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從國營飯店開始 第68章

作者:笋丁豆腐包

  男人連忙提着煤油燈,往隔壁匆匆趕去,急急地落下一句話:

  “唐教授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去他們那兒看看。”

  看看能怎麼樣?

  他們這些人,缺醫少藥的,什麼也幹不了。

  能做的,也只有“看看”了。

  ……

  鎮上的醫院,燈火通明。

  蘇清風一行人,都聚集在走廊上,面色都是如出一轍的難看。

  倏地,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就見老太太和老爺子,還有村支書和大隊長,烏泱泱地一羣人都來了。

  原本醫院這地方,鄉下人都敬畏的很。

  單是這裏昂貴的醫藥費,都足以讓人望而卻步了。

  因此在走進醫院的時候,他們大都是膽氣不足。

  畢竟……錢是窮人膽。

  但是今天不一樣。

  眼看這一大幫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一旁的小護士,要不是知道事情原委,恐怕都要嚇得叫護士長和醫生了。

  同時,她們也忍不住心裏嘀咕起來了。

  這是哪個村的人?

  也忒剽悍了一點。

  這麼多人擠在走廊上,再加上外面又是冰天雪地的,只怕大夥都是又累又餓。

  這次青山村的事情,只怕還沒完,到時候還得多仰仗村子裏的幹部,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得他們出面。

  讓蘇清風沒想到的是,在這一行人中,蘇水生居然也跟過來了,有了他的身份鎮場子,只怕這次的事情會更加順利。

  在這讓這些長輩等着也不是一回事。

  這大冷天的,天上還飄着雪,一路走着小路,匆匆趕到鎮上,身上、帽子上都沾滿了雪片,等到了醫院內,環境暖和了點,雪花又再次融化成雪水,將衣襟打溼一大片。

  蘇清風眼見手術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又怕第二天這些年紀大的長輩感冒,找到醫院裏的小護士,塞了點奶糖,找到鎮上醫院的食堂。

  看着這食堂,蘇清風不免有些感慨。

  他和醫院的食堂,似乎總有着難解的緣分。

  他花了點錢,煮了幾碗薑湯,借了食堂的碗和熱水壺,又像是一陣風似的,來到了醫院走廊上。

  他拿出碗,一人倒了一碗薑湯,連帶着一旁的小護士都沒落下。

  小護士又喜又憂,喜的是有人主動送薑湯,憂的是……居然有人送薑湯!

  她是真不愛喝這玩意。

  見那小護士的臉色變來變去,要是放在往常,腥酥慌露紩牡装敌Α�

  只是現在……哪怕是蘇清風,這個不怎麼喜歡二伯孃的後世來客,都沒了說笑的心思。

  等一碗薑湯下去,腥吮M皆出了一身細汗,也算把體內的寒氣排出,蘇清風又默不作聲地收拾起碗和熱水壺,裏裏外外仔細沖刷了一遍,這纔將這些東西還到食堂。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也沒提爲了這壺薑湯,花了多少時間,多少錢票。

  這反倒讓大隊長和村支書高看他一眼。

  不愧是蘇正國家出了名的能幹人,就這做事的勁頭,做人的態度,難怪會被大領導賞識。

  就這樣,腥硕甲卺t院走廊上的椅子上,半是靠着,半是躺着,就這麼湊合了一晚上。

  這裏面有不少年紀大的,就像是村支書、水生叔,甚至還有後半夜匆匆趕過來的七叔公。

  要是他們就這麼躺在椅子上,湊合一晚,蘇清風幾乎可以預見,這幾老在醫院掛吊瓶的樣子。

  想着人家是來幫忙的,蘇清風又找了小護士,好說歹說,要了三張空閒老舊的牀位,又要了三牀被子,這才罷休。

  只是當他想要塞給小護士一點好處的時候,令蘇清風想不到的是,蘇二強居然主動掏出錢票,甚至還有一把水果糖。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稀奇。

  就這樣又是熬了一夜,等到天邊翻魚肚白的時候,一張病牀緩緩推出來。

  明明動靜不大,但愣是驚醒了蘇家村的所有人。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向醫生,只見醫生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

  蘇清風敢保證,他只聽清了這一句。

  因爲在這一句之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

  老太太嘴上雖然嫌棄這個老二媳婦,但是真聽到肚子裏的娃沒了,腦子裏繃的那根弦,還是突然斷了。

  再加上一夜奔波,竟然直接暈厥過去了。

  同行的幾個村裏壯小夥子,要麼跟蘇清風的關係好,要麼天天跟蘇四衛上山下河,眼見他們家遇到這種事情,一個個血氣方剛,恨不得現在就找馮家幹一場。

  七叔公更是面沉似水。

  等到把馮素芬推進病房的時候,蘇清風就被大隊長他們,當作壯勞力,一把拉去,匆匆往青山村趕去。

  找什麼公安?

  他孃的,先幹一場再說。

  那時候,爲了爭水,兩個村子都會幹上一場,更何況是這種牽扯上人命的大事?

  這事,他們有理!

  等揍完了,再拉去公安!

  這是所有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黎景頭一次參加這種大亂鬥,還有些興奮。

  爲了鼓舞士氣,他主動掏出身上藏着的桃酥,一人掰一點,算是填填肚子。

  蘇清風多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是怎麼做到,在昨天訛人滿地打滾的時候,還能保持桃酥不碎裂?!

  莫非這是喫貨的護食天賦嗎?

  ……

  就在蘇清風一行人等往青山村趕去的時候,青山村也炸開了鍋。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經過持續的發酵後,幾乎每戶人家都知道了馮家的那點破事。

  這可算是驚掉了大傢伙的下巴了。

  甚至有些二流子,還在不懷好意地揣測起來。

  這苗愛花這麼對待馮素芬,簡直不像一個當孃的。

  可別說馮素芬是馮家老頭子,外面抱回來的種。

  不然苗愛花爲啥總是一副後孃嘴臉?

  ……

  此刻。

  青山村內。

  馮家。

  苗愛花躺在炕上,腿上纏繞着幾卷泛黃的紗布,臉色煞白,額頭更是有細密的汗珠淌下,儼然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她能睡得好纔怪。

  苗愛花也不是沒想過,去鎮上醫院看看這條腿,可是一想到去一趟醫院,要花費多少錢票,心裏面又打起了退堂鼓。

  有這錢,她都可以留給貴勇上學、娶媳婦,去醫院看病,那不純浪費嗎?

  她讓村子裏的赤腳大夫看了幾眼,愣是喫了幾副中藥硬扛着,連西藥都沒捨得買。

  雖然赤腳大夫很可能也沒有西藥……

  只是雖然小腿再怎麼火辣辣地疼,苗愛花臉上還是揚起燦爛的笑容。

  因爲……

  她的外孫女婿已經來了。

  只聽得大門被敲得砰砰響,那力道,似乎恨不得把木門敲爛,速度急促中,好似帶了點不耐煩的意味。

  緊接着,一道流裏流氣的聲音傳過來,“苗愛花,你們家人都死了?大白天還在牀上睡覺呢?”

  苗愛花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再度撫平,露出燦爛的笑容。

  家裏兩個男人,聽到聲音後,還在狼吞虎嚥地嚼饅頭,苗愛花沒辦法,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費力地把門打開。

  一開門,一個露着黃牙,渾身酸臭的男人,捋了捋額前油膩的頭髮,臉色不怎麼好看:

  “苗愛花,你們家是在做倌兀看蟀滋斓模�把門關的這麼嚴實,我敲了那麼多次門,你才把門打開,是不是還得我三催四請啊?”

  黃建軍抖了抖頭髮,頓時,場面跟下了雪一樣,紛紛揚揚的頭皮屑在空中飛舞。

  偏偏他本人,和馮家人都沒有露出什麼驚異的神色,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一幕。

  只聽得黃建軍眉飛色舞道,“我可是打聽過了,你那外孫女招娣,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又黑又醜,又是個農村戶口。要不是你求着我,這種女人,只要我黃建軍招招手,就有更好的。”

  馮貴勇連連點頭稱是,絲毫看不出在馮素芬面前的囂張樣子。

  而馮貴勇更是舔着臉,對這個外甥女婿,絲毫不敢擺舅舅的架子。

  本來也是,這個他是老來子,本身外甥女的年紀就比他還大,更別說是黃建軍這個外甥女婿了。

  再加上黃建軍還在城裏有工作,是地地道道的城裏人,喫着商品糧,那可不是得供着、敬着、哄着。

  馮貴勇還想要託黃建軍的福,去鎮上找個工作,將來也娶個城裏媳婦。

  心頭念頭一閃而過,馮貴勇表面上更加點頭哈腰起來,竟然直接不要臉地叫起哥來,“建軍哥,你放心吧。我外甥女就算長得醜,但是她聽話啊。到時候你娶回去,要打要罵,隨便你。”

  說着,馮貴勇還有些擠眉弄眼的,帶着男人打趣的時候,特有的語調,“到時候,你想讓她幹啥,就幹啥。”

  說完,他直接嘿嘿笑出聲。

  不得不說,這話算是說到黃建軍的心坎上了。

  他大喇喇地坐下來,見桌子上還留下幾個白麪饅頭,心中一喜,尋思着這馮家雖然是鄉下人,但是日子過的比他這個城裏人還好。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直接拿起一個白麪饅頭,就往嘴裏塞,一邊塞,還不忘再往空閒的手上拿兩個。

  馮貴勇看到這一幕,眼角一抖,心裏有些抽痛。

  這可是白麪饅頭啊。

  不過一想到把招娣賣過去後,能拿到一大筆的彩禮,他硬是把這口氣憋下,轉而換了個話題:

  “建軍哥,你在鎮上工作,公安裏應該也認識好幾個人吧。”

  聽到這句話,黃建軍險些把口中的白麪饅頭噴出來。

  在公安中有關係?

  這小子讀書讀傻了吧?

  誰說在鎮上工作,就能認識公安?

  更別說他黃建軍,說難聽點,在鎮上也就一個小混混。

  雖然這話不能跟馮家講,但是自己有幾斤幾兩,黃建軍還是很清楚的。

  他支支吾吾了一會,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嗯……見過幾次面,打過幾次交道吧。”

  當然打過交道。

  只不過是被抓進公安,關了幾天。

  他這一說,馮貴勇就支棱起來了。

  他開始大倒苦水,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