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誒~”馮先生擺手說:“那甘泉解我口渴之難,我當場就拜了三拜,手指泉水道:你這甘泉定有靈智,來年若成妖身,我必有所報!”
張全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先生莫要太貪心。”
馮先生一臉激動道:“你懂不懂啊!那甘泉於我有恩啊!我怎能害我的恩人?”
“一共給你五斤玉髓,若不應,先生就請回吧!”張全冷淡道,說罷就要捲起銅契。
馮先生見狀,立刻痛惜道:“唉,非我不應,只是嘆……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當年,她湧泉來我痛飲,哪知今日決死生……那五斤能不能先給?”
“我只準備了兩斤。”張全揮揮手,就有人捧着盒子上來,裏面赫然躺着好幾塊純白溫潤如膏油般的美玉。
“好好好!”馮先生鬼影一飄,手在美玉上來回地撫摸,神色享受。
不一會兒,那兩斤美玉髓,就黯淡無光,成了粗糙醜陋的玉石,乃至變得酥軟,用力碾壓就成了粉。
“速速出發吧。”張全催促道。
馮先生瞥了他們一眼:“不急,對付神識期的妖,你們怎能不準備黃泉水?”
“黃泉水流淌於地下數十丈,若是取出,便沒了效果。”張全說道。
他當然清楚黃泉水是最剋制元神精魄的常見之物,但必須得是活水。
馮先生笑道:“那是你們不懂保存,修士拿黃泉水煉丹藥,難道也要待在地下數十丈嗎?”
“請馮先生指教。”
“你們喝下去就行了,這最簡單了,嘿嘿嘿。”
聽了這話,張全臉色一沉,黃泉水骯髒陰寒,又是泥漿水,喝下去還不得壞了身子?
馮先生攤開手:“反正主意我出了,人體五行俱全,就是最好的載物。若讓黃泉水的陰寒散於全身,那妖怪再用神識掃你們,必傷元神。”
張全說道:“現在挖黃泉水,耽擱時間,我怕妖孽跑了!”
馮先生觀望桑林,通靈感氣,半晌後說道:“妖怪不在桑林中,這些妖氣是被故意聚起來,欺騙你們的。”
凡人只能依靠驚妖鈴或者符紙之類的東西,探測妖氣,經驗豐富的妖怪很容易就欺騙引走他們。
“那……那妖怪在何處?”張全凝聲道,心說還好請動了這鬼修,不然別說打贏妖怪,恐怕追都追不到。
鬼對氣息最爲敏感,因此通靈感氣之能,比同層次的妖怪和人都要厲害。
只見馮先生指着茶山東南隅一片光禿禿的石峯說道:“那有月華凝結之象,隱約還有妖氣,想必妖孽就在那石峯中修煉。”
“放心,有我盯着,她跑不掉!你們速速取水!”
張全這纔派人去做,直到了後半夜,凌晨之際,所有人都喝了一肚子的髒水,面色難看。
“短時間內毒不死的,關鍵時刻吖Ρ仆鲁鰜恚�能污那妖怪的本源水。”馮先生從容道。
張全看了看天色,說道:“天要亮了,你行不行?”
馮先生撇嘴道:“你把我當什麼鬼了?我可是鬼修!只要不是正午陽光,我都不懼。”
“帶着銅契,跟我來!”
只見他頭前帶路,張全收好銅契在後面跟着,雖然馮先生能鬼體出遊,但不能離開銅契三丈遠。
第26章 大開殺戒
炎奴吖Ο焸艘惶煲灰梗型締肆藘纱尾荩鏆夥�定成長,已然比之前的堡主張緒還要渾厚幾分。
沈樂陵沉浸於修煉,從頭到尾都沒有檢查過炎奴的真氣,她上次檢查炎奴是三流,以爲現在還是三流。
關於橫掃茶山堡的問題,她也問了,可炎奴也說不清楚,只說是一路狂舞亂砸。
她還以爲炎奴是武學奇才,本能地學着別人打出許多精妙招式。
實在是炎奴才修煉《泰皇白玉經》三日,真氣上沒什麼好考效的。
這神功起碼也要練上一年纔可能登堂入室,估摸着炎奴還在可憐兮兮地從周身穴竅裏慢慢汲取精氣呢。
“喫點桃吧。”
炎奴又練光了真氣,喫了許多草後,感覺口乾舌燥,起身去摘桃。
“嘶……”他的傷勢並沒好全,行走間疼得齜牙咧嘴,但也並無大礙。
沈樂陵用本命活水和無數好藥,把他從瀕死之際救回來,已是萬幸,說他起碼還得再療傷兩天,才能起身行走,否則脈絡筋骨又會斷裂。
殊不知炎奴錘子真氣生生不息,無限支撐着氣旋對固本培元丹藥的需求,以至於這一天一夜下來,泰皇白玉功療傷的效率,遠超沈樂陵預料。
炎奴不僅能起身行走,甚至還能劇烈邉樱」αΩ谴笥虚L進!
“唔唔……”他啃着桃子,跳到一塊大石頭上,一邊喫,一邊眺望茶山堡的方向。
忽然,他瞥見了遠處黑暗中有人影聳動。
“咦?”炎奴想到沈樂陵說張家人到處找他,要殺他。
於是立刻跑回沈樂陵身邊,用力搖晃:“別睡了,有人來了。”
沈樂陵睜開眼,目中精光閃爍。
她看了看天色,確實也要天亮了,月華之精已經很稀薄了,於是便收了功。
“我留在茶山,自然是有把握的,若無修士,張家人想循着妖氣找我,就是癡心妄想。”
話雖如此說,她也不託大,坐立不動,神識掃蕩周圍。
然而這一掃卻壞了事,臉色一變,一股極陰寒的力量傷了她的元神,讓她眼冒金星,心神不寧,乃至頭暈目眩,坐立不住歪倒一旁。
炎奴急忙扶住她:“你咋了?”
“可惡!有鬼!”沈樂陵精神恍惚,恨聲說着,總算知道張家人怎麼找到她的,原來養了鬼修!
“有鬼?”炎奴茫然。
沈樂陵心神不寧,煩躁道:“三十六名武者,還有一隻鬼,他們耍陰招傷了我的元神!”
她雖然受傷,但之前粗略一掃,也知道敵人已經把這裏包圍,而且準備充足。
這支隊伍雖然不強,但噁心之處就在於,和武者打完全沒好處,反而招惹紅塵火燒道行。
此刻又傷了元神,施展法術極爲困難,她若想要突圍出去,恐怕不死也得遭重創。
“傷了元神?是很重的傷嗎?”炎奴看她痛苦,就知道這肯定是很嚴重的傷。
沈樂陵喝道:“廢話,元神是無法自愈的。”
“那怎麼辦?有藥不?”炎奴關心道。
然而沈樂陵聽了這話,死死盯着炎奴:“有……我吸了你的精魄,足可治好!”
人是大補之物,她想起此刻抱着自己的不正是個人嗎?炎奴沒有紅塵火,又是年輕的武者,甚至還是童子身!吸收其精魄,這點傷就不算什麼了!
難道要喫了他嗎?
沈樂陵掙扎片刻,玉手呈爪,探向炎奴面門。
炎奴對於她的惡意渾然不覺,反而大喜道:“能治就好,那你快吸啊!”
“……”沈樂陵的手停在炎奴眼前,僅咫尺之遙,卻僵硬住了。
“你快快吸我精魄療傷啊,我最能忍了,不怕疼!”炎奴不知道精魄乃性命之本,還在那關切地催促。
沈樂陵見他一臉天真地關心自己,眼神變了又變,最終放下手來。
“帶我上馬,逃離這裏,快!”
說罷灑出一把豆子,迎風膨脹,似乎要長成某種人形事物。
“妖孽受死!”一名武者跳上石巖臺,騰空一掌拍來,掌含硃砂。又是一劍緊刺,寒光凌厲。
炎奴當即把沈樂陵護在身後,硬生生抗住這一掌。但這掌力古怪,有一股陽熱氣息,打得他血氣翻騰。
劍也同樣帶有這股真氣,一股紅色的劍芒在他身上捅了個血窟窿。
好在對方真氣沒有自己多,泰皇白玉功稍作咿D就壓下了這股陽熱的烈毒,將其積鬱在體內。
乃至硬着頭皮反打出一拳,將那人轟飛出去,暴吐鮮血。
“滾開!”又有數名武者上來,長劍急刺。
炎奴直接以肉掌應敵,以渾厚的真氣震開劍身,但劍上的烈毒他不懂化解卻是不斷侵入體內,在他丹田與穴竅中越積越多,令他覺得渾身燥熱,五臟六腑如焚。
其中一名老者飛躍而來,隔空揮出一道劍氣,更加恐怖。
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個人影撲上來,擋住這一劍。
炎奴一看,竟然是個渾身藤甲,形如枯槁,皮膚褶皺,五官呆滯的士兵!
同樣的士兵,還有三十多個,把石臺上擠得滿滿當當,都是豆子變得!
“撒豆成兵?用得好遲鈍啊……”馮先生的鬼影飄了上來,煙氣繚繞,一股寒意徽秩珗觯骸安挥门拢桓覀銈儯 �
說罷雙手揮出三十團慘綠色的鬼火,洞射進藤甲兵體內。
那些木人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枯萎,顯得暮氣沉沉,行動遲緩。
果不其然,那武者兩劍就把藤甲兵斬飛,化爲人形樹雕般的玩意兒。
其他藤甲兵也只是上前阻擋,當做圍牆,不敢還手,被砍得七零八落。
炎奴趁機抱着沈樂陵,跳上馬背,但是他不會騎馬,力道太重,把馬驚了!
戰馬揚蹄嘶吼,幾乎要把二人掀翻下來,好在炎奴抓得緊。
“好馬兒快跑快跑!”炎奴催促着,一隻手死死箍着馬脖子,一隻手緊緊抱住沈樂陵,就這麼半歪斜着伏在馬背上,任由驚馬狂奔。
馮先生猛然拔劍一揮,盪出一道鬼氣森森的灰色弧光。
他一身青衫,綸巾佩劍,實則並非真物,都是鬼氣所化。
那佩劍是用他自己的鬼體煉製,其實就是身體的一部分,這麼做不過是馮先生喜歡劍術罷了。
鬼體劍氣飛出,一個個豆子變得藤甲兵捨身去擋,紛紛凌空化爲木屑。
其勢如破竹,直取沈樂陵!
“哼!”關鍵時刻,沈樂陵強行凝結心神,在馬上回身掐出一個古怪的手訣。
馮先生眉頭一皺,心說強行用法術麼?且看你能用幾次!
就見沈樂陵身上浮現出一片片白光,化爲一副珠玉甲冑的虛影,輕鬆扛住了鬼體劍氣。
“什麼!金縷玉衣!張全你沒說她有這個啊!”
馮先生一下子就認出來,關鍵時刻是沈樂陵用法力催動了金縷玉衣防禦。
此物能抵擋邪祟法術,不僅是極佳的義骸,那些武者帶的硃砂、雄黃等辟邪之物,也會對沈樂陵沒效果。
“我真不知道她有此物!”張全喊着,他不僅不知道沈樂陵有此物,甚至都不知道是從張緒那裏偷來的。
三公子張緒從盜墓倌茄Y淘換來的金縷玉衣,偷偷藏起來是打算日後自己用的,誰也沒告訴。
“這下難傷她了!”馮先生搖搖頭。
張全急道:“那你用道術啊!”
“唉,這麼多年沒用,搞忘了!”馮先生兩手一攤!
張全冷哼一聲,腳步飛掠,凌空連斬三道劍氣,其中還夾雜着雄黃硃砂。
然而沈樂陵不怕這些破煞的玩意兒,她的妖體有金縷玉衣護着,同時吐出一片水汽簾幕徽种苌恚讶绖馊繐跸拢皇鞘幤痍囮嚥y。
至於其他武者的刀劍,那就更無法突破了。
炎奴抱着沈樂陵,就這麼在水汽護持下,硬衝出重圍。
“馮先生,破她的水幕!別告訴我你不會!”張全喚來戰馬,騎上去窮追不捨,數十名部曲也都連忙上馬追擊。
馮先生凌空飛着,思索道:“她元神受傷,法術不穩,我們一齊出手,可以破之。”
“好!”張全身體如箭般飛出,胯下駿馬都受不了力道,直接吐血倒斃。
他身與劍平齊爲一字,凌厲的劍氣好似閃電般襲來。
此爲三元淬體,真氣外放爲實質。
馮先生也同時出手,一縷縷灰色的寒氣環繞張全,盤旋向前,最後匯聚於劍尖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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