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他現在極度後悔,昨天多那幾句嘴。
“滾!”廖管事踢開洪叔,拂袖而去。
炎奴瞥見這一幕,拳頭微動,但又覺得打不贏,會遷禍洪叔,只能任由被拖走。
洪叔急忙又爬起來追上管事,心急如焚之下,把炎奴有真氣的事說了出來。
廖管事微微止步,回過頭蔑視道:“他也學過武功?”
“小人教過他……”洪叔胡編亂造道:“這孩子打小跟我學了點粗湹倪氣功夫,資質不錯,練了幾年,如今才十五歲,功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小人!”
廖管事知道洪叔的那點功夫,壓根不入流,也就掄錘子有點用而已。
“嘁,那又如何!”他極爲不屑,依附於張家的武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光這茶山堡內,就有三百餘名好手。
至於洪叔這種有些粗湽αΦ模贿�是幹着體力活,混口飯喫?
洪叔賠笑道:“小人只是想說,炎奴他資質尚可,若是您饒他一命,將其引薦給幾位教頭,也好爲堡主效力……”
“炎奴倘若日後練得不錯,也是您的功勞啊!他一定對您感恩戴德!”
“是麼……”廖管事眯着眼,淡淡地說道:“知道了。”
洪叔抬起頭,看着廖管事離去的背影,神情茫然。
什麼叫‘知道了’,到底行還是不行?放還是不放啊?
洪叔頹然悲苦,被這麼一應付,徹底沒了主意。
“真是病急亂投醫!”暗中的沈樂陵淡淡嘲笑:“本來炎奴說不定還能活命,管事只是發泄,弄不弄死,尚在兩可之間!”
“現在……必死無疑。”
第17章 亂練神功
炎奴吊在了茶山堡的一處廣場上,手腳皆被鎖鏈拷住,雙腳離地三尺,呈現十字型吊鎖在兩根鐵柱之間。
兩名壯漢面帶嘲笑,正在持鞭抽打着他,打得他皮開肉綻,臉上、手臂、胸前血痕累累,疼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
不過炎奴極爲能忍,哼哼幾聲,任由打罵。
嘴裏還唸叨着:“阿翁……阿翁……”
然而沒人理他,兩名壯漢只是奮力地抽着,一百鞭子打完,炎奴已經如一個血人。
“嘁,骨頭夠硬啊。”壯漢咧嘴一笑,手都酸了。
“這小子練過功,再打一百鞭!用上真氣!”廖管事冷聲道。
“好嘞!”
於是乎,又是噼裏啪啦的鞭子抽下去,發出風雷般的聲響!
這麼狠辣的鞭子抽下,炎奴如同弾動的肉蟲,扯得鐵鏈嘩啦啦地響。
廖管事默默地看着,神色冷漠。
什麼引薦給教頭,爲堡主效力,茶山堡差這點人?
一個賤民雜役,打死又如何?
本來打一百鞭子,再關上一夜也就罷了,這小子一夜能鍛出八十斤鋼,還算是個人才。
但既然練過武,又資質不錯,未免日後麻煩,乾脆整死算了。
“炎奴兒,還記得我嗎?”沈樂陵的聲音出現在炎奴腦海中。
炎奴低着頭,鮮血黏糊着頭髮,虛弱呢喃:“你是昨天的妖怪姐姐……”
“你叫我……”沈樂陵先是一愣,隨後一笑:“咯咯咯……姐姐昨夜殺人,你爲何沒有告訴別人?”
炎奴呢喃:“忙忘了。”
“……”沈樂陵語氣一沉:“哈,你倒是諏崳 �
炎奴不說話,他的傷口被反覆抽打,疼痛急了。
但也不知爲何,常人流了這麼多血,早該死了,他卻還能憑藉少量的血液,繼續活着,血流乾了就有少許新的血液滋生,五臟六腑都在正常咦鳎皇侵w僵硬麻木而已。
沈樂陵看出他身體不妙,問道:“你還不吖ψo體?”
“啥是……吖ψo體?”
“……”沈樂陵有些無語,這是練過武的人?
“也是,一個匠人又能教你什麼?虧你能練出這一身真氣!”
靈妙期修士,就能通靈徹視,有望氣感應之能,更別說神識期了!
沈樂陵早就看出來,炎奴有一身三流的功力,只不過沒有進行過淬體。
“來來來,姐姐教你,你聽好了,從丹田之中調動你的真氣,咧痢�
話未說完,炎奴蹦出一句:“啥是丹田?”
“啊?”沈樂陵語氣有點發懵:“連丹田都不知道?你練個錘子的真氣啊!”
“是掄大錘啊。”炎奴理所當然道。
“這……”沈樂陵極爲震驚。
她聽到洪叔說教了炎奴幾年粗陋功夫,還以爲起碼也是個正經的心法,原來真就只是微不足道的掄錘邭獾墓Ψ虬。�
那洪叔年紀那麼大,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鐵,真氣還是微弱得很!
炎奴硬憑着這種微末之技,幾年下來竟練到如此地步,絕對算得上是資質驚人了!
“咯咯咯咯……沒想到你還是個練武奇才啊,炎奴兒……”
“你若是練了真正的絕學,假以時日或有望成爲驚世武者,可斬修士。”
“嘻嘻嘻……”
沈樂陵說着,自己在那怪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等回過神來,發現炎奴一大口血噴出,再一看,竟然已經被鞭子的勁道,抽斷了經脈。
她當場就急了:“喂,你別死了啊!”
“可惡,他們打斷了你的經脈!不好,普通的真氣護體已經沒用了……我傳你《泰皇白玉經》!”
沈樂陵連忙用神識在其體內遊走,只不過她也沒學過神識牽引他人體內的能量,僅能將模擬的感覺傳遞給炎奴……
“快快快!搬哒鏆飧S我傳你的線路,不走經絡,從血肉之中分化於周身穴竅!最終匯聚於璇璣、華蓋!”
“好吧……你聽不懂何爲穴道……沒關係!你順着我的感覺調動即可!”
沈樂陵簡直是掰開揉碎了地傳授功法給炎奴。此刻炎奴能感受到一道道氣息在周身各處湧動,分化爲十六股路線,同時以不同的節奏和路線流轉。
“學得會嗎?是不是太難了?”沈樂陵也覺得一個武學白癡,被打得瀕死,臨時咿D這麼高深的絕學,有點太難了。
要知道,這《泰皇白玉經》乃是昔日泰山仙宗的功法,是正兒八經的玄門正宗修仙典籍。
當年泰山仙宗覆滅,不少典籍散落於各方勢力,繼而導致後來世俗與世外,皆陸陸續續冒出了一些新的門派。
可以說,都是從泰山仙宗衍生分支出來的。
其中平城高家,就得到了幾卷殘經,而沈樂陵喫掉高家小公子之前,曾稱兄道弟,助其淬體,交流了不少功法,這《泰皇白玉經》就是其一。
當然,她得到的僅僅是‘通靈篇’裏關於‘淬體’部分的小章,可放到世俗,絕對算得上是絕世神功。
“咦?”
“對對對!就這麼咿D!練功之時自帶護體,還能讓真氣滋養你的臟腑,治癒你的筋骨,保護你的皮肉……”
沈樂陵能掃描到,炎奴體內氣海翻騰,湧動於周身穴竅、經絡乃至血管,正按照她傳遞的路線和次序咿D!
真氣流動不息,如川之行,它們不走尋常路,竄動在無數微弱血管之中。
這使得真氣的咦鞲鼱懥Ⅲw,而非平面!
最終在璇璣、華蓋二穴,凝聚成一陰一陽兩股氣旋,一個左旋,一個右旋,相互依存牽引。
如此反覆,周身穴竅不停地有氣息滋生而出,在流進氣旋的路途中,孕養着炎奴的五臟六腑,護持他的四肢百骸。
至此內息綿長,呼吸緩慢。
“你並不是笨蛋嘛!十六道內息同時咦鳎疫�真怕你做不來!”沈樂陵見他成功,十分欣喜。
“啪啪啪!”一鞭鞭抽上去,炎奴已經不再添加血痕。
但因爲炎奴身上的血痕太多,以至於行刑者都看不出來區別。
“管事,打完了!”行刑者拱手道。
“嗯,嚥氣了麼?”
行刑者仔細一看,發現炎奴好像有進的氣兒,沒出氣兒,便說:“他呼吸微不可察,縱然不死也快了。”
“嘁!”廖管事撇了撇嘴,他沒有聽到哀嚎求饒,也挺沒勁兒的,便說:“算了,且在這吊着吧,示腥眨 �
說完就帶人離開,只留下炎奴在廣場上如死人一般吊着,遍體鱗傷。
“總算走了……”沈樂陵咯咯笑着:“炎奴兒,你好好咿D我教你的法門,它自帶療傷的功效……唔,那茶山堡主有個密室,姐姐去一趟,晚些回來給你帶靈藥。”
“謝謝……”炎奴虛弱道。
“咯咯咯,你可別死了!”
說着,炎奴兒感覺一道神念從自己腦海中消失。
他現在精疲力竭,動彈不得,渾身無數道血口,臟腑與筋骨皆受了重傷。
只能閉目養神,默默咿D妖怪教他的功法。
炎奴能感覺到,自己全身有數百處泉眼般的氣穴,每個氣穴裏都藏有他的真氣。
那是他這兩天打鐵所一直用的力量,每次用完了,喫飯就能補滿。
而現在,這些真氣,都在一步步地流走,併入到兩團氣旋中,化爲另兩種性質的真氣。
每當一道舊真氣,轉化爲新真氣,他就覺得渾身舒暢!
以至於他沉迷其中,極度專注。
也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舊真氣都沒了,卸嘌ǜ[空空如也。
然後每一個穴竅,都在從他的血肉中汲取力量,滋生出一條條新的內息,匯入氣旋。
“呃?”炎奴身子一抽,感覺這種抽取精華的滋味,很不舒服!
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淡淡的空虛。
這和之前轉化真氣時的渾身舒暢,氣血沸騰之感,大相徑庭……炎奴更喜歡那種沸騰的感覺。
“不行不行,搞得我昏昏沉沉要睡着了,睡着了還怎麼練功?”
“對了,我得先喫草,補充錘子真氣纔行。”
他自顧自地想着,馬上就停止了練功。
炎奴完全不懂修行,不知道這種空虛,正有助於修行者‘致虛極,守靜篤’,沉浸到入定的狀態。
他以爲真氣都是靠喫自己喜歡的東西補充,也以爲這功法就非得轉化他原來的真氣。
此刻一停止練功,自然也停止療傷,身上的疼痛感又漸漸清晰。
“妖怪姐姐說讓我練功療傷,可我的錘子真氣沒了,咋練啊?”
隨後又想到了那兩大氣旋:“不知道這兩股新的真氣能不能用?”
炎奴嘗試着調動它們,果然可以,於是它反從氣旋里拼命抽取,按照之前的路線流轉,滋潤周身各處。
果然,這也能療傷,疼痛感立即消減,乾涸的血管,又逐漸盈出新鮮的血液。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傷勢,都在緩緩恢復。
他就這樣,一直消耗着氣旋,直到殆盡,傷勢已經好了一兩成。
不僅如此,當那陰陽氣旋的最後兩股精純氣息消散後,他的身體還淬鍊得更加強健!
這比起之前緩緩滋潤身體之效果要提升的更爲明顯。
“真氣都練沒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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