時往回趕,這兩百餘里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到了。
流蘇懶散慣了,即便是已經築基也不擅體力,這會兒都快跑斷氣了。
她一邊喊着一邊往雲紋山上奔行,跑到半山腰,她臉色一變,終於不再叫喊。
眼前遍野都是屍骸。
大部分都是身穿獸皮的雲紋族人,死狀都頗爲悽慘,或是脖子被咬斷,或是肢體被生生扯掉。
其中還有幾個是流蘇認識的,正是那天穿着清涼給秋知荷選妃的那幾個“嫵媚”男子。
只是此刻他們已全無當日的“妖嬈”,屍體殘缺不全,橫眉怒目,即使死了手裏還緊緊握着長矛。
流蘇愣住,走到其中一個男人的屍體前。
她記得,這個男人長得最爲俊秀,當時姑爺還怪小姐多看了他幾眼。
流蘇將側臥的屍體撥過來,卻見這俊秀男人臉已經被啃掉了半個,雙眼圓睜,顯然臨死前還在拼鬥。
他的旁邊則是一具靈屍,身上插滿了長矛。
想來當時是數個雲紋族人合力才艱難地將它殺死。
流蘇環目四顧,這一片半山腰的草原風景秀美,此刻卻是屍橫遍野,血腥味沖天,猶如修羅地獄。
幾十個雲紋族人的屍體中間,往往纔有一具倒下的靈屍。
流蘇心裏一寒,連忙朝山頂跑去。
越接近山頂,路上的屍體就越多,風中飄來的血腥味就越重。
流蘇握緊雙拳,飛速衝上山頂,遠遠看見了雲紋部族居住的房屋羣,秋知荷和秦耕耘四人就在站在居中那間木屋前。
“姑爺,小姐!雲紋山被靈屍襲擊了!雲真她們……”
衝到近前,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在那座代表了雲紋部族首領的巨大木屋前,一個高挑的身影站立在門口。
她面容英挺,身形健美,站得筆直,猶如一尊女戰神。
只是,她的雙臂被生生扯斷,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鮮血泊泊流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雲二當家……”
流蘇捂住嘴,已是不忍目睹。
那英姿颯爽,豪邁強悍的雲紋山二當家,半日不見,卻已變成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但依然站得筆直,不曾倒下。
在她的腳下還倒着一個男人,四肢都被扯斷,脖子都被咬斷了大半,即便如此,嘴裏竟還咬着一隻靈屍的斷臂,眼球都凸了出來。
“三房。”
流蘇認出了這個男人。
這傢伙就是一個娘娘腔,整天爲了討雲厲歡心和其他男人爭風喫醋。
沒想到,最後卻死得如此壯烈。
“小姐……”
流蘇忽然想起了當初青蓮門被滅門時青蓮山的情景,與此刻如出一轍。
聖女看到這一幕,心中傷痛怕是比常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