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小年輕冷笑一聲,“我確實不是好東西,你以爲齊和平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齊和平,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說說自己和蔣霞那女人是什麼關係?!”
因爲晚上的這檔子事情,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當聽到小年輕爆出這麼一個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有種打了個晴天霹靂的荒謬感。
他們甚至還有些懷疑,這話會是真的嗎?
畢竟這麼多年來,齊和平在廠裏的風評還挺好的。
他不像趙康那樣,總是板着一張臉。
他講話的時候,臉上總是笑眯眯的。
而且和媳婦的感情也不錯,不然怎麼能生出兩個小子一個閨女呢?
齊和平先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聽到“蔣霞”那個名字,更是心跳如雷。
噗通噗通的,就好像要跳出來似的。
不過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聽到周圍人的議論後,他漸漸鎮定下來了。
只見齊和平皺了皺眉頭,擦乾淨臉上的血跡,這才緩緩開口:
“小夥子,你要是對我有什麼意見,你可以大膽地提出來。但是你耍這種手段,你知道叫什麼嗎?這叫誹謗!”
說完,他的眼眶微微發紅,“我齊和平自認在廠裏待了這麼多年,把咱們的鋼廠,當作自己第二個家,滿心就想着把鋼廠發展下去,越做越好。”
“我齊和平敢拍着良心說,我沒有對不起鋼廠,但我對不起我媳婦。爲了事業,我確實很多時候都很晚回家,甚至不着家。”
“但是我敢拍着胸脯,對着我的良心發誓,我齊和平在男女關係上,那是清清白白的!”
齊家嬸子聽到這一句話,像是想到了過往,眼眶也不由得紅了。
她忍不住出聲:“是啊,咱們老齊是老實人,但老實人也不帶這麼受委屈的。今天你來說,要是明天換個人來說,空口白牙的,咱們還過不過日子了?”
那小年輕冷笑一聲,“嬸子,有句話你說對了。空口白牙的,我說了反倒成惡人了。你不如問問你男人,蔣霞身邊那個四歲的兒子,究竟是誰的種!”
嚯!
人羣一下子炸開鍋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那蔣寡婦的四歲兒子,是齊和平的種?
可是不能吧?
那時候蔣寡婦的男人還在呢,齊和平這也下的去手?
這可是流氓罪啊!
齊和平聽到這句話,背在身後的手開始猛烈地顫動。
蘇清風倒是琢磨開了。
這時候是1972年,真正親子關係的鑑定,要到八十年代才能引入。
如果硬要做,只能通過血型判斷,但血型鑑定並不存在高度準確性,因爲具有多種血型組合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其實親子關係這事,真要較真起來,還是沒啥即時有效的辦法,除非……這個年輕人手中還有其它的證據。
蘇清風能想到的事情,齊和平這個老油條就更別說了。
他心底長舒了一口氣,暗道小年輕到底是沒經歷過事,沉不住氣,要是被他多找到點證據,只怕他今天真的完蛋了。
他喫力地站起身,板着臉,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看樣子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我齊和平做人做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你怎麼對一個寡婦的事情那麼清楚?”
小年輕實在被頭頂的綠帽噁心透了。
想着自己日後的前途也算毀了,乾脆豁開面子,直接道:“我能不知道?我天天和寡婦睡一個炕頭,我不知道誰知道?我不僅知道寡婦,我還知道你齊和平!”
“我這個人是混賬,和寡婦糾纏在一起。但你齊和平更不是好東西,家裏有媳婦,還在外邊跟寡婦亂搞,亂搞就算了,還弄出個兒子來!”
“呸!老子一想到幫你養了這麼久的兒子,就覺得噁心!”
末了,那個小年輕又莫名地看向齊和平,哂笑:“退一萬步講,那孩子不是你的,你和她睡了那麼久的炕頭,但你知道那寡婦到底是誰嗎?”
齊和平心中突地一跳,竟然下意識地忽略了前面那些話,臉色有些煞白,急急問了一句:“是誰?”
齊嬸子漸漸冷靜下來,她冷眼看着這一幕,當看見齊和平這副樣子的時候,她的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
哪怕雪花飄在她的肩膀上,也沒有此刻心裏來的冷。
那年輕人緊盯着齊和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她是特務。”
砰!
齊和平兩眼一翻,險些倒在地上,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失魂落魄地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說起來,她還得感謝你齊和平。要不是你齊副廠長沉醉美人鄉的時候,說出了那麼多機密,這次鋼廠怎麼可能會大清洗。”
齊和平聽到這一句,血液逆流,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但先前還在爲他說話的齊嬸子,看到這一幕,還有哪裏不明白?
她默默走進屋裏,關上了門。
不多時,一陣細細的嗚咽抽泣聲傳來。
之前還喫的滿嘴流油的三個孩子,手拉着手,有些茫然。
小孩子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恰恰相反,因爲年紀小,他們對於情緒更加敏感。
他們只能聽個大概,知道爹在外面有了一個孩子。
之前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小姑娘,突然輕輕說了一聲:“哥哥,我們是不是要沒家了?”
喫飯前還滿院子跑的倆淘小子,此刻卻拉緊了妹妹的手。
旁邊的幾個嬸子看不得這一幕,有些眼眶都紅了,忍不住別過身去抹眼淚。
這真是造孽哦。
有的人明明過着好日子,偏偏喜歡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這下子,齊和平這個副廠長算做到頭了。
只是可憐他媳婦和家裏幾個孩子……
第76章 上山抓人
齊和平算是完蛋了,但是周圍卻沒有多少說風涼話的人。
這不是因爲齊和平人緣好,周圍的人都念着他往日的小恩小惠。
恰恰相反,因爲年代的特殊性,周圍的人對於齊和平可謂是唾棄至極。
往小了說,他對不起家庭,對不起媳婦,對不起孩子。
往大了說,他家國情懷不夠強烈,放在過去,那就是妥妥的奸細。
他們之所以嘴下留德,那還是看在齊嬸子的份上。
她向來熱情爽快,誰家有點難事,她都樂意幫忙。
人羣中,不知道是哪家嬸子,義憤填膺地呸了一口:
“還什麼副廠長呢!放着家裏的勤快媳婦不要,偏跑去外邊找騷狐狸精,活該把日子過成這樣!”
人羣熙熙攘攘的,大多數都在罵齊和平不是個男人,少部分則是感嘆齊和平做人不惜福,有了這麼好的媳婦,還不懂得珍惜,這不……身敗名裂了。
就在這時候,人羣中被擠出來一條路。
趙康氣喘吁吁從裏面鑽出來,“齊和平呢?”
人羣七嘴八舌地指了個方向。
趙康看着躺在地上,兩眼渙散的齊和平,又看看餘怒未消,臉色漲紅的小年輕,頓時,心裏什麼都明白了。
他壓下心底的嘆息,板起一張臉,一揮手,“把齊和平、何前進都帶走!”
原本站在人羣最外頭,看着熱鬧的何前進懵了。
“廠長,這齊廠長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只見趙康臉色難看,“蔣霞扔下兒子跑了。經過調查,你和齊和平私底下往來頻繁,所以也得問話,不過你放心,只是問話。”
真的只是問話嗎?
何前進這話湧到嘴邊,想說,但終究還是嚥下了。
他心中已經是後悔至極。
要不是之前副主任的事情,被韓志明和鄧小雅攪黃,他怎麼會想到走齊和平這個副廠長的路子呢?
韓志明是公社副主任,他就算記恨,也只能在心底記恨。
但是鄧小雅就不一定了。
何前進陰惻惻地瞥了眼鄧小雅,準備回來後,就好好收拾她一頓。
自從和鄧小雅摻和上了,他幾乎是事事不順。
這倒黴娘們!
何前進和齊和平兩人被帶走了。
趙康卻依然滿腦門子的汗,他黑着臉,跟黑麪門神似的,單是站在那裏,就能讓小孩子嚇哭。
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還嫌不夠亂呢?對了,蘇清風,你也過來,你小子反應快,幫我們一起找人。”
前面的話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中,但是後半句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蘇清風一個廚子,怎麼還能和公安相比,幫他們找人呢?
只是趙康沒顧及其他人的想法,拉着蘇清風,跟孫大爺說了一聲,就匆匆離開。
蘇清風在走的路上,聽明白了趙康的意思。
因爲蔣霞逃走的事情,鎮上已經把火車站等對外路徑都封了。
除此之外,唯一能離開這裏的地方,就是這茫茫的幾座大山。
而在茫茫羣山中,曾經埋有電臺的大山,顯然更容易成爲蔣霞逃走的路子。
趙康開着小吉普,將蘇清風隱祕地送到村外,而後帶着他悄悄來到大隊長和村支書家裏,講明瞭事情的原委。
一聽到這事都跟特務扯上關係了,大隊長和村支書心都高高提起,要不是怕打草驚蛇,只怕他們恨不得敲鑼打鼓,把全村的男丁都喊起來。
然而現在也不是說閒話的時候,把大致方向定下後,蘇清風心底放不下,準備先回家,遠遠地看一眼。
誰能料到,一直以來沒什麼動靜的面板,突然更新了。
【親自追查到蔣霞的蹤跡,獎勵系統空間模塊一次。】
蘇清風在這緊要關頭,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面板。
你一個國宴廚師系統,瞎湊什麼熱鬧。
他摸到老蘇家的籬笆附近,一眼就看到蘇四衛這個夜貓子在那鬼鬼祟祟。
蘇清風剛要走近,蘇四衛就敏銳地轉過身來,手中還有着一個還沒編織好的竹篾子。
趁着月色,蘇四衛看清了來者的臉龐。
他見到是兒子回來,大半夜懸着的一顆心,頓時放下了。
連帶着臉上都帶了笑的模樣。
只是他表面上還是捶了蘇清風一拳,“回來也不說一聲,讓你娘和奶擔心這麼久。”
“那您擔心嗎?”
蘇四衛眉頭揚了揚,“咱大老爺們,註定是幹大事的人,不就是兒子不住家一天,這有啥好說的。”
“孩子嘛,都得長大。都是一羣小沒良心的,以後反正我跟你娘一起,攢點錢,老了也能活得體面點。”
蘇清風簡直哭笑不得。
老小孩,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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