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23章

作者:魔性沧月

  只要有阿翁在,炎奴願意一直等下去!

  但現實總是不允許。

  “咿……”忽然他張開嘴,用一種傻笑的表情,嗚咽起來。

  這莫名其妙的一笑,笑得廖管事心裏發毛:“瘋了?”

  洪叔也茫然地看着炎奴。

  此刻的炎奴雙眼通紅,笑聲中夾雜着哭嗆。

  他記得阿翁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到時候你不要哭,要勇敢堅強地活下去。

  炎奴也始終記得,阿翁最喜歡他的笑容。

  所以炎奴大張着嘴,拼命地想要笑。他要讓阿翁聽到,他要讓阿翁看到。

  然而,過去那隨隨便便,哪怕是打到瀕死就能綻放的燦爛笑容,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越笑不出來,就越急。

  他保持着咧嘴笑的姿態,喉嚨裏,只能擠出僵硬的哭聲:“咿咿……咿咿……”

  洪叔顫聲道:“管事,你給炎奴一個痛快吧。”

  “吵死了,殺了他!”廖管事之所以這麼針對炎奴,就是最煩他愛笑。

  他們這羣豪族都整天愁眉苦臉,壓力極大,炎奴一個賤民,憑什麼天天笑得那麼幸福?

  此刻一聲令下,一名武者拔刀就斬。

  “噗!”武者的鋼刀剁在了炎奴脖子上。

  炎奴脖子一歪,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武者驚愕地看着刀鋒,他沒想到這刀會砍不下去!這可是脖子啊,怎麼架住了?

  準確地說,是被傷口架住了!

  畢竟炎奴渾身都是被鞭子抽打得皮開肉綻的血痕。

  以至於這一刀下去,發出了貌似鈍刀子捶肉的聲音。

  “你幹什麼?架脖子上好看啊?快殺了他啊!”廖管事催促道。

  武者嚥了口唾沫,換個角度又砍了一刀,還是砍不動!

  這下子廖管事也瞧出不對,金剛不壞?

  與此同時,炎奴止住嗚咽。

  “我不會再等了。”他死死盯着廖管事,雙目赤紅,好像已經沒有值得他等待的人了。

  廖管事看着眼眸赤紅如要噴火般的炎奴,驚得渾身一顫。

  “咚!”忽然一聲巨響。

  炎奴的右手臂,向前猛地一揮!

  鎖鏈繃直,帶動的鎖鏈與鐵柱連接處發出巨響。

  然後炎奴收回手臂,向後蓄力,一陣嘩啦啦響動後,又猛然擊出!

  “咚!”這一次的巨響更大!連聳立的鐵柱子都振動了!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太快!太重!炎奴在拼命揮拳,不,準確地說是掄大錘!

  真氣灌注於外物激發勁道的法子……他只懂得這一招!

  一錘!兩錘!三錘!四錘!

  “咚!咚!咚!咚!”

  一錘重於一錘,一聲比一聲響!如同敲擊在心頭!鐵柱與鎖鏈的連接處,已然不堪重負!

  廖管事驚駭地連連退後,遠處的武者聽到巨響也在紛紛趕來。

  “怎麼可能?他如何有這麼大力氣!他不是應該快死了嗎?”

  誰也沒想到,看似瀕死的炎奴,還有這麼大的勁道,這麼渾厚的真氣!

  那他之前爲何不用?還要捱上兩百鞭子?一直以來炎奴都是個任人欺負而不知的傻子,卻沒曾想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殊不知炎奴始終記得阿翁的話:若是他們打你罵你,千萬不要還手,但如果要殺你……你一定要跑!誰擋你就殺誰!

  直到此刻,炎奴終於痛失了對這裏的全部依戀。

  “啊!”他咆哮着,全身肌肉緊繃,血脈噴張!

  體內的錘子真氣,奔湧沸騰,連帶着璇璣、華蓋二竅中的氣旋,也在瘋狂旋轉!

  兩種真氣,一齊發力,只聽到一聲轟鳴巨響。

  “嘭!”

  鎖鏈終於被他扯斷!

  炎奴揮舞着右臂拷着的鎖鏈,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左邊的鐵柱上。

  “梆!”

  鎖鏈爲精鋼所制,但是立柱不是,茶山堡也沒那麼浪費,在刑場上立純精鋼的柱子。

  這一擊如重錘,狠狠砸碎了鎖鏈與鐵柱的連接處。

  炎奴掙開了枷鎖!

  他邁步向前,手腕上依舊套着兩條六尺長的鎖鏈!在地上拖着!

  “快!快攔住他!”

  此刻刑場,已經被上百名武者包圍!

  廖管事驚悚地退到人羣中,他雖然也有些精妙功夫在身,但畢竟沒怎麼實戰過,而此刻炎奴的氣勢太過恐怖!

  炎奴如個血人兒,穿着一條破褲子,赤着腳每一步都能踏出血印。

  他環顧四周,自己已經身陷重圍。

  “莫要擋我……”炎奴一字一頓,認認真真。

  然而回應他的是:“殺!”

  一個個武者,勁氣勃發,刀勢渾重,從四面八方襲來。

  炎奴當即騰身而起,雙臂揮舞鎖鏈,橫掃周身,發出風雷之音!

  “叮叮叮!”

  “噗噗噗!”

  各種金石交擊聲,各種血肉碰撞聲。

  鎖鏈六尺之內,磕着就死,擦着就飛!

  炎奴絲毫不吝嗇真氣,一出手就是全力,沒有任何招式套路,也根本不知輕重!全然只是一個字,砸!

  砸個稀巴爛!

第20章 橫掃重圍

  炎奴不懂任何招式,反正掄圓胳膊就是狂轟亂砸!

  手臂帶動鎖鏈,灌滿了真氣就是一陣揮舞!下手沒輕沒重!

  “呼啦!”

  空氣發出淒厲的呼號,一名武者被砸到腰肋,噗得一下骨頭直接爆碎,整個人翻飛出去,凌空還留下了點點血霧般的軌跡。

  “叮……叮叮叮!”

  還有的武者明明持刀架住,奈何勁力不足,鎖鏈又是天然剛中帶柔,他蕩不開這威勢猛烈的玩意兒,鏈頭因格擋之勢繞過刀身,正好砸在面門上,當場爆頭而亡。

  就這樣,一名又一名武者被砸飛出去,不是筋骨爆碎,就是內臟挪移,一身精妙刀術,統統使不出來!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場中血霧飛泄,噼裏啪啦被鎖鏈幹碎了數十人。

  “退後,快退後!他的功力在我等之上!不可硬拼!”

  遠處還有更多的武者趕到,但在場之人,卻已經不敢上前。

  洪叔趴在地上,看着炎奴大殺四方,整個人都傻了,耳邊彷彿還回蕩着炎奴說自己沒學過武的話。

  廖管事在人羣中更是雙眼失神,沒想到炎奴能幹翻堡內這麼多好手!

  他不知道,炎奴的功力是沈樂陵評的三流。雖然放眼天下不強,但茶山堡也不是什麼大地方,若同樣讓沈樂陵來評,除了韓胡馬三名教頭算是二流,其餘武者大多不入流!

  “啊啊啊!”炎奴好像一頭髮瘋的公牛,拖着鎖鏈,雙腿奔騰如飛,直接撞進人羣。

  “快快快擋住他!”廖管事見他朝自己這邊衝來,嚇得連連退後,拼命慫恿。

  “我來!”人羣之中鑽出個光頭,身長九尺,渾身筋肉虯結。

  炎奴鎖鏈自上而下猛砸,光頭武者飛身而出,如猛虎躍澗,欺身貼近,雙掌剛猛拍出。

  噗得一下,炎奴就倒飛兩丈。

  “這傻子根本不會招式,出手粗陋,還胡亂浪費真氣,已是後繼無力!”光頭猙獰一笑。

  他一身功力不亞於炎奴,開碑掌更是爐火純青。

  反觀炎奴,看似大殺四方,實則粗陋不堪,才幾十息的功夫就把一身真氣幾乎耗盡,雙手還被鎖鏈的反震之力弄得筋骨損傷,血肉模糊。

  此消彼長之下,炎奴便給他一掌斃……

  “什麼?”

  光頭錯愕出聲,只見炎奴沒事人一樣又站起來了。

  “嘁!還有餘力麼?”光頭不以爲意,只道炎奴終究還是有護體技巧,便撲上去雙掌如狂風驟雨般砸下。

  炎奴揮鏈狂舞,抽得刑場碎石崩濺!沙土紛飛!

  光頭怒目圓睜,一雙肉掌連連拍打,不僅硬抗了鎖鏈,還反震鎖鏈倒飛。

  “哈哈哈!你竟然用掉本命真氣?那死吧!”

  光頭察覺到鎖鏈上的真氣精純至極,立刻就知道,炎奴拼命了,把武者的真氣種子都給拿來揮霍了!

  如此一來,炎奴體內空空如也,等於自廢了內功。

  “嘭!”

  炎奴再度被一掌拍飛,周圍武者盡皆叫好!

  “還沒死?”光頭走過來,卻見炎奴正趴在地上啃草。

  “嗯?哈哈哈哈!”

  光頭仰頭大笑,還以爲炎奴被他打傻了。

  反正炎奴真氣盡失,也不足爲慮,他轉過身來喊:“快來看啊,這傻子被我打得啃……”

  “咻!”

  鎖鏈自下而上,破空飛來,光頭猝不及防,被砸得橫飛進旁邊的人羣。

  大口嘔血,肩胛骨爆碎,右臂已經廢了。

  “呃?”

  光頭看着炎奴再一次站起來,乃至染血的頭髮飛揚而起,氣勁充盈,驚得滿臉不可思議。

  本命真氣都用了,功力盡廢,怎麼可能又恢復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炎奴已經衝進了人羣!

  “一起上!砍死他!”光頭咳血大喊。

  霎時間,四面八方,無數刀劈斧鑿。

  炎奴統統無視,硬頂着上去一通狂舞!叮叮噹噹聲接連響起,呼喊慘叫聲不絕於耳!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