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不只一半了。”
流蘇一怔,閉上眼睛,施展朧靈眼,片刻後睜開,臉色變得凝重:
“她體內的靈氣在持續衰竭,經脈也在慢慢枯萎,如此下去,恐怕……活不過半年了。”
“什麼?!”方雪一驚,眼眶一下就紅了。
“怎麼會?秦叔叔,蘇蘇姐,上次三師姐傷的那麼重你們不是也把她救回來了嗎?這次怎麼不行了?”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無論,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
秦耕耘柔聲道:“小雪,朧靈浴法確實神異,但也只能救可治之人,司道友經脈已斷,本源已損,無論什麼療傷聖法都救不回來了。”
流蘇也收起了嬉笑,有些沉重地道:
“這狐狸精雖然可惡,但沒了她,也少了許多樂趣,可惜啊……她的血仇,怕是沒命去報了。”
方雪的眼淚奪眶而出,看向司明蘭:“三師姐……”
倏地,房門打開,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走進來。
“小姐,你怎麼進來了?”
流蘇起身朝她揮手,絲毫沒注意自己的小山包都快抵到秦耕耘的鼻子上了。
“秋姐姐?”
方雪臉紅了,心虛地往下又埋了幾分,整張小臉都快沉進水裏了。
“娘子。”
秦耕耘朝秋知荷微笑,秋知荷不理他,冷冷地看了流蘇一眼。
流蘇吐吐舌頭,連忙坐了下去,把小山包沉入水中。
秋知荷這才淡淡地看向司明蘭:“有兩個辦法能救她。”
方雪大喜,連忙道:“秋姐姐,什麼辦法?”
秦耕耘也問道:“娘子,司道友幫過我們,若有辦法救她,我們定會盡力!”
秋知荷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她強行破境,傷了本源,已無法自我復原,但卻可藉助外力……澆灌靈田,滋潤本源,或有重生之機。”
“娘子,如何才能澆灌靈田,滋潤本源?”秦耕耘問道。
秋知荷垂下眼簾,聲音清冷:“雙修。”
“……”
房間裏陷入安靜。
流蘇和方雪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秦耕耘,流蘇甚至已經站了起來:
“姑爺,要不我們先出去,把牀留給你和狐狸精?哎唷!”
話還沒說完就被秋知荷一揮手摁回了水裏,那清冷的聲音繼續道:
“第二個辦法,廢掉鎮陽宗功法,修煉魔門功法,有機會重塑本源,只是,由正入魔,她會變成什麼樣,沒人知道。”
“入魔道?”方雪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說這辦法好。
因爲她自己就師從魔門中人,習得了《棠蓮訣》,她也算是入了魔道。
不過三師姐與她不同,她只學了“太上如心劍”這樣粗湹耐忾T功法,正道根基不深,修習魔門功法也沒什麼衝突。
可三師姐修習的是鎮陽宗內門功法,正道根基已深,廢正入魔,卻是有些逆天而行了。
“對了。”
方雪開口想說自己會《棠蓮訣》,可以教給三師姐。
秋知荷卻已經開口:“三大魔門中,青蓮門的功法殺意最重,卻不重塑源,赤雲山擅長傀儡和用毒,只有天隕宗的功法邪異,最適合廢正入魔。”
“天隕宗功法?”方雪身子一僵,聲音微顫:
“像常家家主修練的那種邪功?”
流蘇一怔,看了看司明蘭,對秋知荷道:
“小姐,你的意思是……這狐狸精只有變成土螻那樣的怪物,才能活命?”
第220章 這狐狸精想做正宮娘娘?
“大人,這就是司將軍最小的女兒!”
“什麼司將軍?是叛賮y軍之首!”
“是是,這是偈字催�滿意嗎?”
“呵呵,倒是嬌嫩如玉,含苞待放……”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不要,不要啊!”
不要!!
司明蘭眼睛睜大,一下坐了起來,全身都是冷汗。
她捂着頭,緩了片刻,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環目四顧,安靜的房間裏,淡雅別緻,輕煙嫋嫋。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素白的衣裙,長髮柔順,肌膚潔白。
她想起來了,自己在常府宅院中被那土螻從地下鑽出,吞進了嘴裏。
然後就是一片黑暗,自己不支昏迷。
應是秦耕耘和秋知荷勝了那土螻,把她救出來了。
還給她洗淨了身子,司明蘭查看自己的身體,外傷全都痊癒了。
想必是秦耕耘和那蘇蘇又用幾人同浴的法子給自己療傷,所以才能好的這麼快。
這療傷法子,真是令人羞恥。
呵呵,司明蘭啊司明蘭,你這污濁不堪的身子,給人看了又有何妨?
司明蘭自嘲地搖搖頭,盤腿坐下,咿D功法。
她和方雪雖是打出了曦月峯,但她還是鎮陽宗的弟子,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爲的就是藉助鎮陽宗滅殺西皇朝。
她自是不甘心如此放棄。
趕緊恢復修爲,回到曦月峯與葉惜月周旋,說不定還能借此事拿到葉惜月的把柄,逼她助自己報仇。
然而,當司明蘭咿D靈力,霎時臉色大變。
這時,旁邊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本源受損,經脈碎裂大半,靈田在持續枯萎,咿D靈力只會死得更快。”
司明蘭臉頰蒼白,看向面前的嬌小身影,臉上現出慘笑:
“秋知荷,看來明年我是無緣去你家看那滿塘荷花了。”
她虛弱地雙手撐在牀邊,眼神漸漸渙散。
父王、母親、哥哥、姐姐……明蘭沒用,不能給你們報仇了。
耳邊繼續傳來秋知荷的聲音:“有兩個辦法,或許能救你性命。”
司明蘭倏地抬頭,眼中重新有了聚焦:“什麼辦法?”
秋知荷淡淡地道:“第一,雙修,陰陽調和,陽氣澆灌靈田,滋潤本源,慢慢修補經脈,一年之內便可恢復,若你繼續行雙修之法,或許還能突破心魔,晉入金丹,直入元嬰。”
“雙修?”
司明蘭愕然看向秋知荷,卻聽她繼續道:
“第二,廢正入魔,廢掉你體內的鎮陽宗功法,修習魔門功法,入魔道,不但能重塑本源,或許還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甚至長生不老。”
“不過,普通的魔門功法無法做到這一點,你必須修習魔門中最陰邪的功法,比如……”
“天獸錄?變成像土螻那樣喫人的怪物?”司明蘭問道。
秋知荷點點頭,接着道:“你怎麼選?”
司明蘭垂下頭,雙手緊緊握成白皙的拳頭,蒼白的臉上現出冷笑。
“呵呵,我這樣的人,其實早就該死了,何需費盡心思去續命?”
秋知荷看着她,有些驚訝:“你都不選?”
司明蘭搖搖頭,緩緩倒在牀上,閉上眼睛。
“秋知荷,明年你家的荷花,留給你和你夫君看吧。”
“司明蘭……”
“我累了,你讓我睡一會兒吧。”
秋知荷沉默片刻,起身走出房間。
牀上,那豐腴嫵媚的身子卻像是死了一般,一動不動,只有眼角流出的淚水,才能證明她依然活着。
秋知荷走出房間,秦耕耘、流蘇和方雪都守在外面,方雪上前問道:
“秋姐姐,三師姐醒了?她怎麼說?”
秋知荷道:“她都不選,她不想活了。”
“怎麼會?!”方雪一怔,連忙道:“明明還有辦法的,就算三師姐不願意修習魔門功法,她也可以,可以……”
方雪忍不住看向秦耕耘,也顧不得秋知荷在旁,急道:
“反正三師姐已經和秦叔叔那、那樣了,大不了就嫁給秦叔叔做妾,總比死了強吧?”
流蘇也很驚訝,撇撇嘴道:“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還高貴上了!”
隨即一拍手:“這狐狸精該不會是想做正宮娘娘吧?”
“蘇蘇。”秋知荷看了她一眼,流蘇吐吐舌頭。
秦耕耘微微皺眉,與秋知荷對視一眼。
其實他和秋知荷都對司明蘭頗爲同情,這個女人看似豪放浪蕩,其實幼年經歷極爲悽慘。
她這一生的意義,或許全在這“報仇”二字上。
正因爲如此,秦耕耘才更加不解,死了就沒法報仇了,可司明蘭爲何寧死也不願意接受那兩種辦法而活下去?
“狐狸精不願意修習天獸錄之類的邪功,應是不想成爲喫人的怪物,這能理解,可是……”
流蘇雙手抱胸,同樣不解:“找一個不討厭的人雙修,就能繼續活下去,她爲什麼不肯呢?”
秋知荷走到二樓的憑欄前,看着遠處露出晨曦的天空:
“她從來就不是修行者,她一直都是西皇朝將軍府中的那個小女兒。”
……
夜。
星隕客棧三樓,一間昨晚剛開的房間裏。
“秦道友,當初說好,待你築基,你我當浮一大白,來,今日便兌現諾言!”
莫小蘭和秦耕耘面對面坐在桌前,兩人手裏都端着盛滿了酒的大碗,鐺的碰了一下,仰起脖子,痛快地一飲而盡。
兩人喝完這一碗,莫小蘭端起剩下的半壇酒,正要給秦耕耘倒酒,卻被他阻止。
“莫道友,當初說的是你我築基之日,同飲一罈酒,但現在只有我一人築基,便只能喝半壇。”
“剩下的半壇,待你築基之時,我們再喝!”
秦耕耘說完,便將那半壇酒封好,放進了儲物袋裏。
莫小蘭見他動作,微微一怔,臉上隨即現出笑容:
“好!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小姐,要不要我用朧靈眼看看他們倆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