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什麼!你十六歲?!”池清眼珠圓瞪,滿臉不可置信。
炎奴威震修行界,實力驚天,哪裏像十六歲了!
池清嘴角抽搐道:“在下……三十五了。”
“你志在太平,便是我兄弟,以後叫你池兄。”炎奴咧嘴。
池清羞愧道:“我輩讀書人本就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那你咋修仙了?還流落海外爲奴?”炎奴好奇道。
池清神情愴然:“我自幼苦讀,又四處求學,遍訪名師,後因精通蠻夷語言,得舉薦去西域長史府爲官,兢兢業業,從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有仙骨……”
“十五年前,羌渠氏族攻破張掖,至此西域與朝廷失聯,我在亂軍之中走脫,顛沛流離,只一心想要回國。”
“奈何羌渠氏雄踞西域,我只能繞道沙漠,最後差點渴死……”
“瀕死之際,一名修行者路過,發現了我,給了我食物和水,這才活下。”
沈樂陵在一旁感慨道:“真是好命,他定是看出你有仙骨,要收你爲徒對吧?”
馮君遊也忍不住道:“那西域的沙漠我也知道,你膽子是真大,孤身一人,就敢橫渡沙漠。”
“若不是有此奇遇,必死無疑了。”
池清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晚輩至今感激那位修士的救命之恩。也是那時,我才知道自己有仙骨,他說我資質不錯,要收我爲徒,跟他修行。”
“可我志在匡扶社稷,一門心思要回中原,哪願跟他走?”
“他好說歹說,我都不肯,只是感激他救命之恩,求他送我去玉門關。”
“恩人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沈樂陵喫驚道:“當時身處大漠,他走了你必死無疑,假意答應他不就是了?先活命再說,何必如此執拗?”
池清搖頭:“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騙他?”
“我也本以爲自己要死了,他走之後幾日,我依舊朝着中原而去,最終在沙漠裏精疲力盡,昏睡過去。”
“可沒想到再醒來,卻看到了食物和水,以及一卷道經。”
炎奴笑道:“原來他沒走?”
沈樂陵說道:“想來是故意說走,要看看池清會不會後悔,哪曾想池清直到昏死,都朝着中原,這才放棄,但還是留下了道經與水,助他離開沙漠。”
馮君遊撫掌道:“恐怕真是有道高人,你若跟他,定有大機緣。”
池清抿嘴道:“有緣無分吧,我一心想回中原,成功走出了沙漠,沒想到又遭遇了盜匪。”
“我被俘虜,受盡了屈辱,顛沛流離,一路向西,易手數次,賣到了羅馬……”
“也就是在這路上,我爲了逃脫才自學道法,邁上修行路,道經十分廣博,除了許多法術外,還記述了兵法韜略、諸子百家學術、海外見聞,內容雜奧,想來是那位修士的一生精華。”
“我略有小成後,本來都要逃掉了,結果羅馬的奴隸主,擁有神力鎖鏈,將我禁錮,直到今日,一別中原十五載了。”
炎奴唏噓,這池清也真是倒黴。
難怪身爲修仙者,卻一心要匡扶社稷,人家是被迫修仙,從始至終都是想回中原。
“想回中原好說,我帶你回去便是。”
“不過人間之事,天道插手最爲嚴重。”
“那些仙呀神的,我等團結一致,以力破之,只要自身硬,天道也拿我沒辦法。”
“可人間大勢,若是逆改,只會越來越糟,生靈塗炭,天崩地裂,最終世界毀滅,重煉地風水火啥的。”
炎奴將先平天上,再平天下的緣由說了。
池清眉頭緊鎖:“沒想到天命是如此實質性的東西,在我讀的書中,從來都是強調人心即天命的。”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炎奴耿直道:“就是說呀!要什麼天命?”
池清抬頭看向炎奴:“說起世界毀滅,羅馬立了新教,也提及到一個‘大審判日’。”
“新教?”
見炎奴不清楚,池清連忙將羅馬近十日來的劇變說了。
“啥?猩裥叛霰粧仐壛耍俊�
炎奴覺得這是好事,反正羅馬神系都沒了,大家不信了也好。
至於如今麾下的逆天神,其實已經是另一個神繫了,依靠着逆天一派的信仰,用這基督教的話說,都是魔鬼。
而且地府的一切開銷,也不指望人間信仰,全都是炎奴提供神力,他簡直應有盡有。
順天的羅馬神系走向消亡,但炎奴將這一切都備份了,他就是道藏,人家消亡人家的,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過,羅馬又換了個宗教,跳過猩瘢苯有欧钌系郏刺斓馈�
這倒是很明顯的大勢咦髁恕�
“就非得有宗教嗎?人們憑藉自己一樣可以好好活着呀……”
炎奴撇撇嘴,嘀咕着,一跺腳,將羅閻從地府裏叫出來。
只見地上一片黑芒閃爍,羅閻從霧氣中走出,穿着一身漆黑的墨者袍,手捧書卷,頗有威嚴。
而斯巴達,連帶一些因之前羅馬一戰被死神濫殺枉死,又被炎奴復活的奴隸們,紛紛見禮。
“拜見地府閻羅王。”
羅閻嗯了一聲,對於他們的稱呼也習慣了。
這幫西方人,將姓氏放在後面,得知他姓羅名閻後,便稱他爲閻羅。
他也懶得糾正了,畢竟這是人家風俗,便乾脆自號地府閻羅王。
“喚我何事?”
炎奴當即詢問基督教的情況,羅閻聽了點點頭:“我也是剛知道。”
他繼續說道:“三大法官在審判最近的死者時,發現這件事。據我調查,這個聖主信仰,源頭很早。”
“算下來這個宗教……和周天子是同時期出現的,有一千三百多年曆史了。”
“由於無視血統身份,推崇人人平等,備受羅馬帝國打壓。”
“如今放開限制,一下子風靡所有階層。”
“在其教義中,刑天勢力被稱爲撒旦,而它的化身就是你。”
“信徒的靈魂歸於上帝,不信的歸於你。”
“這很具有針對性,信仰上帝的人死後,真的沒有來冥界了,至於一縷真靈是否也能在你的意境下搶走,尚需測試。”
炎奴嘴角一咧,他的意境只能截流真靈,也就是失去靈魂的意識。
正常人死掉,魂魄還在,暫時地府是靠冥界自帶的收魂能力咝械摹�
如今信仰一變,基督徒死後不來冥界,也就不歸他地府管了。
當然,得真的虔障嘈爬u行,有些表面信徒,還是來他們地府了……
“跟咱們搶人啊?這個宗教具體咋樣?”炎奴並不生氣,反而充滿好奇。
羅閻當即把瞭解到的社會情況和教義都說了,沉吟道:“不得不說,普遍受到廣大階層的喜愛。比所有多神教,都要好得多。”
“不需要祭品,只需要禮拜,每七天休息一天,不可以工作。”
“具體教義很簡單,就是‘信’、‘望’、‘愛’。”
“即讓人們信奉主,企望死後的幸福,以及推崇愛的力量,因爲主愛世人,並派出聖子替猩茏铮匀藗円惨詯坌南嗵帲l揚美德。”
“據說主教還極力要求皇帝廢除‘奴隸制’,因爲‘基督徒不可以奴役基督徒’,只是皇帝沒有接受。”
炎奴笑道:“這挺好的啊,不比羅馬原來的狗屁神們好得多?”
聽到普遍受到廣大階層喜愛和接受,又是宣揚愛與美德的,還要廢除奴隸制,他對這個宗教當然不會有任何敵意。
哪怕明知道,這信得是天道,也一臉無所謂。
羅閻皺眉道:“可這對我們極爲不利啊,我們作爲撒旦一派,在聖經中註定被上帝打入火湖永罰。”
炎奴樂道:“難道不信這個教,天道就不想將我永遠封印了?”
“將我困入深淵,也是想利用奇物封印我,但我依舊出來了。”
人心共同相信的事,天道可以將其實現,但也受限於天道本身的能力上限。
天道殺不死炎奴,就是殺不死炎奴。
哪怕在這聖經裏,也只敢說‘把撒旦打入火湖永罰’。
可永罰真的是永罰嗎?猩褚蔡柗Q深淵要永遠困住炎奴,結果炎奴一個月就出來了……
不過羅閻還是凝重道:“炎奴,這次不一樣,這是天道對自己的‘解封措施’。”
“該信仰號稱一切文明的神靈,都是僞神,都是天使。”
“這具有強大的‘神系吞併能力’,凡是信仰此教的國家,所征服的文明,其神系不會消失,而是直接被吸收。”
“如今一些寄託在羅馬帝國周邊小國的神系,已經在被同化進天使體系了。”
“軍隊配合聖經,大有一統所有原始信仰、多神教會的姿態。”
“假以時日,海外所有神系,都會成爲天使。”
“當然,我們可以先一步,征討猩瘢瑢⒛切╇s七雜八的神系,全都統一一遍,如此我們也會有對等的力量。”
“所以這本質上,又是天道構建的一個對決平臺。”
“祂要統一所有文化的神系,乃至所有超凡力量,而我們也可以從中瓜分,最後一切形成兩派,撒旦與上帝,刑天與順天。”
“當我們的力量,高過順天勢力時,就會爆發最終決戰,即大審判。”
“我不知道天道會有怎樣的力量,但最終決戰中,祂一定可以爲所欲爲,沒有任何限制了。”
“將爆發出天道極限的糾錯能力,包括但不限於世界末日。”
炎奴笑了:“原來如此,天道在醞釀最終決戰啊。”
見炎奴沒心沒肺的樣子,沈樂陵不禁急了:“你在想什麼?天道既然將這個宗教推上臺前,大爲傳播,一定在針對你的。”
“要我說,直接億萬亡靈大軍出動,逼迫這個帝國的人改信仰,總之不能信天道。”
炎奴眉頭一皺,掃視腥耍骸澳窃蹅兙驼娉尚澳Я恕!�
“我們與天道爲敵,還怕針對麼?”
沈樂陵瞪大眼睛道:“什麼?你要任由這樣推崇上帝,而將你打爲撒旦的宗教,大行其道?”
炎奴平靜道:“咋了?既然大家都接受了這個宗教,我爲何要消滅它?它犯了什麼錯?”
“他們信上帝,就如同咱們華夏人信天道,我阿翁張嘴閉嘴都是老天爺呢,這本身並沒有問題啊。”
“有問題的是……阿翁敬了一輩子的天,踏踏實實勞碌一生,始終堅信一切會好起來,天無絕人之路。可是天卻要拿他填殺劫,成爲所謂天命的犧牲品。”
“難道讓阿翁不信天,他就能過好日子了嗎?不,他恐怕連最後一點心氣兒都沒了。”
沈樂陵愣了一愣,炎奴總是站在阿翁的視角去看待問題。
雖然很是樸素,但是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霸氣。
炎奴咧嘴道:“百姓追求美好有什麼錯?爲啥要去改變無辜者的信仰?”
“有錯的是猩瘢悄莻�被叫做‘上帝’、‘天道’的奇物,祂們利用了人心,辜負了人心。”
“如果有一天,這個宗教變質,充滿了罪惡與不公,那肯定會有百姓反抗,我必爲他們撐腰,與他們同行。”
“至於什麼大審判,怕什麼?天道不找我決戰,我還要找它決戰呢。”
“大家該信上帝還是信上帝,這不是刑天者該管的事。”
“咱們只管一件事……上帝幹不好,我就打到它變好!”
沈樂陵怔怔然,炎奴他的話極爲自信,彷彿鐵頭娃,但是她卻理解了。
所謂的信仰,是文明的一部分。本質上是人心的期盼,他們刑天者,沒有去改變人心的道理。
相反,應該是順應人心,去改變天道猩瘢屍湔嬲隣懮n生效力。
這纔是刑天之道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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