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司明蘭,爲何不回話?!”
“是大師姐?大師姐竟懷疑我?”方雪呆住。
這傳音符顯然是司明蘭專用與大師姐聯繫的,前面四條應是在一個月前了。
所以大師姐派我跟隨三師姐出來,是想讓三師姐悄悄查我?
可三師姐卻在大師姐面前保護了我,就像她保護了秦叔叔和秋姐姐一樣?
還有,三師姐讓我留在雲陵鎮,卻對大師姐說帶我去歷練了。
這是爲了讓我安心陪伴父母,甚至不惜對大師姐說謊啊!
三師姐爲何對我這麼好?
我該怎麼報答三師姐啊?
還有……大師姐被世人稱爲仙子,爲何卻感覺她的心思如此深沉。
反而是被世人稱作“正道妖女”的三師姐,卻是有情有義?
難道真如師尊所說,鎮陽宗裏多是僞善無恥之輩?
方雪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自處。
只得勉強收斂心神,盤坐修煉。
不知不覺間,又是一日一夜。
子時。
方雪睜開眼睛,心裏終於平靜了許多。
算算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三師姐就能醒了。
倏地,方雪起身,臉上現出古怪之色。
方纔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靈力波動。
方雪提起手中長劍,緩緩邁步,經過庭院中的長廊,走過池塘和花園,走向秦荷園的大門。
然而,距離大門一丈左右,她便停下了腳步,神情變得嚴峻。
“結界法陣?”
此刻她終於發現了,整個秦荷園已經被一座結界法陣所包圍,將秦荷園與外界隔絕。
裏面無論發生什麼事,外面都察覺不了。
這種法陣方雪在修士靈院便聽教學陣法的老師講過,想要將秦荷園這麼大的地方圍住,至少需要練氣九層,三階陣法師才能做到。
方雪握緊劍鞘,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人?”
嘎嘎嘎!
片刻後,一道刺耳的沙啞笑聲響起。
咚咚咚!
接着,地面竟微微的震動起來。
前方的黑暗中,緩緩走來兩道身影。
一個身形魁梧至極,足有一丈多高,他的腳步彷彿重錘,踏在地面發出咚咚的巨響。
另一個則身形瘦削,像是一根竹竿,腳步飄忽,手裏還提着一個木箱子。
很快,兩人走出黑暗,在距離方雪兩丈外站定。
方雪這纔看清,那魁梧壯漢口鼻寬闊,正張開大嘴朝自己怪笑,像是一頭野獸。
那瘦削男人則是尖嘴猴腮,四肢修長,上下打量着她,語氣和善地問道:
“這位道友,請問這裏是秦丹師的家嗎?”
方雪手心沁出汗水,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兩位道友,我秦叔叔不在家,若是有事,改日再來吧。”
“哦?”那瘦竹竿眯起眼睛,對方雪道:“你是秦丹師的侄女嗎?我們找他有急事,煩請你通報一聲。”
方雪拱手:“抱歉,秦叔叔確實不在,兩位不如留下名號和住址,待秦叔叔回來,我告知他。”
嘎嘎嘎嘎!
那魁梧壯漢張大嘴巴,發出刺耳的笑聲。
瘦竹竿也笑了:“道友既問名號,不敢不說,我乃星落鎮常家老四,常雲子,這位是我五弟,常震子。”
他將手中的木箱放下,緩緩從背後抽出一根鐵棍,咧嘴一笑:
“秦丹師可能殺了我三哥,所以……我們特來殺他全家。”
第180章 單純的方雪
“常家隨便出來兩人就是練氣九層,還如此輕鬆便破解了靈脈仙府的守護法陣,果然,把寶押在常家這邊是對的。”
秦荷園外不遠處,裴道玉躲在一道牆後,看着此刻外表安寧的秦荷園。
今日常雲子和常震子來靈丹坊找到他,略一出手就嚇得他心膽俱寒。
兩位練氣九層的大修,這手筆已經展現了常家的態度。
常春子身爲常家老三,絕不是外人可以隨意處置的。
如果常春子出了事,那沾染此事的所有人都得死。
裴道玉權衡再三,感覺那白髮女修未必是這兩位大修的對手,更何況常家上面還有老二和家主。
無論怎樣,那白髮女修都不可能保得住秦耕耘。
不如把秦耕耘賣掉,再將禍水引到那白髮女修的身上。
“兩位前輩,我只知道常春子前輩對那秦耕耘恨之入骨,他查到了秦耕耘背後有一個神祕的靠山,是一個白髮女修。”
“常春子前輩說絕不會放過他們,可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常春子前輩了。”
裴道玉的話,成功將常雲子和常震子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秦耕耘的身上。
他帶兩人來到秦荷園,親眼看着常雲子輕鬆破解了大門上守護法陣,並隨手佈下了一個徽终麄�秦府的結界法陣。
裴道玉頓時驚人天人,心中更是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不過他還是要留下來確認最後的結果。
“秦道友,別怪我,都是你那白髮相好太過咄咄逼人,我也是迫不得已。”
……
“秦叔叔殺了你三哥?怎麼可能?”
秦荷園。
池塘前方一塊寬敞的空地中,方雪手持長劍,身穿水綠翠紋裙,青澀俏麗的臉上現出驚訝和不信。
“秦叔叔向來與人爲善,即便修爲進步神速,也從未欺壓過鄰里同僚,怎會無故殺人?”
“呵呵呵。”常雲子那瘦長的臉上現出滿意的笑容:
“修爲進步神速……那就對上了,看來他真有能力殺死我那個不成器的三哥。”
嘎嘎嘎!
魁梧壯碩的常震子似是不能說話,張大嘴巴發出像是怪笑的嚎叫聲。
這嚎叫竟帶起一陣狂風,吹得方雪衣裙搖曳,長髮飄動。
方雪有些懵,沒想到自己一句話似乎是幫了秦叔叔的倒忙。
此時秋姐姐和三師姐都受了傷,秦叔叔和蘇蘇姐爲她們療傷也不能動彈。
她怎麼也不可能讓這兩人進去,當下拱手道:
“兩位道友,這其中怕是有一些誤會,今日秦叔叔真的不在家中,改日秦叔叔再登門拜訪,與你們解釋清楚,如何?”
“哈哈哈哈!”
常雲子大笑起來,戲謔地看着方雪:
“小姑娘,你是什麼人家養出來的,竟如此天真?我說了,我們是來殺秦耕耘全家的。”
他的瘦臉上笑意斂去,眼中溢出殺氣:
“我們常家要殺的人,從來活不到第二天。”
方雪心中倏地一緊,她雖是從六歲就開始修行,但真正對敵還是在霧溪鎮外黑月林那一次。
而且,那次也是單方面的被虐打。
說起來,她幾乎沒有鬥法的經驗。
只是,此刻她無論如何都不能退。
方雪握緊劍鞘,手心滿是汗水,提高聲音道:
“兩位道友,我乃鎮陽宗外門弟子,今日請你們暫且退去,改日我必與秦叔叔一起上門拜訪!”
她不得不搬出鎮陽宗,卻沒有說出曦月峯,也沒擡出葉惜月。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葉惜月是自己大師姐這件事好像並不光彩。
“鎮陽宗?”
常雲子眯起眼睛,猶豫片刻,忽然冷笑起來:
“小姑娘,莫要唬人,鎮陽宗怎會有你這麼憨直的弟子?”
方雪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牌,展示給兩人看。
“真是鎮陽宗外門弟子的玉牌?”
常雲子微微一驚,拱手道:“原來道友真是鎮陽宗弟子,方纔多有得罪,我與忘憂峯執事李珣頗有交情,不知道友是何時進的鎮陽宗?師尊是哪位大能?”
方雪松了口氣,道:“道友客氣了,我剛入門不久,還沒有師尊。”
她話音剛落,常雲子便呵呵冷笑起來:“原來只是個雛兒,連師尊都沒有,就算不小心傷了你,也沒人會理會了。”
方雪怔住,“你、你……”
她這才明白,方纔常雲子問自己何時入門以及師尊何人,就是在盤查她的根腳。
自己卻和盤托出,常雲子便看出她入門不久,毫無依憑,竟是不再有顧忌,準備對她動手了!
方雪張張嘴,想說自己的三師姐就在裏面,旋即又想到三師姐離開月餘,又莫名重傷而回,其中應是頗有隱祕。
她直覺如果把三師姐受傷的事說了出去,多半會對三師姐不利。
想到這裏,方雪閉上了嘴,緩緩抽出長劍。
“兩位道友,若此刻離開,我便當你們從未出現過。”
“哈哈哈!”常雲子手上那根鐵棍翻飛,另一隻手掏出一張符紙:
“小姑娘,這叫百焚符,專爲焚燒修士屍身所用,待我們殺了秦耕耘全家,就用百焚符將他們燒成灰燼,若你非要礙事,說不得這百焚符也會用在你的身上。”
方雪深深吸了口氣,身上靈氣湧出,長髮舞動,那青澀的臉上竟現出絲絲強者的威嚴。
嘎嘎嘎!
常震子再次嚎叫起來。
常雲子瞳孔微縮,“練氣九層?”
他笑了起來:“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修爲,怪不得能進鎮陽宗,可惜啊,卻是個腦子不靈光的。”
方雪不再說話,功法咿D,長劍上亮起耀眼的青芒。
“這就是鎮陽宗外門弟子專修的太上如心劍?”
常雲子手中鐵棍發出黑芒,那瘦長的臉上煞氣凜然:
“此棍名爲齊天棍,乃是我常家老祖當年的貼身法器,曾殺過不少築基修士,小娃娃,我勸你識相點,速速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