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29章

作者:魔性沧月

  炎奴迫不及待道:“我現在就可以出發!”

  “不行!給我躺好,吖︷B傷,萬不可留下後遺症。”沈樂陵嚴厲道。

  “好吧……可是我肚子餓了。”炎奴舔了舔嘴脣。

  沈樂陵淡淡笑道:“放心,跟着我餓不着你!”

  她繡口一吐,飛出一顆桃核落入土中。

  單手掐起法訣,食指尖淡青色的光芒越聚越多,那光芒柔和、朦朧,撒入空中,頃刻間化爲一團水霧。

  霧氣徽衷谕恋厣希稽c點地滲透進去,不一會兒,地裏就有種子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嫩芽越長越大,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升起、壯大,約莫半刻多種,就長成了九尺高的一顆小桃樹。

  炎奴看呆了,他從小種地,從沒見過植物能長得這麼快。

  “好快,我和阿翁在地裏忙活大半年,纔能有收穫,你一下子就把樹種起來了。”

  沈樂陵頗爲得意:“咯咯咯……沒什麼!種物速成的法術而已,和真正枯木逢春、花開頃刻的神通相比,不過是小把戲罷了。”

  “哦,原來是小把戲。”炎奴恍然。

  “……”沈樂陵撇嘴,意識到自己就多餘謙虛這一句!

  “還沒完呢!催華術!”

  沈樂陵又衝桃樹吹了一口氣,這股水汽滋潤進去,令那枝葉上迅速地開花、結果,十幾個呼吸後,就令桃樹碩果累累。

  她摘下一顆誘人的大桃子,咬下去,滿口汁液,津津有味。

  炎奴也連忙摘了兩顆,大快朵頤。

  “姐姐,我想學這個!”

  沈樂陵又摘了一顆說道:“我說過了,你無法修行,自然也學不了法術。”

  “只有世家貴族才能孕育仙骨,最低的條件,家裏也得是三代士人。”

  “修士修士,他首先得是‘士’!”

  “你別看我,妖不一樣!大多是天道點化,世間萬物除了你們人類,又有多少具備靈竅?真要說起來,每一尊妖都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炎奴哦了一聲問道:“修士這麼厲害,爲什麼不幫忙種地呢?這樣大家就不會餓肚子了。”

  沈樂陵愣了一楞,好笑道:“咯咯咯,你是不是以爲皇帝用金鋤頭種地?”

  “誒?”炎奴好奇道:“皇帝是用金鋤頭種地嗎?”

  “……”沈樂陵指着他半天說不出話來,隨後深吸一口氣,掐了個清心訣。

  只覺神清氣爽,心如止水後。

  這才說道:“仙者,入山修道之士也,莫不飄渺絕跡幽隱山林,沼h彼腥羶而得清淨。”

  “你指望閒雲野鶴,爲凡人種地,豈不可笑?”

  “可笑嗎?”炎奴楞道。

  “不可笑嗎?”沈樂陵指着他說:“修行者煉炁、採服、悟道、遊歷、習法術、參神通……哪個不充斥至理,妙趣無窮?何必浪費時間在種地上?”

  “縱然是種地,也是養奇花、栽異果,打理園圃以孕天材地寶,合藥煉丹。”

  炎奴問道:“到底圖什麼呢?”

  “爲求羽化而登仙,長生而不死!天地閉時而浩劫無礙,天地開時而神通萬化!”沈樂陵仰首望天,心馳神往。

  炎奴津津有味地聽着:“然後呢?然後呢?”

  “然……然後?”沈樂陵錯愕。

  炎奴奇怪道:“都長生不死了,難道不做點什麼嗎?”

  “當然是朝遊北海,暮宿蒼梧,遍歷八荒,逍遙自在。”

  “哦,就是遊玩和睡覺?我也行啊,那要這長生有何用?”

  “……”沈樂陵沉默,她還真沒想過成仙之後幹什麼。

  炎奴嘀咕着:“原來仙人,就是閒人?”

  “你……你懂什麼!仙人自有仙人的樂趣!凡人永遠不會明白!長生不死了,自然有的是時間去想做什麼!你這是喫不着葡萄說葡萄酸!”

  炎奴還要再問,沈樂陵已經受不了他了,直接往他嘴裏塞桃。

  “喫飽了沒有!喫飽了快療傷!”

第25章 契中老鬼

  深夜,茶山西南隅,一隊騎兵看着低矮的山巒,神情冷漠。

  他們正是張家派出來除妖的隊伍,共計三十五人,個個都是從小在張家長大,精心培養的死士。

  不僅二元淬體,還參加過多次殺妖活動,膽魄十足、經驗豐富。

  身上配有‘硃砂’、‘雄黃’等剋制妖邪之物,又練就一身陽熱真氣,弱小邪祟靠近都不敢。

  “大人,西南桑林有妖氣,但是沒有找到馬蹄印。”

  “我等不敢深入,以免打草驚蛇。”

  茶山不高,也就幾百丈,但卻佔地方圓幾十裏。他們帶着兩張符紙,一遠一近搜索妖氣,最後彙總於此,判斷出妖孽並未走遠,還在這茶山西南隅的山溝裏。

  聽了彙報,張全眉頭一挑道:“那妖孽是故意用了法術,令馬蹄凌空踏波而行,故而沒有留下腳印。”

  “只是沒想到竟然沒有走遠,真是膽大包天!欺我張家無人?”

  “既然確定了大致所在,接下來交給‘馮先生’就是。”

  張全令手下襬好供桌,高置香爐,點起沉香,又牽來麞鹿麂玉署三牲。

  隨後走到供桌前,拿出一張如文書契約般的銅箔,雙手恭謹地捧着置於案上。

  “噗嗤!”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請馮先生配饗!”

  精血灑在銅契上,然而半天沒有動靜……

  張全臉色一黑,直接把銅契捲起來:“也罷!”

  “哎!”陡然間一股幽光從契中遁出,在場所有人瞬間感覺渾身發冷,好像氣溫驟降。

  就見沉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嫋嫋青煙本是筆直上升,忽然一晃,瀰漫出一個鬼影。

  那鬼影朦朦朧朧,身着青衫,綸巾佩劍,士人打扮,英俊絕倫,看起來也就三十歲的模樣。

  “多噴一點精血啊,這麼點喂蚊子呢!”他一臉抱怨,聲音與常人並無不同,就是說話自帶一股陰冷,令人不自覺地汗毛豎起。

  張全躬禮道:“先生出來就好,先享用血食吧。”

  “本月已然供過了,你們張家人何時對我這麼好,又加供一次?嘿嘿嘿,定懷不軌!”馮先生淡淡笑着。

  “馮先生,我張家對您不薄,月月生祭不休,香火不斷……”張全說着。

  然而那馮先生直接打斷道:“少廢話,你們張家人的香火有屁用!”

  他看了看這荒郊野嶺,瞥見麞鹿麂三牲,鬼影當即鑽了過去,就見那三隻小鹿受驚亂蹦,奈何被繩索牽着,逃脫不開。

  不一會兒,就口鼻生煙,枯瘦乾癟地倒下。

  “求我辦事就這麼點血食?”馮先生喫得不過癮,知道張家有事求他,便大張其口。

  張全早有準備,又派人取來許多牲畜,隨後躬禮道:“馮先生盡情享用,只望過後助晚輩除妖,以報三公子血仇。”

  馮先生吸食牛羊元氣精魄,大快朵頤,聽了這話笑道:“原來是除妖?你們張家除妖還要找我?怎麼?三光神炁耗盡了?”

  張全心裏也是哀嘆,鐵券若還在,哪用得着求這老鬼?

  可惜三公子也不知道怎麼搞得,有此法器還能給妖怪打死,乃至損毀了法器。

  “老祖的鐵券別有他用,而今日這妖非同凡響,恐有神識期修爲,只得請求馮先生襄助。”

  聽到是神識期,馮先生面色一肅:“神識期?怎麼不讓張桐回來?”

  張全張了張嘴,沒有多說。只因張桐正是張家老祖,劫咂谛奘浚芨袘鞕C,趨吉避凶,萬里之外有人要對其不利,都能心生劫撸磺宥�

  這等層次的修士,本已經很難隕落,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幾年前探索九龍山,竟然隕落在了魔道手中。

  也不知怎的,天道似乎沒有提醒他此行有殺劫,否則他根本不會去,自然也不會隕落。

  “老祖閉關參修神通,不宜打擾。”張全隨便找個了理由應付。

  馮先生哼哼一聲,也懶得管,正好張家有求於他,他也可以趁機提要求,便說:“神識期的妖怪,我不是對手,另請高明吧!”

  張全連忙道:“馮先生莫急,除妖之事,我等武者自當奮力,只是請馮先生幫忙化解妖孽法術,外加通靈感氣,以免妖孽逃遁……”

  馮先生就知道是這樣,他只是故意拿捏罷了。

  雖然他只是靈妙期的鬼修,但加上一羣大族武者,他也不怕神識期的妖怪。

  “不行不行,我區區一小鬼,修爲低微,又被困在這銅契之中,能化解幾個法術?若是被傷了精魄,這點血食哪夠彌補?不值當!不值當!”馮先生頻頻拒絕。

  張全沉聲道:“如何能彌補?”

  “怎麼也得個幾斤玉髓啊。”馮先生試探道。

  張全直接道:“願奉上三名人牲,任你吸食,事成之後還有三人!”

  聽到人牲,馮先生瞪大了眼睛,尋常牲畜只能算是血食,保他餓不死,對修爲增益不多……但人就不同了!

  靈俱魂全,氣完精足,周天圓滿,天道所眷。爲萬物之靈長,萬象之性宗!天材之瑰命,地寶之奇英!

  採服之道,每天採補或者服食靈物,然後修煉半個時辰方可增加一日道行。

  張家人把他關在銅契中,一個月才供一次血食,早就讓他的道行斷了。

  但若是天材地寶,或者靈丹妙藥,則可以不必天天服食。

  比如一斤玉髓可抵半年的修行,那麼喫了之後,雖然還是要一天一天地增加道行,但至少未來半年,不用每天都服食了,可以一口氣閉關過去,自動增道行。

  所以提供給他道行資源,一直以來,都是張家不願開的先例!主要就是怕他有個幾年的道行後,會突破到神識期,掙脫銅契約束。

  沒想到今個爲了除妖,終於鬆口了,竟然要給他人作爲血食?

  馮先生吸乾牲畜後,就見兩名騎兵縱馬而來,繩索拖着三名奴僕。

  都是茶山堡的雜役,他們雙手反縛,渾身是傷,被騎兵壓着跪在地上,神情緊張、惶恐。

  他們已經先行被逼着胡亂咒誓,又辱罵天道,如今被拖過來,眼見這陣仗,哪還不知道自己要被生祭,紛紛哭喊起來。

  “對我好大的待遇啊。”馮先生冷冷一笑。

  張全淡笑道:“先生意下如何?”

  “不如何,我只要玉髓。”馮先生看也不看那三名奴僕。

  張全眉頭一挑,有些苦惱,一斤玉髓半年,三名普通人也是半年。

  但玉髓珍貴稀少,非常昂貴,從性價比上來說,當然是人更便宜。

  沒想到被關了這麼多年,這隻老鬼還挑嘴。

  “好吧,一斤玉髓,事成之後,還有一斤。”張全點頭道。

  “看來此妖着實厲害,詳細說說!”馮先生還是沒有急於答應,好不容易可以得到資源,哪裏那麼容易妥協。

  張全當即道:“此妖跟腳上乘,靈秀之姿,乃膠東牢山上一口清泉所化,擅長水靈法術。二十年前就得了玄門正宗法門,習得了沈家的《玉華經》,或許還懂得以水生木的法門。名曰沈樂陵,號牢山水女。”

  馮先生挑眉道:“牢山水女?此妖與我頗有淵源!我不能害她!”

  張全瞥了瞥嘴,根本不信他的鬼話!

  只因這馮先生五十年前就被老祖收服在銅契中,而那時候牢山水女恐怕還沒開靈竅,只是一池普通清泉,如何會有淵源?

  但是馮先生卻一臉認真道:“你別不信!那牢山自古就是名山,濱於東海,虎踞龍盤,是以海外常有仙家西來,途經此山落腳……當年始皇帝東巡,曾遊此山,高設祭壇,求見蓬萊安欺生。”

  “如此名山,我生前怎會沒有遊歷?猶記得那是個盛夏……”

  張全打斷道:“事成之後兩斤!”

  “嘖!”馮先生嚴肅道:“我真不能害她!你聽我說完!那年盛夏,我攀上牢山,東望滄海,口乾舌燥之際,忽有清泉從石縫中湧出,我痛飲之後,頓覺渾身清爽,疲倦盡消,大叫:好甘泉!”

  張全望向茶山桑林,憂心耽擱太久,妖孽會察覺,便道:“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