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401章

作者:魔性沧月

  有沒有喫過人,仙人一眼就能看穿,這頭豬還真是正經修行。

  修羊公玩味道:“小豬,看你道行挺高啊,在那狗屁妖國裏地位不低吧?”

  豬妖急忙道:“我是金角大王麾下妖將……朱金剛。”

  “哪能和諸位大能相比?請饒恕小的,願……願爲坐騎。”

  修羊公猙獰一笑,一頭豬還想當坐騎?

  “少廢話,那金角藏得挺深啊,他在哪你可知曉?”

  邢扇税亚嘀荻紥弑榱耍l現很多妖怪,唯獨沒發現金角妖王。

  這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掩蓋天機的手段比仙人還厲害,一個就是……那妖怪有奇物。

  “知道知道!老豬願帶路!”豬妖毫不猶豫地就把金角妖王賣了,他聽說了修行界的大事,猜到這夥人來歷不凡,定然是刑天大軍裏的人。

  那煞星下凡了?

  這年頭,稍微老實點的,自覺沒有大罪過的,都不敢與刑天爲敵。

  就連罪孽深重的,也忍不住收斂,輕易不敢造孽……這都是地府的威懾力。

  “行,這小子我來看管。”修羊公將豬妖拽出魚簍,握在掌心。

  那豬妖渾身顫抖,被修羊公驚天巨力壓制,絲毫不能反抗。

  炎奴撇他一眼,有些奇怪:“厲害的大妖都在修道行,他們還要喫人幹嘛?”

  魚秧子解釋道:“這豬妖比較特殊而已,其實喫人和修道行,並不衝突,只要送到嘴邊的人,都是紅塵火幾近於無的賤民。”

  聽到這,炎奴渾身一震,終於明白爲何幾位仙人看常鼎文那般不爽了。

  “你交給妖怪的,都是什麼人?”炎奴緊盯着常鼎文,恐怖的氣勢令仙人都要顫抖。

  常鼎文當場僵住,頭皮發麻,感受到無邊的壓抑。

  炎奴屠宰諸神,橫掃萬仙,儘管一顆赤心如孩童,可一旦臉板起來,那肅殺之氣,任誰都喫不消。

  ……

第339章 古今英雄,莫不士族

  “我……我不知道……”

  面對炎奴的質問,常鼎文心裏害怕極了,硬着頭皮說道。

  “你不知道?”炎奴更氣,豁然起身。

  真是形勢比人強,爲保百姓犧牲幾百人也就罷了,炎奴見他說的理直氣壯,還以爲是將當初剿滅禿髮氏俘虜的一些人交出。

  畢竟在他心中,常家算是少有的爲百姓着想的世家了。

  但現在看來,常家關鍵時刻選擇犧牲的恰是最底層的百姓。

  “朱金剛,你來說!”炎奴看向豬妖。

  豬妖嚇壞了,在這幫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小妖。

  當即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果然一切正如炎奴所想,妖怪對貢品的要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紅塵火被壓制到最低,微弱至極的人。

  畢竟妖怪願意談判,要的就是沒有根基的賤民。若是上供有紅塵火的人,那妖怪們還不如自己搶呢,反正都被燒道行。

  所以妖怪們與其蠻橫攻城,與常家卸鄰姶笪湔咂礆ⅲ瑔艘恍┘t塵火旺盛之輩。不如和常家談判,讓他們主動按照自己的心意,製造沒有紅塵火的賤民,提供給自己修煉。

  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就有源源不斷地修煉補品。

  “常家匯聚卸辔湔撸钟锌膳碌慕^世法寶烈甲,金角與卸嘌龑⑸套h,覺得我等實力雖然可強行滅亡青州,但是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好在我等威逼下,常家最終妥協,不然若是常家死磕,我等恐怕只能放棄攻略青州了。”

  聽到豬妖這番話,常鼎文驚愕難言:“你說什麼?”

  “你們這羣大妖修爲無比高強,把我常家軍殺得大敗,怎會放棄青州?”

  豬妖撇嘴道:“那還能怎麼辦?小妖們不是你常家的對手,能擊敗你們,靠的是我等妖將出手。”

  “可那損失的道行,得修煉多久才能補回來?”

  “不修道行的強大妖將,不是沒有,但總共也就那麼幾個,還全都隕落在那烈甲法寶手中,你若再來一戰,我們也只能放棄了。”

  “品嚐到高境界的滋味,怎捨得爲了爭一口氣,就此跌落?想喫人哪裏沒有?偷偷潛入你城中,尋些賤民喫也是一樣的,何必與你死磕?”

  常鼎文踉蹌兩步,沒想到一羣兇殘的大妖,竟然也和大能修士們一樣,珍惜羽毛起來了。

  反而是他顧慮重重,犧牲掉一部分百姓,來換取高密城的安全。

  殊不知人家也還怕他是個硬骨頭,非要死磕呢。

  “我……你騙人!”

  “姜老弟,妖孽詭詐,故意說此誅心之言!”

  “當初我若不交人,高密城定然淪陷,被妖孽屠殺!”

  “叔父把高密交到我等手裏,我發誓要守護高密,從不敢有一絲懈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守護高密,我沒有錯!”

  常鼎文情緒非常激動,對他來說,守護高密城,就是他使命。

  叔父死時,他在牀榻前發了誓,這一點是絕對真心實意的。

  然而卻是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讓炎奴極度的憤怒。

  “你就是這樣守護高密嗎?那你還養着那麼龐大的軍隊幹什麼?你匯聚那麼多武者又是幹什麼?”

  “我給你烈甲,就是讓你把無依無靠的百姓,送進妖怪的口中?”

  炎奴的氣勢,直接把常家的豪宅震碎了,常鼎文被掀飛在地翻滾。

  這動靜頓時驚動了常家無數高手,卸辔湔邊R聚而來,既警惕又恐懼地看着炎奴。

  而炎奴只盯着常鼎文,這一刻感覺對方在他心中,與當年華縣張家那幫人,無限地貼合。

  當年張家人,視人命如草芥,是常鼎文把他帶到了高密,讓炎奴意識到有的世家不一樣。

  沒想到關鍵時刻,常鼎文與張家的選擇沒有區別。

  打的贏敵人,需要百姓犧牲,提供兵糧。打不贏敵人,也需要百姓犧牲,送入虎口,顧全大局。

  反正任何時候,都是犧牲百姓,以此換取的安穩,甚至還覺得理所當然,覺得這是犧牲一小部分,保全大局。

  “你守護的到底是常家的基業,還是高密的百姓?”炎奴怒視着他。

  常鼎文害怕炎奴,感覺到他實力如此可怕,連忙道:“我錯了,姜老弟,我真的沒得選,我不能拿全城的百姓冒險。”

  聽到這話,炎奴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他走到常鼎文的面前,把他扶起來。

  常鼎文暗鬆一口氣,然而卻發現炎奴強而有力的手掌,按着他沒有松。

  炎奴平靜道:“你真的沒得選嗎?你能站在這裏,不是恰恰因爲,你們這些人,有的選嗎?你們可以選擇犧牲別人,而非自己。”

  “真正沒得選的人,已經死了。”

  “付出了一切卻還要被當做犧牲品的人,纔是真正沒得選,他們只能等……等一個叫太平的東西。”

  “每天都告訴自己,太平馬上就來了。”

  常鼎文驚悚起來,看着一臉老實人的炎奴,卻不知爲何感覺到害怕。

  妙寒與黃半雲對視一眼,他們很瞭解炎奴,知道炎奴又想阿翁了。

  沒有人敢說話,這個時候的炎奴,是真正的倔牛。

  “去地府告訴大家,我會讓他們等到的。”

  炎奴的話讓常鼎文駭然,想要掙脫開炎奴的手,卻絲毫不能動。

  “姜老弟,你要殺我?我們是自己人啊,不是說好要一起平定天下嗎?你不會要因爲這點事殺我吧?”

  炎奴認真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在這世俗中,我好像……還沒有真正的自己人。”

  常鼎文瞠目結舌,他不能理解,竭力地吶喊手下護駕,但卻只感覺到一陣劇痛,就被炎奴連人帶魂都給捏碎。

  “軍侯!放開太守……臥槽!”

  周圍的武者逼近,想要救駕,卻見常鼎文已經在炎奴手中化爲飛灰,不禁駭然。

  這就殺啦?

  姜軍侯不是常家的人嗎?是常鼎文上位和制霸青州的最大助力,神勇無匹,滅了禿髮氏。

  今日歸來,更是談笑間捉拿了萬千妖物,和常鼎文有說有笑,稱兄道弟。

  大家看到魚簍封困無數妖怪,本以爲常家要起飛,還在想接下來常家的勢力能突破青州,向外擴展,一窺天下。

  怎麼一言不合,炎奴就把常鼎文宰了?這翻臉也未免太快!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妙寒輕嘆一口氣,她太瞭解炎奴,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炎奴是非常善良的人,但過於純粹的他,也是非常無情的人。

  所以在剛進城時,妙寒對常鼎文說:你該慶幸炎奴不在。

  “炎奴,這下子,我們在世俗,一點根基也沒有了。”妙寒說道。

  炎奴在殺死常鼎文後,才流露出難受的表情:“雪兒,常兄甚至覺得他已經對百姓很好了……這樣的根基,不是我要的。”

  妙寒無奈道:“我知道,所以我沒有阻止你。但這樣的話,想擊敗天命,又得在世俗從頭來過了。”

  人皇那半條路,必須以人間的勢力完成,如果炎奴直接把修行界的逆天大軍拉下來,天道將直接掀桌子。

  炎奴固然不怕,但人皇路等於卡死了,再也無法罷黜天道。

  “那就從頭來過,你來!”炎奴看向妙寒。

  妙寒面色糾結,搖頭道:“先拿到人皇名額再說吧,天下之大,一定有合適的人選。”

  炎奴咬着嘴脣撓頭道:“連常鼎文都這樣,我感覺這世道,所有士族本質上都一樣。”

  “哈……”妙寒笑了:“炎奴,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半雲,也是士人?”

  “不要太沮喪了,炎奴,我可是對天下很有信心,人間英雄無數,像常將軍那樣的人,天下到處都是,你只是見得少了。”

  池清也忍不住解釋道:“是啊,炎奴,古往今來,士族多蠹蟲,但力挽狂瀾,拯救蒼生,致力於太平的,也都是士人。諸葛丞相,便是我心中的標杆。”

  在場很多人都有點尷尬,炎奴一句話,打翻了一船人。

  大家全都是士族出身,除了炎奴和修羊公,沒有例外。

  炎奴有些茫然:“這樣嗎……”

  他搜索心中記憶,貌似還真是,歷史上就沒有哪個英雄,不是士族子弟。

  諸子百家,無一例外。史書上所有名垂者,幾無平民。

  “漢高祖也是嗎?”

  池清頷首道:“當然,漢高祖雖然出身草莽,只是秦國一亭長,但也是地主豪強家族,曾祖父爲魏國大夫。”

  炎奴撓頭:“那個說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陳勝呢?”

  池清回憶了一下說道:“陳勝確實出身低微至極,但他依舊讀過書,學識極高,祖上是陳國貴族。”

  “幼時因秦王掃六合,而淪落至佃農,但卻經常和身邊一起幹活的人說‘苟富貴,勿相忘’,別人都不理解他,說他都給人耕田了,何談富貴?”

  “他對此只是長嘆……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炎奴無法反駁,只得呢喃:“莫非古往今來,就沒有一個真正的平民,站出來追求太平嗎?”

  腥嗣婷嫦嘤U,張闢疆嘆息一聲,說道:“非要說的話,有一個。”

  “誰?”炎奴眼睛一亮。

  腥她R聲:“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