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從國營飯店開始 第283章

作者:笋丁豆腐包

  有肉喫?

  有個屁的肉?

  他黃老二就算身上有錢有票,但是也不能天天喫肉,就算要喫肉,也得揹着人喫。

  要是請這麼多人喫肉,恐怕非得大出血一次不可。

  黃老二心裏有點虛,想要收回這句話,但是看着周圍明亮的眼神,他卻怎麼也說不出駁回的話來。

  倒不是說,他黃老二有多大的情操,要帶着兄弟們喫飽喝足,大塊喫肉,大塊喝酒的。

  而是……因爲面子過不去。

  今天他要是收回了這句話,豈不是說,他黃老二,就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人?

  那他在這羣酒肉朋友面前,豈不是面子裏子都沒有了?

  就在這沉默的一瞬間,黃老二腦海中的念頭,千迴百轉,最終,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靈機一動,“喫肉當然沒問題。不過在那之前,大家有沒有興趣跟我幹一票?”

  幹一票?

  這說法咋這麼像是土匪呢?

  還別說,農場裏面,真有人,以前是當過土匪的。

  之所以沒喫花生米,那還是因爲他只是以前土匪窩裏,一個不起眼的端茶倒水,掃廁所的隱形人。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上,還是不由得沾上了一股子匪氣。

  這一點,用來對付正常人,已經足夠了。

  聽到黃老二的話,胡麻子當即就咧嘴笑了。

  “黃老二,你腦袋裏,又裝着什麼鬼點子呢?”

  他是這麼一堆混混中,少數幾個,不喊黃哥的之一。

  在他的眼中,黃老二頂多是發了點小財,有點賺錢門路的人而已。

  但是放在以前動不動就是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土匪窩裏……就算胡麻子不是什麼山寨大王,但他打心底,還是瞧不起黃老二這樣的貨色。

  只是就算如此,胡麻子說這話的時候,心裏仍然不敢放鬆絲毫,生怕就被黃二癩子帶進溝裏。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起眼的人,纔會出其不意地咬下一口肉來。

  黃老二聽到胡麻子的笑聲,眯了眯眼,心底有些不得勁,從鼻孔中噴出一口氣,故意吊足了旁邊人的心思,這才緩緩道,“你們說……白家以前好歹也是資本家,白嶽那老傢伙,更是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你們總說,從我身上拔根汗毛,比你們腰還粗。但是真放到姓白的老傢伙面前,我這些……又算些什麼?”

  胡麻子聞言,訝異地挑了挑眉,牽動臉皮的時候,讓他臉上的麻子都動了動,“你想打白家的主意?”

  黃老二頓時就笑了,“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就白嶽那老傢伙的背景,要不是許中山護着,他能活到現在嗎?咱們把他的東西,拿過來,平攤給兄弟們,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胡麻子定定了看了一會黃老二,他的眼神有些奇異,看向黃老二的目光,就好像在說:他胡麻子算是看見過不要臉的人了,但是能像黃老二這麼不要臉的人,那還是少數。

  啥好事一樁?

  不就是想要搶人家的東西嗎?

  還整的這麼義正言辭。

  呸。

  不是個好東西。

  胡麻子雖然對於黃老二這做派有些犯膈應,但是想到自己也不是好東西,也就釋然了,他靠在麥秸杆子堆上,雙手抱胸,淡淡地發問,“你打算怎麼搞?”

  黃老二眼眸中,好似有精光閃過,他舔了舔有些掉皮發乾的嘴脣,冷笑一聲,“怎麼搞?還能怎麼搞?蘇清風那邊是搞不了,但是咱們可以先從他們家裏搜起來。老鼠洞,大樹根子,牆角,炕沿,我就不相信,就這樣掘地三尺,還找不出好東西來!”

  胡麻子聽到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可別忘了,白嶽背後,還有許中山那傢伙。他要是插手了,咱們怎麼辦?”

  黃老二提起這個時,儼然是一副胸有溝壑的樣子。

  他昂起頭,淡淡開口,“現成的靶子,不就在咱們農場嗎?白嶽的大外孫來了,到時候咱們一封信舉報上去,就算那小子有門路,有關係,但是至少也能讓許中山手忙腳亂一段時間,給姓蘇的收拾爛攤子,處理尾巴。到時候……咱們就趁這段時間,探一探白家的底!”

  胡麻子看着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底冷笑一聲,有心想要挫一挫他的銳氣,他忍不住開口,“要是白家根本什麼也沒有呢?”

  就見黃老二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向胡麻子,“怎麼可能?就白家的身家,就他們的精明勁,怎麼可能半點東西都不藏!”

  胡麻子一聽,覺得倒也是。

  都說無商不奸。

  更何況像是白家這種大商人呢。

  ……

  而就在黃老二一羣人,正在商量着,怎麼挖地三尺,把白家的寶貝都挖出來時,蘇清風卻在廚房裏,滿頭大汗着揉捏摔打着麪糰。

  等麪糰抻好以後,就放在盆裏,擺到炕上,任憑火炕烘烤,使得麪糰在合適的溫度下,快速發酵。

  許中山就揹着手,在屋子裏面溜溜達達,腳步也不停歇,蘇清風被他這麼轉悠來,轉悠去,看得腦袋有點發暈。

  他倒了杯熱水,然後將印着大紅牡丹花的搪瓷杯,放到許中山的手裏,委婉地開口,“許叔,您剛剛機械零件那事,一定是有頭緒了吧,所以纔會青天白日的,沒事幹,來我家轉悠。”

  蘇清風覺得自己很忙。

  真的很忙。

  姥爺家在他眼裏,就跟廢墟似的,一切都需要百廢待興。

  蘇清風還準備今天下午出去一趟,去廢品廠,淘換一些舊報紙,然後再糊到牆上。

  不然這小破老的土屋,晚上睡覺,稍微震幾下,那土灰就紛紛揚揚的灑下來。

  蘇清風甚至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在這裏,仰面躺一晚上,早上起來洗把臉,水都是黑色的。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誇張了許多。

  但是蘇清風還是覺得有些膈應。

  許中山聽到蘇清風的話,就將目光飄到蘇清風的身上,幽幽道,“我總覺得,你這是在諷刺我……”

  蘇清風望天望地,沒吭聲。

  這可不是他自己說的嗷。

  “你準備幹啥去。這麼一副着急忙慌的樣子?”

  蘇清風想了想,還是開口,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說了,“我打算出去一趟,先是弄些舊報紙,到時候回來,先把炕上的那些牆壁給糊上報紙。而且我這麼一瞧,家裏還缺了不少東西,像是枕巾、搪瓷杯,甚至是碗,這些東西,要麼就是破了,要麼就是沒了。我看見我姥的枕巾,上面都破了好幾個大洞,她還在那用。”

  “還有,我姥、我姥爺還有兩個舅舅,身上的衣服也都皺了,我尋思得扯幾尺布回來。最好能有那種成衣外套,不過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在農場太顯眼了,按照姥爺和姥姥的性子,估計不會要……”

  蘇清風還在囉囉嗦嗦。

  按理來說,以許中山的性子,是最不喜歡囉嗦的人。

  但偏偏蘇清風說出來的那些話,卻讓他的心中,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明明……蘇清風着想的,也不是他,但他還是感覺心裏熨帖。

  在這個農場待久了,他對於這裏人的過去,基本上也比較瞭解。

  他見多了,因爲曾經的事情,父女父子之間,登報斷絕關係。

  這其中,或許有迫不得已,許中山有的時候,也能理解。

  但是看到蘇清風這樣的“另類”時,他還是不免會被觸動。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蘇清風口中不斷碎碎念,爲家裏人考慮的時候,這種觸動,就更加明顯了。

  於是,他大手一揮,當即就同意了蘇清風的出行計劃。

  只是……

  當蘇清風坐在車上的時候,還有點茫然,“許場長,我只是去一趟鎮上供銷社,你怎麼也來了?”

  許中山撇過頭,“我也想出去一趟,咋啦,借你坐會車,免得你被風吹雪打的,這還不好?”

  蘇清風有些懷疑。

  許中山想出去一趟是假,特意載自己一趟纔是真吧?

  可是這個疑惑,他又不敢說出口。

  因爲怎麼想,都會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一點。

  見蘇清風不吭聲了,他扭過頭看向外邊的茫茫雪景,這個時候,許中山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這笑容極湥珔s是真實存在的。

  ……

  小鎮上。

  “誒,爸,這大雪天的,您又往外走幹啥?”

  “爺爺,爺爺!我想喫國營飯店的大肉包子,我不想喫媽媽做的飯!媽做的飯,太難喫了!”

  燕老爺子一聽到這話,也不管身後的兒媳婦怎麼阻攔了。

  天大地大,孫子的肚子最大。

  眼見老爺子披着一件薄薄的棉遥屯庾呷ィò椎念^髮,幾乎要和雪色融爲一體。

  楚禾又氣又急,追在後面,也沒有當初在火車上,溫婉優雅的感覺,反而多了日常生活中,雞飛狗跳的鮮活氣。

  只聽得她開口:

  “燕明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別人家的孩子,就算是糠咽菜,那也是能喫的香甜,哪像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喫大肉包子!再這樣喫下去,你姥爺就算是有金山銀山,都得喫沒了!”

  燕明明,正是楚禾的兒子,燕老爺子的孫子。

  他聽到老孃的話,兩隻跟蓮藕似的小胖胳膊,頓時就摟住了老爺子,用那種委屈巴巴,還水光粼粼的眸子,就這麼看着老爺子,“爺爺,我每天喫兩個肉包子,會把你喫窮嗎?要是……會、會的話,那我只喫一個好不好?”

  聽到孫子這麼說,老爺子哪管什麼一個兩個的,他恨不得現在就掏出錢票,把國營飯店的肉包子都買下來,給孫子一個人喫個夠。

  頓時,燕老爺子豪氣萬丈地一拍口袋,“明明,你放心,爺爺口袋裏的糧票管夠,夠你喫的飽飽的。今天咱們就敞開肚子喫。”

  那胖乎乎,一臉福氣的小胖孫子,就吧唧一口親在了燕老爺子的臉頰上,“哇!爺爺,明明最喜歡你了!”

  燕老爺子的心都化了。

  但他還不忘記,在大步流星向外走的同時,逗着孫子,“最喜歡是有多喜歡?”

  小胖子伸出雙臂,將胖乎乎的胳膊用力舒展,努力道:

  “有這麼這麼喜歡!”

第288章 可香可美了!

  聽到孫子的話語,燕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抱着孫子,就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等到這一老一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範圍內的事後,楚禾才停下追趕的腳步,有些氣喘吁吁的。

  她又好氣,又覺得有些好笑,最終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此時此刻。

  蘇清風已經到達了鎮上的供銷社。

  因爲快要過年了,鎮上的供銷社,可謂是人滿爲患。

  別說是平常就很難買到的麥乳精、奶糖、瑕疵布之類的貨色,現在就連一塊普普通通的灰布,都很難看見。

  蘇清風不信邪,擠進人堆裏,轉悠了一大圈,裏裏外外看了個遍,結果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如果硬要說他身上多了什麼,估計也只是多了一腦門子的汗而已。

  許中山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乾咳一聲,“要不……咱們再四處轉轉?”

  蘇清風看了他一眼,瞬間就體會到了許中山的未盡之語。

  像是蘇清風想要買的東西,短時間內,在供銷社,肯定是買不到了。

  最鬧心的是,現在他人在膠東,在這個鎮上,除了同行的許中山,另外是一個人都不認識。

  想要找人託關係都不成。

  想了想去,只能找找黑市的路子了。

  蘇清風點點頭,和許中山告別以後,插着褲兜,就開始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起來。

  他身後揹着一個籮筐,大半張臉,隱在衣領中,看起來低調普通,再加上頭頂帶了一個狗皮氈帽,乍一看,就跟街上的路人差不多。

  只是唯一有點不同的是……蘇清風選擇的路線,總是左拐右拐的,沒一會,就鑽入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等發現裏面沒有黑市後,又從另一個口,施施然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