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一個個士人,展露着自己的才華,宣示着自己的文采。
每當有文采斐然的詩篇出來,就會有侍女上前,斟上一杯瓊釀。
“招賢令就這啊?我算是開了眼界了。”炎奴忍不住說道。
一時間,氣氛又被打破。
妙寒眼神也很冷,真就全是酒囊飯袋,她看不到士林一丁點希望。
也是,真正有救國護民之心的高士,應該都隨着晉朝廷,去了江南。
她心裏安慰着自己,同時炎奴毫不客氣的話,也令許多人望過來。
一個僕人敢這麼放肆,真是一點規矩沒有。
士人們尬住了,介於之前呵斥妙寒,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上座的石寵。
石寵也十分不滿,他的裂紋仙骨,就是公子羽給的,於是認爲妙寒的也是,繼而怕她是公子羽的鼎爐。
倒沒想到這塊玉是從什麼琢玉子那裏得到的,無名小輩爾。
想來是公子羽送出去的某塊玉,被妙寒無意間得到罷了。
當即石寵冷冷看着無禮的炎奴,揮揮手。
他不需要廢話,對於僕人,他連呵斥都懶得呵斥,直接宰掉就是。
守衛再次上前,按住炎奴,要把他拖走,以免血濺在這裏。
炎奴笑嘻嘻,一臉憨厚不知畏懼地跟他走。
石寵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中年文士:“是你帶這粗鄙的傢伙進來的吧?污了我的金谷園。”
中年文士瑟瑟發抖:“我我我,大人饒命……”
石寵看都不看他一眼,另一名守衛上前,將中年文士拖走。
他是石家的門生附庸,就是領了個路,就要被連帶牽連。
妙寒見狀,起身要說話。
石寵這回不跟她客氣了,直接打斷道:“朱仙子!這是洛陽,來了人間,就得守人間的規矩,比不得你在山野洞府裏的神仙日子。”
“我已經很給你體面了,事不過三。”
妙寒眯眼道:“石翁,你真的不認識琢玉子?”
石寵冷笑起來:“哈,我需要認識他嗎?這就是你的靠山?”
“洛陽的水很深,就算是真仙來了,也得盤着。”
“整個修仙界,除了蓬萊的公羽真人,誰的面子我都不用給。”
“給我坐回去!”
說着,他手指挑動,竟然引動了金谷園的一座大陣。
妙寒現在是凡人,頓時感受到無邊的壓力,被按回了座位。
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這種力量,秦始皇陵都闖了,這陣法算個屁。
“來人,倒酒,與我共飲一杯。”
石寵自詡已經敲打住了妙寒,舉杯痛飲。
其他人紛紛附和,一飲而盡,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妙寒瞥了眼炎奴被帶走的身影,手握住了酒杯。
要摔嗎?看起來好像這裏沒什麼危險。
閃電般就能拿下這石寵,甚至炎奴能封鎖這裏的一切,連一粒原子都逃不出去。
“舉杯啊,爲何不喝?”石寵不滿地看着妙寒,握着杯子竟然不舉起來。
妙寒冷冷道:“我不飲酒。”
說着她還看向杯中酒,她擔心這裏有奇物,自然不會隨便喫東西的。
石寵臉色一沉,在場許多士人都臉色一變。
他們都清楚石寵的規矩,石寵最愛勸人喝酒,還不能不喝。不喝就是不給他面子,他要殺人。
“是嗎?”
石寵一個眼神,又是一名守衛走出,將旁邊斟酒的侍女拖走。
侍女哀求地看向妙寒,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妙寒驚怒:“這是做什麼?”
石寵淡淡道:“你不喝,定是她的問題,我換人再給你斟一杯。”
只見另一名侍女顫巍巍上來,給妙寒重新倒了一杯。
妙寒眉頭緊緊擰住:“我若不喝呢?”
守衛上來,又把第二名侍女拖走,送來第三名侍女,倒了第三杯。
“好好好……”妙寒終於將酒喝下,但酒杯卻不放下。
侍女露出感激的神色,而石寵也十分滿意。
士人們只道終於把這不懂規矩的仙子,性子磨下去,心裏暗啐:傲什麼?這是洛陽!修仙界據說經歷大劫已經垮塌,人都躲到凡間來了,還傲個屁。
大家交杯換盞,氣氛頓時再度熱烈起來。
妙寒手舉着杯,已經忍無可忍。
客人不喝酒,就殺一個侍女,這麼多年,石寵殺了多少人?
妙寒釋然了,到了這一步,不管這裏有什麼奇物,已經無須再想。
與此同時,炎奴一臉憨厚地被守衛帶到了偏殿。
這裏十分僻靜,守衛看着炎奴老實巴交的樣子,就冷笑:“真是無知無畏,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罷,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炎奴的心口就是一捅!
“嘟……”
很沉悶的一聲,匕首不得寸進。
守衛錯愕,驚訝地看着炎奴,頓時咦鲝娏φ鏆狻�
但這點本事,被炎奴單手無聲無息地就給強勢按壓下去。
那守衛心神俱震,彷彿在炎奴的手中,看到一個恢弘的輪迴盤在轉動,如窺三界六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炎奴老實道:“茶山賤民,但是投胎歸我管。”
“什麼!”那守衛腦子嗡嗡的,他還讓別人投個好胎,笑話,人家掌控輪迴!
“饒……饒命!”
這時,另一名守衛,又將中年文士拖了進來。
緊接着,是第三個,第四個,一個個梨花帶雨,顫抖求饒的侍女也被拖了進來。
炎奴知道外面發生什麼,十分憤怒。
其他守衛還在那不知死活地說:“怎麼還未解決?刀不利乎?”
說着,他們掏出自己的匕首,乾淨利落地往侍女心口捅。
可剎那間,所有人感覺眼前一黑。
“你們下輩子……算了,你們沒有胎可投,告訴羅閻,我說的。”
幾名守衛,如墜深淵,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有死神親吻他們。
倏忽間,他們來到了地府,看到諸多恐怖景象,無數煉獄般的刑罰在眼前呈現,悽慘的叫喊縈繞八方。
散發黑氣的巨神,聳立在遠處,只覺得一股神力掃過靈魂。
那巨神就宣判:“投入烈焰之河,再送往刀山地獄,受利刃穿心之刑。”
“啊?”守衛們都懵了,他們被猙獰的亡靈拖拽走,哭喊不已。
太可怕了,真的有地府!
“不!不不!”
他們害怕到了極點,卻沒有任何辦法。
而在金谷園中,侍女們本以爲必死,卻沒想到守衛們倏忽間都消失了。
“妹妹,你是神仙嗎?”
聽到這稱呼,炎奴撓頭:“叫我炎奴就行。”
“你們沒事了,待在這裏不要走動,我去取人性命。”
炎奴穿上了鎧甲,大搖大擺地又回到雅集所在的庭院。
剛到這裏,就聽到一羣人在吹捧石寵的金谷園。
“此園妙極啊。”曲陽真人看出鎮壓妙寒的大陣極爲精妙。
石寵很開心,他爲此園傾注了很多心血,十幾年前搞個春晴陣還被人騙,現在早已今非昔比,此園蘊含諸多大陣,大多數有益於景色。
除此之外,還讓公子羽弄了個額外的妙處。
“我這金谷園的美妙之處,不知幾位誰能看出啊?”石寵賣弄着。
曲陽真人和磷光子說了一些,但都沒說到點子。
石寵瞥見舉杯不說話的妙寒,問道:“朱仙子,此園如何?可有見教?”
妙寒感應到炎奴走回來,就在自己背後。
於是微笑道:“石翁的金谷園,可謂華麗甲天下。”
“九曲欄杆,飾玉雕金。千層樓閣,朝星映月。”
“綺羅逑A堂采色。絲竹管絃,金聲玉振。”
“奇花怪草,香馥四時。殊禽異獸,吟揚十里。”
她的目光掃過偌大的金谷園無數珍貴之處,將其一一道出。
腥唆笑,雖然文飾不錯,但吹捧得未免有些直白。
長生期又如何?被石翁一番敲打,還不是得低頭。
石寵滿足大笑:“哈哈哈,仙子說的,不過是浮於表面的珍奇,不足爲道。”
“既然是修行者,就當看出凡夫俗子所不能見到的精妙。”
“我這金谷園隱藏於表面下的真正精髓,你沒看出嗎?”
妙寒的眼神冷下來:“此園背後的精髓,我當然知道。”
“哦?是何?”石寵期待道。
妙寒卻說:“九曲欄杆,飾玉雕金,俱是萬民之膏血!”
“千層樓閣,朝星映月,盡收百姓之精神!”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變了,石寵笑容直接僵在那。
但妙寒卻站了起來:“綺羅逑A堂采色,空盡織女機杼!”
“絲竹管絃,金聲玉振,變作野夫啼哭!”
所有人瞠目結舌,讀書人的辱罵他們當然聽得懂,這已經非常狠了。
他們手抬起來,指着妙寒。
但妙寒已經將酒杯狠狠擲下,摔了個粉碎!
“遊宴者恣情歡樂,供力者勞瘁艱辛!”
“滿目是奇花怪草,好一園殊禽異獸!”
“殊禽異獸!”炎奴亢奮地衝出來,心情激盪,卻苦於沒有墨水,直接重複妙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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