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可她壞也壞在,太聰明瞭。
對家裏人,還要耍弄這些聰明。
別看老太太和老爺子不說,只怕今天這樁事情說開後,二老的心也涼的差不多了。
或者說,其實以前就心涼了,今天只不過是看清真面目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蘇麗梅許是覺得被一個侄子頂嘴,駁回面子,面上不大好看,飯也沒喫完,端起先前裝好菜的碗,就準備氣沖沖地回家。
馮素芬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說,“回去就回去唄,怎麼吵了一架,還連喫帶拿的?不是看不起咱們嗎?”
說是小聲,其實就馮素芬那個大嗓門,跟明着講話,幾乎是沒啥區別了。
蘇麗梅又氣又尷尬,想要瀟灑地放下碗,再落下一句狠話離開,可又沒有那個資本。
她、錢源還有一個兒子,看似一家三口,雖然只有錢源一個有工作崗位的,但是除了他們一家人,錢源還要養自己那一大家子。
一想到家裏有難纏的小姑子,吸血鬼一樣的婆婆,和日益捉襟見肘的儲錢罐。
蘇麗梅哪怕覺得臉上都要燒起,還只能拿着手上的碗,碗裏夾滿了飯菜,高高的,堆起成一座小山尖。
就在他們想要離開的時候,小院裏突然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小蘇,在家呢?我本來打算初三來找你的,結果初三臨時要出車跑次長途,就趁初二有空,就跑來了,對了,沒打擾到你們吧?”
張利民走進屋子裏,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只是還有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兩夫妻的樣子,站在一旁,手中還端着一個菜碗。
張利民多精明的一個人吶。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只怕蘇清風家裏又有啥矛盾衝突了。
他把手中的走禮打開,然後彎下腰,哼哧哼哧地從網兜裏,拿出來一樣樣東西。
先給小蘇兄弟撐場面再說。
一大包黃沙糖,兩罐黃桃罐頭,最貴重的應該就是那一瓶茅臺。
除此之外,還有桂圓、紅棗、金絲蜜棗這類小東西。
蘇清風看着茅臺,心中一顫。
他可不能讓老爺子把這瓶茅臺喝了。
這茅臺現在買是十四塊一瓶,放到後世,甚至有人賣出了十五萬一瓶的價格。
這哪裏是喝酒?
這分明是在喝錢!
不行!
堅決不能讓老爺子喝了。
不得不說,張利民的這份禮,不可謂不厚,一方面是他家底足,出手闊綽,但是再闊綽,也不意味着,張利民就會大手大腳花錢,就像個冤大頭一樣。
這隻能說明,他是真想把蘇清風當哥們了。
甭管蘇清風值不值,從他身上又能認識多少人,獲得多少好處,就衝當初在街上,蘇清風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好好休息,別急着賺錢,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
張利民就覺得,認這麼一個哥們,值!
蘇清風如果知道他的意思,恐怕就會想到一個後世很新潮的詞——提供情緒價值。
蘇麗梅原本是想要走的,但是看到這麼多走禮的,一下子愣在原地了。
不止是她移不動路了,就連自詡是城裏人,在中學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的錢源,此時眼睛也差點黏在那瓶茅臺上。
這茅臺要是拿去送領導……
他吞了口唾沫,但很快又頹然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之前分家的東西都拿不到,更別說如今張利民是看在蘇清風的面子上,才送了那麼多東西。
他錢源要是拿了這東西,豈不是得罪了張利民嗎?
錢源在他們一來一往地對話中,早就得到了張利民的身份了。
眼看張利民和蘇清風一大一小,跟哥倆似的,聊得熱絡,錢源也在心底,一次次刷新對於蘇清風的評價。
他實在是想不通,蘇清風憑啥啊?
這小子的邭庖策茫趪鵂I飯店裏做菜,居然還能認識這樣的貴人。
錢源簡直羨慕地把牙都咬碎了。
另一邊,張利民已經跟蘇清風聊起來了。
他們聊的,無非就是這次出車的事情。
蘇清風抓了把瓜子,遞給張利民,有些好奇,“利民哥,你這次年都沒過完,就急衝衝地出車,是幹啥去啊。”
說完,蘇清風察覺到有些不妥,又添了一句,“當然,要是不方便,你還是別跟我說了,省得我也擔驚受怕的。”
“沒啥不能說的。”張利民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有點黯淡,但是很快,他又恢復正常,“縣裏的食品廠,你知道吧?”
這蘇清風當然知道。
食品廠是除了鋼廠幾個大廠外,待遇最好的幾個廠了。
張利民偷偷告訴蘇清風:“近兩年,食品廠的營收不怎麼好,準備了幾款罐頭,讓我去南方跑跑,看看有沒有路子可以銷售出去。”
“他那些罐頭都有啥?”
“現在大冬天的,恐怕就只有黃桃罐頭了。”
蘇清風看着張利民送來的罐頭,沒怎麼客氣,擰開蓋子,嚐了一口,憑藉着“金舌頭”的天賦,他很快就能分辨出,這罐頭的味道還有哪些瑕疵。
味道……也就那樣吧。
黃桃罐頭對於鄉下人來說雖然稀奇,但是對於省城裏的人來說,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蘇清風記得,自己上次也從省城帶回來了黃桃罐頭,那滋味,可比鎮上食品廠的黃桃罐頭好喫多了。
但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想要賣出去,並不難。
但是想要出口走外匯……只怕這鎮上的食品廠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張利民也是個會喫的。
他一看蘇清風的表情,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是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頓時哈哈大笑,沒怎麼在意地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沒事,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行,賣不賣的出去,就是食品廠自己的事情了。”
第120章 想蹭關係二姑夫
見張利民笑呵呵的模樣,蘇清風有點不放心。
這年頭,跑長途真沒那麼容易。
其中劫道就是一個很大的風險。
尤其這次是從黑省跑到南方去,差不多要穿越大半個版圖,這其中要是不遇到點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蘇清風尋思了一下,從系統倉庫中想要扒拉一些東西,但這些零零碎碎的,幾乎都是生活用品。
即使是看在張利民送來的厚禮上,蘇清風也不可能毫無表示,更何況現在兩人關係不錯,彼此有心交好。
蘇清風最終還是把希望放在了系統抽獎上,想要試試能不能出貨。
經過這麼久的抽獎實驗,蘇清風不能說是毫無收穫。
他發現了一條經驗,在他心底渴望抽獎得到某種類型的東西時,也許、可能、大概……會增加抽到這類物品的幾率。
但這種概率並不高,總的來說,還是看臉。
蘇清風放下手中的瓜子,突然做出了一個,在張利民看來,極其怪異的小動作。
他將手碰了碰張利民,然後又看了他一眼。
哥們,見證你邭獾臅r候到了。
第一次,破舊的絲瓜瓤子。
第二次,缺失了半個的雞蛋殼。
第三次,一條看不出顏色的頭巾。
蘇清風面色不變,繼續抽獎。
第十五次,十斤富強粉。
……
第三十六次,淮揚菜《三套鴨》的教學投影。
這個獎勵,倒是讓蘇清風頗爲感興趣。
只是面上,他還是不動聲色和張利民講話,沒有露出絲毫異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邭鈦砹耍驮谙乱淮危K清風終於從系統中,抽出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把簡易的木質弓弩,以及配套的竹箭,最爲貼心的是,在系統投影中,木質弓弩不是全新的,而是八成新的樣子,一看就不是臨時拿出來的。
農村裏有不少獵戶家裏都有弓箭,甚至獵槍,像大一點的孩子,能幹一點的,就會自己學點木工,偷偷打造一個簡易弓弩,再配上竹箭,殺傷力當然比不上大型弓箭和獵槍,但是用來自保已經算是不錯了。
值得提一嘴的是,或許是前身是個傻子,時常被鄧小雅欺負,性格倒是十分內向,經常窩在房間裏,打磨木藝。
所以當蘇清風把這個半舊的小型弓弩拿出來的時候,就連蘇四衛和白靜,都沒有過多的詫異,只以爲是蘇清風以前的存貨。
倒是張利民,他看上去精明能幹,做事果斷,但真混熟了,卻感情豐富到不行。
一把弓弩和竹箭,就把他感動的不行。
沒辦法。
以前送禮,都是給領導送的。
能得到回禮就不錯了,更別說是那麼貼心的。
正兒八經得到回禮,這還是第一次。
他倆稱兄道弟,這禮物一來一回,言語熱絡的不行。
二姑夫錢源待在一邊,眼饞的要命。
要是他能和張利民搭上關係,別說是混成蘇清風和張利民那樣了,就算只是泛泛之交,但只要蹭點張利民的人脈和關係,那他往上爬的機會,又大大高了一截。
只可惜,蘇清風和張利民聊的東西,根本不是他能插進去的。
像什麼省裏的幾個廠的之間的故事和動向,這些倒還好,打聽一些,總算能打聽出來。
但是像什麼省城風光,各省的風土人情,張利民知道也就算了,蘇清風這傢伙,年紀這麼小,又是怎麼知道的?
錢源就算是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至於最後張利民和蘇清風聊起各種美食的做法和滋味來,錢源除了聽着默默吞口水,其餘的,竟然插不進去一句話。
蘇清風前世雖然受過完整的教育,但是在這個年代,他就是一個認字的半文盲。
張利民自己也是個學渣,對什麼文學詩歌根本不感興趣。
錢源如果念什麼口號,他倆還能跟上幾句,要是說什麼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那麼張利民和蘇清風只能討論走地雞脫骨的一百零八種方法。
眼看就到了張利民快要走的時候,錢源面上從容淡定,但是時不時閃動的眼神中,還是透露出焦急的情緒。
蘇麗梅坐在一旁,也有一種如坐鍼氈的尷尬感。
她早就想走了。
可是錢源不知道發什麼瘋,就算丟臉,也要想盡辦法留在蘇清風和張利民身邊。
明明插不進兩人的談話,還非得裝模作樣地在那點頭,好似和他們混的很融洽一樣。
但偏偏懾於錢源平日在家裏,作爲一家之主的威嚴,蘇麗梅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走了。
倒是家裏的其他人,對於錢源的臉皮厚度,又有了新的認識,但同時,又忍不住感嘆。
其實很多時候,能混出頭的,偏偏就是這種人。
張利民嗑瓜子磕的有些口乾,正巧,這時候,小老太太就親自給他端了一碗略顯褐色的水過來。
他趕緊接過來,抿了口,結果差點沒被齁死。
但是張利民表面上卻沒露出其它的神色,這個時代,待客的時候,能給你一碗紅糖水,那就是最高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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