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從國營飯店開始 第31章

作者:笋丁豆腐包

  “可是千錯萬錯,再怎麼錯,咱們也是一家人,那是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啊!”

  “他老叔,自家人的事情,關起來解決就是了,幹啥還非得整到公安那裏去,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第43章 二流子爹的氣質

  看着茂林這幾兄弟,跪在地上,在那痛哭流涕。

  人羣也不由得沉默了。

  茂林家媳婦往日那麼潑辣,現在卻跪在地上求人,這種反差,不得不讓人唏噓。

  她有句話倒是讓不少人產生共鳴。

  都是兄弟嘛。

  打斷骨頭還連着筋。

  自家人打打鬧鬧也就算了,怎麼還能真弄到公安裏去?

  周遭的氣氛,變得逐漸古怪起來。

  腥诵闹械哪歉朔Q,慢慢朝另一側偏移。

  蘇四衛好不容易纔把目光從自己兒子上移開。

  不愧是他的種。

  這大小夥子往那一站,就顯得與胁煌�

  尤其是說話的邏輯和條理,簡直跟城裏人似的。

  全然沒有村裏那些懶漢說話時,顛三倒四、胡攪蠻纏的勁兒。

  他轉而將目光放在蘇水生身上。

  “您也彆氣了,說難聽的,這下領導同志都來了,橫豎您也好好的,錢票也沒被用掉,這事就這麼算了唄。哎喲,您這嘴怎麼回事啊?咋去了一趟省城,就嘴歪眼斜的,別不是……中風了吧?”

  蘇清風聽到聲音,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個雙手插兜,靠在籬笆杆子上的男人。

  那男人嬉皮笑臉的,有一股懶散的勁,卻意外的不讓人厭煩。

  蘇清風只覺得眼熟。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心中暗笑。

  想起來了!

  不愧是他爹——蘇家村有名的二流子。

  這說話做事,主打的就是隨心所欲,且直擊痛點!

  村裏人前面聽着還好好的,覺得蘇四衛這懶貨也算是狗嘴裏吐出象牙,開天闢地頭一遭了。

  但是聽到“中風”那兩字的時候,都突地一驚。

  小一輩的可能還沒感覺,但是老一輩的年紀大了,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種毛病,也最怕遇到這種毛病。

  這玩意沾上了,那就是老都老了,還走得不體面。

  人羣中,不知是哪個嘴碎的開始嘀咕,“我記得前些年,王老五就是得了這個毛病,一下子癱在牀上,拉屎拉尿都控制不了,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打掃多少回。”

  “後來他那幾個媳婦嫌這活又累又埋汰,家裏的錢罐子也因爲這個病掏空了。在年前下大雪的時候,抬着王老五進山裏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咋樣了……”

  這麼多年過來了。

  還能咋樣?

  一個偏癱的老人,又是大雪,又是深山的,一個大男人都活不下去,難道王老五就能活下來嗎?

  眼見腥说难凵褡兞耍K清風立刻跟他爹打配合:

  “說起來呢,我還差點忘了一件事。本來我年紀小,不該瞎摻和的,可這事,我還不得不說了。”

  “我家裏人都知道,前些日子,我去省城廚師考級。我那時候在醫院門口碰見水生叔。他那時候頂着日頭,倒在地上。他那幾個侄子,愣是因爲幾塊醫藥費,不肯把他送進醫院。”

  “什麼老叔往日對你們的恩情,背地裏拉拔了你們多少回,我一個外人,一個小輩,就不多說啥了。我只問你們幾個一句話,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茂林媳婦搓了搓手,笑着開口,“清風啊,你年紀小,還不懂事,可別在這瞎說。這賬可不能這麼算……”

  話還沒說完,一道女聲就打斷了聲音。

  白靜不知何時撿來一根足有手腕粗細的樹枝,冷笑着:

  “這賬不那麼算,還能咋算?你話裏話外都是我兒子瞎說。”

  “怎麼着?我兒子一個飯店大廚,天天往鎮上跑,就連省裏也不是沒去過,你天天在這山窩窩的犄角旮旯裏,懂得還有我兒子懂得多?”

  茂林媳婦臉上青紅交錯。

  這白靜!

  平時看起來溫溫吞吞跟個兔子似的。

  今天她不過就這麼提了蘇清風一句,這女人就跟瘋了似的跳出來咬人。

  完全就聽不得一句壞話。

  甚至茂林媳婦有一種感覺,要是她剛纔反駁一下,白靜手上那根棍子,就會直接砸到她鼻樑上。

  蘇清風心中微暖,走到白靜身邊,一手托住她手腕,一手放在背後,給她順氣。

  蘇水生沒吭聲,一直冷眼旁觀着。

  只有以這種局外人的角度,他才更加能夠發現……以前的他,簡直蠢到令人髮指。

  他以爲扶持兄弟,拉拔侄子,這樣一家子安安生生的,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過上相對體面的日子。

  結果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這哪裏是養侄子,養兄弟?

  分明就是養了一家的豺狼!

  一羣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白眼狼!

  想到這裏,他的心反倒平靜了下來。

  只見他打開衣服內側口袋,幾張白紙被疊得整整齊齊。

  仔細看去,就能依稀看見省醫院敲的紅印。

  他遞給一旁的陸豐年。

  陸豐年起先只以爲是什麼指控,沒想到卻是蘇水生的醫院單子。

  當看到上面“情緒起伏波動大”、“暫時性面癱”等字眼後,他本來就黑沉的臉色,一下子直接變得風雨欲來。

  他狠狠咬住後槽牙,用力到腮幫子都鼓出,這才剋制住罵人的衝動。

  “有什麼話,到了公安那,有的是機會說。”

  說完,旁邊跟來的幾個人,直接把蘇水生幾個兄弟全家,都綁在後頭的車兜內,這才勉勉強強擠下了。

  蘇家村的人,哪裏見過這架勢?

  直到車開走了,蘇水生跟着大領導走了,他們便一窩蜂地湧到蘇清風跟前來了,話多的大娘都擠在一起,七嘴八舌的。

  那場面,跟水田裏,密密匝匝的鴨子似的。

  白靜在一羣老孃們手下,有些捉襟見肘。

  好在老太太和蘇四衛,一人趕一邊,跟趕鴨子似的,把人都扇走。

  “去去去,我兒子剛回來呢。我這個當爹的,都還沒好好跟他嘮嘮,你們這些老孃們還起勁了,一邊去一邊去。”

  蘇清風聽到這話,詫異地看了這爹一眼。

  真不愧是……二流子啊。

  這語氣,拿捏的穩穩的。

  好容易從人羣中擠出來了,蘇清風一手一個大麻袋,提着從省城帶回來的寶貝。

  蘇四衛看那東西在兒子手上輕飄飄的,也想要上去幫忙。

  於是他搭了把手,往上猛地一提,猛地出聲:“哎喲!”

  這袋子都是啥玩意?

  怎麼死沉死沉的?

  還有!

  這小子是怎麼一路提過來的?

第44章 小喇叭廣播

  看老爹這樣,蘇清風沒憋出,一下子笑出聲。

  蘇四衛又氣又好笑,往他兒子後腦勺招呼了一下。

  只是在手掌碰到的剎那,那力道又輕的像是一陣風拂過一樣。

  他挑眉,“臭小子,故意看你爹笑話吧?”

  這一句“臭小子”,彷彿無形之間,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

  蘇清風樂了,“哪能啊。這次我可帶回來了不少東西,走走走,咱們回去看。”

  小老太太走在一邊,身邊圍着村裏頭的大娘。

  她們話裏話外,都奉承着老太太。

  像是什麼蘇清風有了出息,老太太的後福那是享也享不盡之類的話,那是層出不窮。

  不說別的,就說眼前這兩麻袋,沉甸甸的東西,難不成裏面沒有蘇老太太的份?

  傻子都不信!

  老太太聽着那些奉承話,整個人輕飄飄的,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得意過,這種感覺,跟光宗耀祖比起來,似乎也相差無幾了。

  而帶來這一切的,是蘇清風。

  老爺子在旁邊倒是沒說話,只是跟在孫子和兒子旁邊,幫忙託着麻袋,連煙槍都別在一邊,來不及抽一口。

  好容易回了屋,把一羣吵吵嚷嚷的七大姑、八大姨給請出去,蘇清風總算能透口氣了。

  四十的女人如狼似虎。

  村裏的大娘也不逞多讓啊。

  只不過她們這麼起勁,是爲了給蘇清風牽媒拉線。

  然而……這些熱衷於當媒婆的大娘,通通都被蘇老太太趕走了。

  按老太太的話來說,如今她孫子要工作有工作,要錢票有錢票,個子高,模樣俊。

  就這條件,不說非得是城裏的,但也總得長得好,懂道理的。

  再來個鄧小雅,又把她孫子的腦袋給砸了,這可咋辦?

  在這一點上,蘇清風居然神奇地和老太太站在統一戰線,並且在這個年代,成功抵抗住了催婚的壓力。

  人羣呼啦啦散開,屋子裏只剩下了老蘇家的幾房人。

  盼娣三姐妹忙的不亦樂乎,一會給蘇清風倒糖水,一會給他卸包裹。

  馮素芬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撇撇嘴。

  丫頭片子到底是丫頭片子,這還沒嫁出去呢,心就偏着外人。

  瞧那對蘇清風的熱乎勁,就算是親孃也沒見她們這麼親近!

  心裏想着,但是當馮素芬看到麻袋裏的東西時,她的眼睛嗖一下就亮起來了。

  連帶着臉上也一下子笑開花,“哎唷,要麼說清風是咱們老蘇家的能人呢。這紅布頭和藍布頭怕是要花不少票吧?”

  “還有這罐頭,嘖嘖,我聽說省城的黃桃罐頭,那是出了名的好,誰家生個小病小災的,一口黃桃罐頭下去,第二天就精精神神。這東西給我孃家小弟用,倒是剛好,他讀書費腦,辛苦着呢。”

  前幾句話也就算了,聽到最後一句,盼娣幾個小丫頭的臉色一下子暗下去。

  就連最懂事的招娣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