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21章

作者:魔性沧月

  炎奴正和他之前打鐵時一樣,搞得體內空蕩蕩,沒有一絲真氣。

  他還十分滿意,覺得這算是練好了。

  於是舒潤一笑,歪頭看着月亮,思念着阿翁,漸漸睡去。

  到了深夜。

  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佝僂着身子靠近刑場。

  他左顧右盼,見遠處巡邏的武者沒有看過來,便推了推炎奴,輕輕呼喚:“炎奴……炎奴!”

  “洪叔……你怎麼來了?”炎奴悠悠轉醒。

  “傻孩子,洪叔不來救你,你得死在這!快,先喫東西。”洪叔掏出幾塊蒸餅。

  炎奴正餓着呢,呼嚕嚕全喫了,然後擔憂道:“洪叔,下次不要偷餅了,我可以喫草的。”

  “瞎說,那是餓得不要命了,才能喫的。”洪叔哪信他真能喫草。

  “真的,我從小到大喫的草,比喫的飯還多。”炎奴認真道。

  “你這孩子,撒謊都不會撒!”洪叔嘆氣,只道炎奴是怕他偷餅被抓,繼而學會了撒謊。

  他撫摸着炎奴的傷勢,看得觸目驚心。

  “疼嗎?”

  “之前疼,現在好多了。”

  洪叔掏出錘子和鑿子,想要把鎖鏈撬開。

  然而剛剛用點力,就聽到叮的一聲,在這夜深人靜下,格外清晰。

  嚇得洪叔連忙看向巡邏隊,好在沒發現。

  不能撬了,武者耳清目明,再大點聲,他們一定聽得見。

  這是精鋼鎖鏈,看來救下炎奴,逃出茶山堡,是想都不要想。

  “孩子,你服個軟,求管事饒命,他說不定放了你。”洪叔苦勸道。

  炎奴沒有回答,只是反問:“洪叔你問到了阿翁的消息嗎?”

  洪叔只得撒謊道:“問到了,問到了,你阿翁還在軍中,他年老體衰,只在後方打雜,這一年下來,都沒上過戰場呢。等胡蠻被擊退,他就回來了。”

  “太好了,我一定要等阿翁回來!”炎奴欣喜若狂。

  “對,所以你可不能死了,明天我求管事過來,你也一定要向他乞饒,他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說些好聽的。”

  “好!我記得了!”

  洪叔這才放心離開,留下炎奴再熬一夜。

第18章 濟水之戰

  炎奴感受着體內因喫了蒸餅,而又再度澎湃的真氣,咧嘴一笑。

  他把自己最開始的真氣,叫做‘錘子真氣’,幾個蒸餅喫下去,瞬息間就從周身穴竅中滋生。

  不僅如此,還比耗盡前,又壯大了一成。

  唯一讓他困惑的是,妖怪姐姐教他的《泰皇白玉經》真氣,沒有恢復,也不知道是不是喫得不夠多?

  “不管了,再練一次就是。”

  炎奴開開心心地開始了練功,把恢復的錘子真氣,又一次轉化,形成兩大氣旋。

  那兩大氣旋散功之後又重練,失而復得,生滅輪轉,竟是比初次凝聚時,要更精純磅礴了幾分。

  且隨着錘子真氣不斷消耗轉化,氣旋則不斷壯大。

  這個過程中,傷勢也在緩緩恢復,待錘子真氣消耗殆盡,傷勢又好了一成。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樂陵的聲音再度傳來:“炎奴兒,你練得很快嘛,不枉我傳你《泰皇白玉經》。”

  “此功玄門正宗,煉精化氣,你需要多喫些補藥,才能練得快……可惜姐姐沒有。”

  “這茶山堡窮得要死,密室裏不是破銅爛鐵,就是一些沒用的經卷,姐姐只找到一些療傷藥,對你的傷勢有用,對你的修行無益。”

  沈樂陵深知《泰皇白玉經》這種玄門正宗功法的難處,它不是魔道功法,會根據人體的情況來抽取精華。

  所以人體精華越少,修煉的越慢,必須要有天材地寶,大補丹藥去固本培元。

  貧苦百姓哪怕練個幾十年,都難以一元淬體。

  炎奴現在氣血虧損,就更糟糕了,如此煉精化氣,定然每個穴竅練出的內息細若遊絲,氣旋根本無法壯大!

  “來來來,把這些藥都喫了。”

  說話間,沈樂陵本人已經現身。

  炎奴眼皮微抬,看見‘馬教頭’,站在自己身前,開了一瓶藥膏,摸在他身上。

  那藥膏一抹,炎奴就覺得清涼透骨,傷口發癢。

  “來,把這兩瓶藥喫了,你恢復得更快。”緊接着沈樂陵彈出兩股水珠,放入兩瓶藥粉中調劑一番,便統統灌入他口中。

  那兩瓶藥一進入肚子就消化沒了,頃刻間,炎奴周身穴竅又充盈着錘子真氣,精力旺盛。

  “這是什麼藥?”炎奴驚奇地問。

  沈樂陵淡定道:“生骨粉與融血散而已,加速恢復你傷勢的。”

  炎奴眨眨眼,沒想到這兩種藥,他也能瞬間消化,並恢復真氣。

  “馬教頭!”

  忽然一聲傳來,原來因爲沈樂陵沒有迴避人,以至於附近的巡邏武者都趕過來。

  “這賤民犯了什麼事兒啊,搞得這麼慘。”沈樂陵收起藥瓶,面帶困惑地迎了上去。

  “嗨,這傻子得罪了廖管事,要示腥眨祝窟�沒嚥氣吶?”巡邏武者說着,發現炎奴還沒死,有些驚訝。

  沈樂陵一臉沉思:“是啊,我就覺得不對勁,這樣的傷勢,早該死了啊……難道……”

  “難道什麼?”巡邏武者們神色一凝,他們都聽說了,昨晚有一隊人被妖怪殺了。

  要知道,死的人都是和他們一樣的武者,也在軍中掛了籍,但還是死了,說明妖怪不怕他們的紅塵火!

  不怕紅塵火的妖怪,這種不爭的事實,讓堡內武者人心惶惶。

  “難道是那妖怪救了這賤民,保了他一命?”沈樂陵狐疑地掃視四周。

  形湔咭布娂娍聪蚋浇車股钊遂o,遠方几縷幽燈微光點綴,伴着幾聲夜鴉啼鳴。

  此情此景,一想到妖怪可能在暗中窺視他們,尋找獵物,就不禁戰慄。

  沈樂陵語氣微顫道:“不對勁,我有不祥的預感……”

  “噌!”

  沈樂陵長刀出鞘,姿態兇厲,可是微微發抖的手,帶動着刀片發出輕微的搖晃聲,似乎是暴露了其內心的恐懼。

  “刑場之地,咕唔……陰煞之氣極重。”沈樂陵緩緩說着,話說半截,嚥了口唾沫,腥丝此挂褲M頭是汗。

  眼見身爲一流高手的‘馬教頭’,都如此緊張,悚然的氣氛瞬間在形湔咧g蔓延。

  “這……這陰煞之氣有什麼講究?”

  沈樂陵艱聲道:“陰煞之氣可滋養邪祟,是以妖鬼邪祟最愛藏匿這等大凶之地……”

  “我料到昨夜的妖孽可能在此,便來查看,沒想到你們還在這掛個將死之人,又添血光,陰死之氣更甚……”

  “啊……”巡邏武者心裏咯噔一下。

  “妖……妖怪會藏在何處?”

  腥税选R教頭’當做主心骨,卻見他目光飄忽,似乎在躲避着誰的注視。

  一隻眼睛哪都瞟了,卻就是沒有看向場中心鐵鏈鎖掛的炎奴。

  “莫非……”有武者連忙瞥了眼刑架。

  如血人似的炎奴,雙臂斜向上鎖着,軀體自然垂下。

  微低的臉龐粘着亂髮,看不清表情,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在月色下猙獰恐怖。

  一股寒風不合時宜地拂過,吹動其身體微晃。

  那武者拔劍指着炎奴,脫口而出:“妖孽藏在他體內!”

  “找死!別說出來啊!”沈樂陵驚悚一聲喊。

  那武者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原來‘馬教頭’眼神飄忽,言語含糊,是不敢點破妖孽的藏身處嗎?

  連‘馬教頭’都怕的話,他點破出來豈不是找死?

  就在此刻,一陣陰風吹襲,刑場周圍忽然瀰漫着濃厚的水汽,將四面八方都給徽帧�

  這讓原本要逃走的他們,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跑。

  “唰!”他們看見‘馬教頭’飛掠而出,鑽入水霧中。

  腥苏希吐牭綔D厲的慘叫聲:“放開我!”

  剎那間‘馬教頭’倒飛而回,有一隻血手鉗着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

  形湔邍槈牧耍忠姟R教頭’跪地哭喊:“饒我一命,我一定爲你日夜牲祭,香火不絕。”

  血手立刻把矛頭指向一旁的武者,向其飛去。

  其他武者腿一軟,也紛紛跪下求饒:“我也給你生祭,給你香火,不要殺我!”

  他們求饒之下,發現血手消失,臉色大喜,沒想到真的有用!

  “我這就回去上香!”武者們連忙要走。

  卻聽到‘馬教頭’的聲音,變了樣:“唉,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真要是萬民香火對我有用就好了……我盤踞一地,享用香火修行,豈不美哉?何苦東奔西走?”

  沈樂陵輕嘆着,摘下眼罩,那隻左眼如湧泉般飛出水流。

  形湔呙倾と唬胍优埽瑓s已被一股陰氣纏身,緊接着就被水流包裹。

  沈樂陵又借炎奴,搞定了一波武者。

  她將屍體盡數埋了,清理掉了所有痕跡,朝着炎奴說:“我把你放了,日後培養成驚世武者,好不好?”

  “好哇。”炎奴應道。

  “小事一樁,不過……從此以後,你都得聽我的!”沈樂陵咯咯一笑。

  炎奴本就是奴僕,只是單純地反問:“你也是貴族嗎?”

  沈樂陵頓了一頓說:“我無父無母,天地所生,當然高貴!”

  “你比堡主還厲害嗎?”炎奴又問。

  沈樂陵聽惱了:“咯咯咯咯……你拿我與凡人比?茶山堡主區區二流,過幾日我便去喫了他!”

  炎奴記得洪叔的話,糾正道:“我聽說堡主是一流高手。”

  “哈哈,這窮鄉僻壤的武者多愛吹噓!難不成還活在夢裏?”沈樂陵嗤笑一聲。

  隨後解釋道:“無論是堡主張緒,還是韓胡馬三名教頭,以前也許真是一流,可如今天下大亂,乃至比過去任何時候都亂!人人自危……習武者甚多!”

  “不談胡蠻中的強者,單說世家豪族結寨自守大力招募鄉勇,還拿出族中典籍培育武者……就已令曾經的一流,到如今只能算是二流。”

  “亦如五百多年前,三元淬體都算天下第一,直到出了個霸王……”

  炎奴恍然大悟:“時過境遷,過去的強者,未必今日還強。那往日的貴族也未必今日還貴。”

  “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道理,是嗎?”

  沈樂陵一樂:“對,天道昭昭,變者恆通!”

  “大災生妖,大亂孕魔,大劫之下出英雄!這天下比之過去,又不知強了幾分啊!”

  “這便是孟子說的,此一時,彼一時也!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

  炎奴眼睛放光,阿翁一直教他等,等官軍、等朝廷、等世家、等仙人……卻等得天下動盪。

  太平真的是等來的嗎?他不知道,但他無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炎奴兒,我幫你把那什麼管事、堡主都殺了,從此以後你便跟着我,我帶你去江南闖蕩,一定不會虧待你。”沈樂陵語氣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