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但是葉文星畢竟只是縣裏的國營飯店大廚,想要和省城裏面大師傅相比,那確實還差了一點。
不過場面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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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時候,哪能說什麼不好的話呢。
不然這不就是在打於向華的臉嗎?
於向華能在這個年紀,坐穩泰和縣縣長的位置,尤其是還能大刀闊斧,想朝數控機牀着手,顯然,他也不是沒有背景的。
心中念頭急轉而過,那位領導吞下口中的牛肋骨上的肉,笑了笑,“這牛肋骨確實不錯,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了啊,老於,你可真是好福氣。”
誇讚的話是說出來了。
但是於向華豈能看不出對面這老狐狸的口不對心。
他看了一眼葉文星,見他還杵在這裏,想要在大領導面前露臉,等了半天,也不見蘇清風來。
頓時,他的心裏就門清了。
“蘇師傅呢?他自己做的菜,還是讓他自己來介紹吧。”
葉文星原本還在往外蹦話的嘴一頓,頓時,有一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他站在人羣中,有一種腥四抗舛紖R聚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但是與之前的自豪感不同,他這一次,只有滿滿的難堪。
他幾乎是竭力剋制自己的情緒,這才露出個笑容,然後轉身離開。
而待在後廚中,不急不躁,一邊雕果盤,一邊等牛腩燉煮完成的蘇清風,卻聽到了賀年興高采烈的聲音。
“師傅,你是沒有看到,剛剛葉文星的臉色有多難看……”
蘇清風瞅了一眼這小子,沒好氣道,“少管別人,你先管好自己吧。你要是看葉文星不順眼,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賀年眼神一亮,“什麼辦法?”
蘇清風嘴角露出了燦爛的微笑,“趁他做菜的時候,你去偷學他做菜的招數。”
第271章 綠芍藥
偷學葉文星的手藝?!
這個大膽的想法,被蘇清風提出來以後,賀年先是被驚得目瞪口呆,然後眼珠子咕嚕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樂得齜牙大笑,只能看見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眼睛更是高興的眯縫成一條線了。
賀年聽到蘇清風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
憑啥只能葉文星噁心他們?
又是鳩佔鵲巢,來搶他們的工作,又是偷學幾個大師傅的手藝。
他們完全也可以噁心回去嘛。
大家都是在一個廚房裏做菜,能偷到什麼本事,全憑自己的實力。
他們不能說葉文星,但是反過來,葉文星也不能說他們!
這樣一想,思路不就是被打開了嗎?
賀年頓時摩拳擦掌,恨不得把葉文星再叫回來,讓他再做百八十道菜。
蘇清風看見他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裏在琢磨什麼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梆的一下,敲在賀年的額頭,“你啥時候能像我這麼穩重?就你現在這副表情,就差額頭上貼字,告訴別人,你要幹壞事了。我跟你說,這段時間葉文星肯定還會來。下次他做菜的時候,你就裝模作樣搭把手,切個菜,眼裏有活,這樣近距離偷學,也能學得快一點。”
聽到蘇清風的這番言論,別說是賀年呆了,就連一旁的魯大頭也不由得呆滯住了。
原來……事情還可以這麼解決。
魯大頭覺得,自己當年被排擠出國營飯店,現在當不了泰和賓館後廚的一把手,都是有道理的。
不是他沒水平,也不是他太笨,實在他沒有蘇清風這幫人,臉皮厚。
臉皮厚也就算了,關鍵還心黑。
魯大頭看向蘇清風,看到他嘴角陽光的笑容,打了個寒顫,扯開話題,“你這牛腩燉好了嗎?”
蘇清風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拿了一個乾淨的勺子,嚐了一口湯汁的味道,在心裏默默點頭,給予自己一個肯定:
不愧是他!
賀年原本還在蘇清風旁邊,忙前忙後的,突然0,他停下手頭的動作,看向後廚不知什麼時候打開的門口,戒備地盯着陡然出現的葉文星。
魯大頭扭過頭,看向葉文星,注意到他有些僵硬的神色,以及周身頗有些抑鬱的氣質,他的腦子,在這一刻,變得極度靈活起來。
緊接着,魯大頭就衝着蘇清風擠眉弄眼,“葉文星這是被攆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算響,但同樣,也不算微弱,剛好能讓站在門口的葉文星聽到。
於是……
葉文星的神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站在門口,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樣笑出來,但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於向華話裏話外,都是婉拒他的意思,葉文星的笑容露出到一半,就僵住了,在蘇清風這些外人看來,竟然有些滑稽。
過了好半晌,蘇清風才端着燉牛腩,來到門口。
賀年跟在他屁股後邊,屁顛屁顛地端着最後該上的果盤,看他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跟班。
“讓讓。”
蘇清風開口。
葉文星好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往外挪了挪身子,算是給蘇清風留出行走的通道,眼見蘇清風要走遠了,他纔有些不甘願地說了一聲:
“於縣長叫你過去,有事。”
有事?
能有什麼事?
想到葉文星一副被趕回來的樣子,而於縣長偏偏又在這時候,把蘇清風叫去,周圍人的眼神在這一時間,都有些耐人尋味起來了。
他們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這種什麼都沒有說,但卻又心知肚明的氛圍,讓葉文星有一種難堪的感覺。
就好像是……將臉皮從臉上,硬生生扯下來。
……
包廂裏。
蘇清風端着一砂鍋的燉牛腩,在周圍人的幫助下,穩穩地擺在圓桌的中央。
泛着紅褐色光澤的牛腩,在汁水的浸泡下,表面有一道道紋理浮現,每一道紋理,在香料的烹煮下,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再配上略有些粘稠的湯汁,讓這道燉牛腩,看上去更加有食慾了。
而在蘇清風進門到現在的過程中,包廂內的一些領導,也感興趣地打量着蘇清風這個年輕人。
單說他是個年輕人,也許還有點看扁他了。
真要說起來,蘇清風最近不論在泰和賓館,還是其它地方,都有他的傳聞。
尤其是其中一道傳聞……
據說,夏家的老領導,不知道爲什麼,對蘇清風另眼相看。
雖然事情纔剛剛發生在不久前,但是有門路的人,亦或是在場中人,早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要不是夏老爺子還沒有具體表態,只怕有不少人,想要通過蘇清風這條線,搭上夏家的老領導。
就當他們思忖的過程中,包廂內,燉煮牛腩的霸道香味,已經在房間裏瀰漫開來,濃郁的醬香味,以及各種香葉、桂皮的味道,雜糅在一起。
領導中,隱藏着的幾個老饕,忍不住悄悄聳了聳鼻子,似乎想要通過感受空氣中飄蕩的味道,以此來解饞。
當視線在半空中碰撞的時候,這幾個老饕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絲驚喜。
都知道於縣長看重蘇清風,想來蘇清風的手藝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但是不得不說,蘇清風的這道燉牛腩,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這手藝……簡直可以和省城大師傅比了!
以前外面還有人說,老於這是太過相信蘇清風了,但是現在看來,要不是蘇清風年紀輕,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不然的話,留在一個縣城的後廚,根本就是耽誤了蘇清風的手藝!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還沒有被內心反覆思忖質疑,那些領導就下意識地伸出筷子,夾住了一塊牛腩。
牛腩入口的口感,和牛肉是不相同的。
牛腩是帶有肉、筋、油花的肉質,蘇清風挑選的這塊,屬於牛排腩,屬於牛肉中最嫩的部位,所以喫起來的時候,不會有口感粗糙的問題。
再加上蘇清風的調味手藝,讓這塊牛排腩的肉質更上一層,喫到嘴裏,有一種脣齒留香的感覺。
這道燉牛腩,喫起來比聞起來還要香!
於縣長將牛腩入口的時候,就在這一剎那,眉眼頓時就舒展開來。
等到將軟嫩的牛腩吞入腹中,他再抬頭的時候,看向蘇清風的眼神立刻變得灼熱起來了。
這牛腩軟嫩,帶回去給小孩喫,也能嚼的動。只是可惜,今天是在包廂裏,倒不是不能打包,而是……就這麼一鍋牛腩,根本不夠周圍這些如狼似虎的食客喫的。
想要留下牛腩打包?
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蘇清風看着悶頭夾肉的領導,輕輕咳嗽一聲,似乎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
不是!
說好的,餐前需要介紹呢?
就這麼……開始喫了?
蘇清風琢磨着自己是該幹啥的時候,於縣長已經塞了兩三塊牛腩到嘴裏,用力咀嚼下,幾乎是囫圇吞棗一樣,把牛腩吞到肚子裏。
來不及咀嚼太多下了,再不多喫點,這一幫大男人的,能把這一鍋燉牛腩,饅頭就肉,最後連湯汁都不會剩下。
等把牛腩嚥下的時候,於向華才遺憾地看了一眼那個砂鍋,隨後才扭過頭來,看向蘇清風,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蘇師傅,現在請你介紹這道菜吧。”
蘇清風看着砂鍋中,幾乎看不到大塊牛腩的畫面,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菜都快喫完了。
你讓我纔開始介紹菜?
他是這麼聽話的人嗎?
下一刻,蘇清風臉上掛上和煦的笑容,以侃遍上下五千年的架勢,恨不得把這燉牛腩的過程,說出花來。
事實證明,蘇清風確實有一點東西。
要是一般人,這些領導肯定以爲他在吹牛。
但是換做是蘇清風,一來他有燉牛腩這道菜,作爲美玉在前,二來,他作爲廚師,做這道菜的時候,本身就有心得,在講到一些容易忽略的點時,總能出人意料。
就像是現在,聽到這一道菜中,放食鹽的時間,居然也有先後的說法,包廂內的領導,都忍不住有了一種,還可以這樣的感嘆。
而在包廂內的賀年,此時此刻,卻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教學,驚喜的漲紅了臉。
師傅就這麼把做燉牛腩的祕方告訴他,是不是不太好?
他一面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面不得不屈從內心的渴望,忍不住悄悄豎起耳朵,聆聽蘇清風的傾囊教授。
對於賀年來說,蘇清風的教學,沒有那麼多模糊的地方,很多時候,他絲毫不藏私,將一些容易忽略的點,都一一講出來。
賀年聽着聽着,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好像……他現在只是口頭上認蘇清風當師傅了,還沒有正式拜師。
像手藝人的師徒,那都是類似於父子的關係,雖然他和蘇清風年紀相差不大,但是總歸離不開師徒二字。
那麼……拜師禮也應該準備起來了。
念頭一閃而過。
等到蘇清風介紹完的時候,賀年就自然而然上前,將手中的果盤放到桌面上,低聲道,“這是蘇師傅親手雕刻的果盤……”
他口中介紹着,但是誰也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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