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白嶽瞅了他一眼,“我怎麼會爲這種事情生氣。”
他只是有些心酸。
是自己連累了老妻。
等到黑麪饃饃和兩碗蛋花湯端上來的時候,胡萍看到桌上的東西,還嚇了一大跳,“這是什麼?咱們還有朋友在外面嗎?還是說……外面的局勢?”
他這話一出,啃着黑麪饃饃的父子仨,咀嚼的動作一聽,這才回過神來。
是哦……
他們之前光顧着說話,忘記這件事情了。
胡萍看了他們一眼,有些無奈。
這父子仨人,有時候說聰明也聰明,說傻……也……
她乾脆放下黑麪饃饃,開始拆包裹了。
第一個包裹最大,一打開,就是厚厚的被褥。
被褥一共有三牀,每一牀爲了方便咻斷]寄,都被壓縮到極致,等到打開包裹的時候,裏面的被子頓時就回彈開來。
胡萍先是一喜。
這被褥,一看就暖和。
哪怕是放在最北面的黑省,那也是實打實的暖和,能夠禦寒。
這被褥裏的棉花,都是雪白蓬鬆綿軟的好棉花,比起他們被褥裏,那些發黑發硬的棉花,都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只是很快,她又回過神來,有些驚疑不定,“這些東西……真是寄給我們的?不會……寄錯了吧?”
這寄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一點,胡萍也知道。
只是她還是不敢相信,究竟是誰這麼大手筆,能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居然千里迢迢,找到他們下放的農場,寄過來這麼厚實的三牀被褥。
可以說,有了這三牀被褥,再加上火炕,這個冬天,基本上就不用再發愁會受凍了。
只是這也讓胡萍和白嶽對視一眼,心裏有些忐忑。
究竟……是誰寄過來的呢?
總不會,真的是靜兒吧!
等到拆開第二個包裹的時候,空間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清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燻雞、臘肉、燻兔,還有各種奶糖、麥乳精,翻到最後,居然還藏着一疊厚厚的糧票。
白浩然忍不住吸了口氣,“這要不是糧食太重,帶不過來,估計都準備把糧食寄過來了吧?”
他小心地探過腦袋,看了一眼上面的糧票,居然是全國糧票。
全國糧票的價值,是比普通的糧票要高一點的。
四人看着袋子裏的東西,面面相覷,都沒說什麼,而是打開了第三個包裹。
第三個包裹,除了剩餘的一些喫食外,剩下的就是被小心裝好的小包裹。
這些小包裹裏面,裝的都是一些西藥。
除了普通的感冒藥,發燒藥外,還有一些支氣管炎的西藥。
這還是當時蘇清風和老孃探討的時候,回憶起她二哥嗓子不大好,有支氣管炎,所以才特意買了這藥。
看到這藥的瞬間,原本風風火火,一派剛強女人做派的胡萍,眼淚頓時唰得流了下來。
“是靜靜,肯定是靜靜!除了她,還會有誰會把這藥特意寄過來!”
胡萍平日在農場裏,有鐵娘子的美譽。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差點癱軟在地上,扶在白嶽的身上,淚流滿面,“白嶽,你看到了嗎?靜靜還在……她過得很好……”
白岳父子仨,聽到這話,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但旋即,他們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
不是因爲有了這麼多的喫食,而是想到,白靜能夠安排人,寄過來這麼多的東西,說明她的情況不錯。
當然,他們也有隱憂。
就怕是白靜爲了照顧他們,愣是搜刮家底,送了那麼多的東西過來。
只是說,作爲父母家人,就是免不了這樣。
但是此時此刻,無論是對於胡萍白嶽,這兩個做父母的而言,還是對於白浩然和白浩宇兩個親哥,他們都是甘之如飴。
最後,包裹的夾層裏,還仔細放着一封信。
看到這封信的剎那,一家人頓時就湊到一起去了。
四個腦袋,齊齊抻着脖子,湊到信封前,目不轉睛地看着上面的字。
信裏的內容簡單卻溫情,卻微微超出他們的想象。
白靜是參與了這件事,但是主要借力,還是通過了蘇清風。
而蘇清風……就是白嶽和胡萍的外孫。
白嶽和胡萍對視一眼,都有些感慨。
“一轉眼,咱們也是當姥姥老爺的人了。可惜沒有趕上外孫的酒席,不過咱們留給靜靜的東西還在,應該虧待不了這兩個好孩子。”
白嶽只是沒有鬍子,如果有鬍子的話,只怕鬍子都要翹到天上了。
說着,他又回過頭,瞪了一眼白浩然和白浩宇一眼,“我都有外孫了,結果現在連孫子孫女都看不到。你們倆小子,是真沒用。”
白浩然耿直一點,直接叫屈,“爹,您不是說要解放思想,自由戀愛嗎?這我又沒有喜歡的人,咱們家平日喫飯都喫不飽,還想着結婚?我拿啥結!”
白嶽冷哼一聲,“所以說你沒用!”
白浩宇在一旁翹着脣角。
在老爹面前,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他早就明白了這個事實。
也就大哥還傻乎乎地和爹對着幹。
白浩然聽完後,耷拉着眼皮子,趁爸媽沒注意,湊到白浩宇身邊,小聲道,“小宇,我怎麼覺得,自從有了外孫以後,我倆的地位,又下降了一個檔次?”
白浩宇心中暗笑。
咱家重女輕男的傳統,又不是第一天了。
再加上隔代寵的定律,只怕這個蘇清風,雖然還沒見面,但是在老爹和老孃的心裏,地位就只高不低。
但是他面上卻是輕聲細語地來了一句,“大哥,準確的說,是你的地位,下降了一個檔次,不是我倆。”
第255章 完美復刻金毛獅子魚
被弟弟這話,插心窩子了一下,白浩然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
不過他神經粗,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其它事情上去了。
只見白浩然拿起一塊臘肉,輕輕嗅了一口,那股子獨屬於臘肉的香氣,頓時竄入他的鼻腔中。
白浩然只覺得腮幫子裏,在迅速分泌唾液。
這可是肉啊。
他都快忘記了,上一次喫肉,究竟是在什麼時候。
是去年過年時候,那頓酸菜燉排骨?
說是排骨,其實也就這麼說說,幾乎都是一些骨頭,已經細小到根本夾不起來的肉沫。
即便是這樣,在想起那頓飯的時候,白浩然甚至有一種錯覺,感覺自己的哈喇子都要流淌出來。
他根本無法想象,這麼一塊臘肉,做成菜,究竟會有多麼好喫。
這個念頭只不過是一閃而逝。
眼看老爹老孃,看着信紙不住的掉眼淚。
老孃平時那麼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卻因爲一張薄薄的信紙,泣不成聲。
白浩然倆兄弟,都有些不是滋味。
白浩然故意扯開話題,“娘,你也別想太多了。妹妹能找到咱們下放的農場,給我們寄來那麼多的東西,說明他們現在日子過得不錯……”
“啪!”
胡萍一巴掌扇到白浩然的腦袋上,沒好氣道,“沒腦子!”
白浩然有點委屈巴巴。
不是,說話就說話,動手幹啥!
老孃下手也真夠狠的。
一巴掌糊過來,打得他腦子都有點懵懵的。
白浩然委屈,“娘,你打我幹啥?”
胡萍沒說話,看樣子還有些生氣。
反倒是一旁的白浩宇,聽見白浩然的疑問,嘆了口氣,這纔開口,“妹妹過了這麼多年,直到現在才找到我們,要是有關係的話,早就找到了。只能說,這幾年她過得也不怎麼好。”
“你沒看到信裏說的嗎?能夠找到咱們,還是託了咱們外甥的福。只怕這麼多年來,妹妹剛開始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
白浩然聽到二弟的分析,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
當初家裏經過那樣的變故,他和二弟那時候的未婚妻,都紛紛登報斷絕關係,家裏面也是爲了讓妹妹有了更好的出路,這才選擇將她安排走,只留下家裏的四個人,來到膠東的農場。
但是沒有想到,即便是這樣,妹妹還是過了好幾年的苦日子。
白浩然深吸了一口氣,一個老爺們,在這個時刻,突然很感性,“咱們還能再見到妹妹嗎?”
這個……還真不好說。
白嶽和胡萍都不敢做出保證。
然而在這個時候,白浩宇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篤定,“一定可以。我剛纔就想要說,妹妹的日子起先雖然不好過,但是現在卻可以通過關係,給咱們送了那麼多的關係,再通過信紙上的話……只能說明,咱們這個外甥,本事不小啊……”
白浩然瞬間就想到了信紙上的內容,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又高興起來,順嘴就樂呵呵地說了一句,“咱外甥找媳婦岳家的本事也不錯啊。”
“邦!”
這話一說,胡萍還沒動手,白嶽就一個鐵拳敲在白浩然的肩胛骨上。
白浩然很委屈。
他說錯話了嗎?
誰他孃的,能夠在二十來歲的年紀,從一個農村小子,慢慢爬上去,把人家哈市領導的女兒都給娶了?
白浩然是真心佩服啊。
如果這樣能夠少奮鬥幾十年的話,他……也不是不可以嗷。
胡萍看到這一幕,突然笑了。
她拿起臘肉,開口,“今晚喫豆角炒臘肉,臘肉管夠。剛好這幾天幹活也累了,喫點好的,貼點膘。小然,你拿着這糧票,去換點白麪吧。”
聽到這話,無論是端方的白嶽,還是冷靜的白浩宇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喜色。
他們是這副樣子,白浩然更是忍不住一蹦三尺高,拿起糧票就往外衝,看他那架勢,就差把鞋子都跑掉了。
胡萍看着這小子跳脫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好笑的搖搖頭,“真不是小宇和他,究竟誰是大哥。”
當弟弟的,比大哥看上去還要成熟穩重。
當大哥的呢,又是一副憨厚又跳脫的性格。
胡萍尋思着……這兩兄弟,也沒差幾歲,怎麼相差就會那麼大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她看着那袋子藥片,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鬆。
就好像是一直以來,壓在心尖上的重擔,一下子被卸下。
還好……還好……又能熬過一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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