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雖然東北林子裏都是寶貝,但是想要整理出這麼多山貨來,絕對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尤其是現在雖然是農閒,但是家裏還得忙着捉林蛙,哪怕小老太太年紀大了,也整天忙的跟風火輪似的。
這樣一想,蘇清風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奶,我們在縣裏不愁喫的……”
老太太一瞪眼,“縣裏那地方,啥玩意都要錢!你可別因爲口袋裏,有幾塊錢,就瞎折騰。你看這些榛子、蘑菇、山核桃,哪一樣不是好東西?等到晚上你下班的時候,晚上要是肚子餓,就掰山核桃喫……”
說完,小老太太又看向黎冉,柔和了神色,“冉冉啊,聽奶奶的話,別嫌棄這些山貨,帶回縣裏去。你們小倆口現在單獨住在縣裏,家裏也不好幫襯啥,只能給這種東西嚐嚐了……”
黎冉在旁邊看着這一幕,心裏也忍不住有些發脹,像是泡在了熱水中一樣。
她來到蘇家前,其實已經有許多不好的設想,也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
但是她沒有想到,蘇家整體氛圍,居然比她孃家還要好。
至少在這裏,全家,乃至整個村在遇上大事的時候,都是擰成一股繩,一起向外使勁。
而不是像在黎家,還有一個黎雅,一副只怕天還沒有塌下來似的,在那使勁拱火。
要不是黎瑞光和樓芳兩個做父母的還算明理,只怕現在家裏都成了一團亂麻。
黎冉心裏舒服,乾脆接過蘇清風手上的袋子,把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東西不算稀罕,就是縣裏面的糕點和各種布頭、棉花。
現在快到冬天了,也該拆一下去年的舊棉遥瑩Q一下里面有些發硬的棉絮,這樣蓬鬆的棉遥┑缴砩希u有一種熱乎舒坦的感覺。
這些東西確實不稀罕。
但那是對於縣裏面,像蘇清風這樣的雙職工家庭,還沒有小孩負擔的人來說。
但是對於靠天喫飯的農村人來說,這些東西,又是錢又是票,有些甚至還需要動用關係,想要全部弄到手,可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老太太見到這些東西,心窩暖暖的,但是態度卻強硬得不容拒絕,愣是要把這些好東西給往外推。
同時,她嘴裏還忍不住絮絮叨叨,“家裏好的嘞,哪裏需要你們小輩時不時的貼補?你們要是總是這樣,這日子還怎麼過得下去?”
聽到這話,蘇清風和黎冉對視一眼,眼神都有些無奈。
他們倆人都不是靠死工資喫飯的。
就算是這樣,他們的高等級工資,也足以讓他們喫飽喝足,同時還有餘力幫襯一下家裏。
只是有一種窮……叫作奶奶覺得你生活不寬裕。
這壓根解釋不清楚啊。
蘇清風趁老太太沒注意,打開一包酥糖,利索地抓起一把,然後拆開一顆,就往老太太嘴裏塞去。
老太太甚至還來不及推拒,嘴巴里就泛起一股甜甜的滋味。
那酥糖在口中泡軟,輕輕一咬,就發出酥脆的聲音,那股子甜香也在口中瀰漫開來。
媽呀,這可比水果糖好喫多了。
如果硬要和大白兔奶糖比較的話……只能說,各有千秋吧。
不過要是老太太來說,她還是更喜歡酥糖。
沒辦法,這玩意就算牙口不好,也能喫着沒有任何難度。
剛好就是這思索的間隙,蘇清風就拉着黎冉逃之夭夭了。
走到半路上,他們還碰見了蘇正國老爺子。
老爺子現在看到孫子的時候,簡直比看到自家老四兒子還要開心。
平常他在眼裏,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現在看到了蘇清風,笑得眼睛都快要眯起眼來。
等蘇清風親手剝了一顆酥糖,塞到老爺子的嘴裏,他更是樂呵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還是孫子貼心啊。
看到蘇清風,又看看黎冉,老爺子連連點頭。
這門親事找的也好。
孫媳婦也是個好的。
等到蘇清風又一溜煙地離開了,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消失,依然定格在臉上。
旁邊就有人好笑,“正國啊,你看到你孫子,眼睛都快要發光了。你知道不?”
蘇正國對於這些打趣的話,不以爲然,甚至還有些驕傲,“我眼睛發光咋了?我孫子有本事的哩,我這個當爺爺的高興!誰家小子,能年紀輕輕,就有了個在縣裏的鐵飯碗?誰家小子,能見天地往家裏送好東西來?”
話落,他一個一大把歲數的老人,還有些欠兒吧唧地嘚瑟起來,“瞧見沒!酥糖!縣裏纔有的!甜着呢!”
旁邊的大爺有點想要翻白眼,但他更多的是……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爲啥蘇清風這樣的孫子,就不是他家的呢?
這蘇正國,真是好叩溃�
兒子裏,有當軍官的老三。
孫子裏,最出息的應該算是老四家的蘇清風,年紀輕輕,就跑到縣裏去了。
據說,還是人家縣裏面的大領導,特地邀請的。
那可是大領導啊!
等到蘇正國離開後,山上的一羣人,頓時就聊開了。
言語之間,滿是對老蘇家的羨慕之情。
不過除了羨慕,倒也沒啥壞心思。
老蘇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他們自家的日子,不也是這樣?
真要說起來,這還是多虧了蘇清風呢。
他們都是莊稼人,很多人都沒有讀過書,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不會誇誇其談。
但是至少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喫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
哪有剛賺了點錢,就把蘇清風這個出主意的人,給撇到一邊去了?
……
另一邊。
蘇清風倒是不知道,在他走後,居然還有那麼多的議論聲。
他現在帶着黎冉,在村子裏瞎轉悠。
一邊轉悠,他一邊走到了知青點附近。
黎冉沒來過知青點,遠遠的站在外面,看着圍起來的屋子,有些不解,“來這裏做什麼?這兒離村子遠,會有人住麼?”
蘇清風就笑,“住啊。不但住,住的人還不少,還有你認識的人呢。”
黎冉下意識就來了一句,“誰啊?”
蘇清風眼角微微抽動。
他也許……是時候習慣媳婦的間接性發愣了。
“你哥也在裏面……”
蘇清風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無奈。
黎冉聽到了,微微咳嗽一聲,極其自然地扯開話題,“咱們也進去看看吧,說不準我哥就在裏面。聽起來,裏面好像還有動靜……”
有個鬼的動靜哦。
只是說來也巧,黎冉話音剛落,知青點內,就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這下蘇清風也不再猶豫,帶着黎冉,就跨進知青點裏面了。
一進院子,還別說,人挺多的。
蘇清風一眼就看到了黎景。
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抽菸。
他就這麼雙手抱胸,靠在門上,嘴裏半叼着一根菸,眯着眼睛,有些散漫慵懶地看着知青點亂糟糟的一幕幕。
“我結婚的糖呢?明明就被我鎖在櫃子裏的!是誰拿走的?”
人羣中,一個有些枯瘦,瘦長瓜子臉的女人,有些崩潰的大喊。
倏地,她猛地抬起頭,“王美心,是不是你偷偷拿走的?前段時間,只有你一個人,因爲生病,留在知青大院裏!”
被叫做王美心的女知青,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你沒有證據,憑啥誣陷我!”
“我是沒證據,不然我早就把你交給公安了!”
王美心有些憤憤,“知青大院裏那麼多人,爲啥就我一個?人家苗音音前兩天也肚子痛,下午待在知青大院裏,你爲啥不去懷疑他?”
話音剛落,苗音音就像是一根辣椒似的,唰得一下,就被點燃了。
“要死啊你,王美心!你平時佔我便宜,我都沒有說,現在居然還想在我頭上倒污水!”
大院裏頓時就罵起來了。
蘇清風聽了一會,頓覺女人的威力……果然可怕。
他繞了個彎,沒想牽扯這件事,來到了自己的前任大兄弟·現任大舅子面前。
第260章 都差遠了……
這三個女人一臺戲。
更別說,知青院裏,有這麼多的女人,每天生活在一起,難免有點摩擦。
摩擦多了,性子比較辣的女知青,就難免有爭吵。
只是像今天這麼鬧騰的,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蘇清風走到黎景身邊,嘖嘖感嘆,“住在這個知青院裏,吵得頭都大了,難爲你了。”
黎景先是一驚,皺了皺眉,“你他媽走路不帶聲的?”
蘇清風險些踹他一腳,“你他媽自己看戲看得起勁,你妹子都在這兒呢。”
黎景一瞪眼,“你他媽什麼態度。而且……我妹子都成了你的了……”
黎冉看了黎景一眼,露出一個微笑,伸出手,在自家老哥的手臂上,輕輕一擰。
“嘶……輕點,輕點!妹子,黎冉!哎喲,我的親妹子啊!哥說錯了,說錯了,就算你嫁出去了,還是我的親妹子,大妹子!”
黎冉終於明白了,蘇清風想要踹人的感覺。
要不是想要保持形象,黎冉也差點說一句:
去他媽的大妹子!
活生生給她叫老了。
不過這句話到嘴邊,還是憋了下去。
蘇清風見黎景手中託着一把瓜子仁,褲兜裏塞滿了瓜子殼,就極其自然地從他的手中,拿了一把瓜子仁,然後就把瓜子仁順手遞到黎冉的手中。
黎冉看到手中的瓜子仁,也沒有什麼多大的波動,而是自然地拿起瓜子仁,就往嘴巴里放。
黎景簡直就是滿臉問號。
看到這倆口子,無比認真但又信手拈來的模樣,黎景簡直都要氣笑了。
他孃的,蘇清風也就算了。
畢竟這貨面厚心黑的性格,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但是黎冉這個妹子……居然也是芝麻餡的,表面看着白白嫩嫩,但是實際上,居然也是和蘇清風一丘之貉,壞的流膿的傢伙。
黎景有點憂傷地抬頭望天,唯一的妹子,以前多麼根正苗紅啊,結果現在還是被蘇清風帶歪了。
正憂傷着,黎景就聽到耳邊傳來蘇清風的聲音。
“黎景,這啥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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