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嗯嗯嗯,一嘗就知道就知道是你的手藝。”
蘇清風淡淡開口,“可惜不是我做的。”
黎冉嚼肉的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向蘇清風,而後訕訕一笑。
她將眼前的飯盒一推,“喫飯、喫飯……”
憋說了,快喫吧。
蘇清風輕呵一聲。
女人,你的名字叫作善變。
不過……他看了看黎冉的小腹和腰肢,有些迷惑。
爲什麼他媳婦怎麼喫都喫不胖?
她的胃是連接了一個黑洞嗎?
倆人喫飯的時候,又開始商量起事情來了。
蘇清風琢磨了一下,“包裹已經寄出去了,大概過十來天就能送到。明天我可能下班晚,你幫我往京市寄一些東西。”
黎冉沒有問是啥事,先是點點頭,然後歪了歪腦袋,開口,“是之前藥膳的事情嗎?”
蘇清風輕輕“嗯”了一聲,“明年上半年咱們也去一趟京市,認認人。”
黎冉有點小羞澀,“真的?”
“哈?咱倆都結婚了,有啥見不得人的?”
蘇清風摸摸腦袋,有點想不通。
黎冉得到肯定的答案,還有點小高興。
看她樂滋滋的模樣,蘇清風都不知道她怎麼又高興了,但是心裏也忍不住敞亮起來了。
黎冉沒那麼多矯情的脾氣,倆人偶爾開開玩笑,回家來有熱菜熱湯喫,她就滿足了。
蘇清風覺得,這樣的日子煙火氣十足,就已經很不錯了。
……
時間匆匆而過。
一轉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在這段時間內,蘇清風一直在泰和賓館安穩發育着。
事實上也是,正經工作,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屁事。
無非就是生活上的瑣碎事情,結合起來。
蘇清風權當做是喫瓜了,也算工作之餘的放鬆。
倒是黎冉那邊,因爲陳柔的存在,有的時候,會受到一些排擠。
這個排擠,指的是來自陳柔一個人的排擠。
簡單來說,因爲黎冉的原因,陳柔一個人,孤立了整個報社。
但報社裏的人都不咋在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啥小女生,還跟你玩這套東西。
有這心思,不如多篩選幾份稿子來得實在。
然而正是在這漫不經心的瑣碎時間裏,在膠東,一個包裹……寄到了一個偏僻的農場。
“白嶽,有你的包裹!”
膠東一個農場裏,明明已經秋收完畢,但是平整的土地上,依然有無數人在揮汗如雨,爲來年的耕種做準備。
在這些人當中,一個年紀略大的老人,縱然面色略黑,但依然擋不住他身上的斯文氣質,一雙眼眸黝黑深邃,可見年輕時候,應該也是一個人物。
這個時候,已經快下工了,白嶽聽到這個呼聲,乍一聽,還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包裹?
這個時候,有誰還會給自己寄包裹?
他們全家都在農場,以前認識的幾個故交好友,下放的下放,遠渡香江的遠渡香江。
等會!
白嶽的心臟突然有種劇烈一顫的感覺。
除了靜兒。
但是他分明沒有告訴過靜兒下放的位置。
但如果……真的是靜兒呢……
一時之間,白嶽的心中,喜憂參半。
農場裏其實除了累了點,苦了點,他們比起其他的人,已經好多了。
至少沒有什麼精神上的折磨,每天想的最多的,變成了能不能多喫一個饅頭,哪怕是粗麪的也好。
至於白麪饅頭……
想到這裏,白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忘記白麪饅頭,究竟是什麼味道了。
有時候深夜回想,他也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就好像……前半段的人生,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來到農場負責人面前,看着他手上的包裹。
準確來說,應該是三個巨大的包裹,堆起來,甚至比人還要高。
單是把這包裹寄過來,恐怕就要費不少的錢和關係。
看得白嶽心尖都是顫了顫。
同時,他不禁也有些疑惑,只是寄了個包裹,怎麼還引來了農場負責人?
第254章 家庭地位-1
白嶽此時很懵。
他和農場的負責人面面相覷。
負責人表情看似平靜,實際上心中卻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淡定。
白嶽還有這關係?!
他作爲農場的負責人,在這麼多年來,自認爲對白嶽也算是瞭解。
白嶽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響,能夠在這個時候,找到白嶽下放的位置,還寄來那麼多的包裹,這其中花的心思……可不少啊。
他皺了皺眉頭,“老白,你把下放的地方,告訴你女兒了?”
他左思右想,現在唯一還有可能把包裹寄過來的,只可能是自始至終,沒有受到影響的白靜。
但是仔細一想,似乎也不對味啊。
當初他聽老白說的時候,白靜不是嫁給了一個鄉下小子嗎?
那鄉下小子,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他可是探聽到一些消息,這包裹經手的人,似乎還挺不一般,就算在省城,也是一個大人物了。
那麼問題來了……白靜是怎麼接觸到的?
雖然心中一直存在着許多的疑惑,但是許中山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雖然他和老白的關係不錯,這麼多年,待在同一個農場裏,也算是相交莫逆了。
當然,這關係都是暗地裏的。
表面上,白嶽還是跟着農場裏的人,一起啃黑麪饃饃,一起幹重體力活。
他拍了拍白嶽的肩膀,有些感慨道,“老白,還是有人會記着你的。”
白嶽接過包裹的手一頓,突然有點哽咽。
不過他很快就憋回去了,多年來,因爲長期做農活,而變得黝黑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許場長,有空來咱們家喫飯!只要不嫌棄我家只有黑麪饅頭就行。”
許中山無奈,“老白,你又叫我場長了。當初要不是你幫了我一把,我也不會……”
白嶽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許場長,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哪有爲了一時的恩情,得到你這麼多年的照顧還不夠,還要佔你口頭上的便宜。”
白嶽說這話的時候,笑容依舊很溫和燦爛。
許場長看着他,彷彿還能看到原來那個喝過洋墨水,溫文爾雅的白教授。
他嘆了口氣,“老白,你別死心,天道好輪迴。當年你的那個狼心狗肺的學生舉報了,總有一天會……”
白嶽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微微淡去,但卻依舊保持着嘴角的弧度。
“許場長,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平平安安一輩子,就是福。比起別人,我已經很好了。”
說完,白嶽就提着三個大包裹走了。
這三個大包裹,要是換作是下放前,白嶽還是大學裏的教授,他還真不一定能提起那麼多的東西。
只不過現在嘛……白嶽估摸了一下這三個包裹的重量,雖然有點重,但是感覺也就那樣吧。
白嶽回家的路上,遠遠地就看見家裏升起的炊煙。
想到粗糙喇嗓子的黑麪饅頭,雖然味道真不咋樣,但是因爲飢餓的作用,原本看上去不怎麼樣的黑麪饅頭,就能讓他感到腮幫子微微發酸,在口腔內迅速分泌唾沫。
一想到這裏,他提着袋子,走路的速度就不由得又快了一點。
能進入家門的時候,白嶽一眼就看到自己媳婦在廚房貼黑麪饃饃。
說是廚房,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茅草棚子,四四方方地圍成一個小屋子,倒是廚房外的麥秸杆子,在地上壘得嚴嚴實實。
隨着白嶽進來的時候,一個長相和白嶽略有幾分相似,即使裹着破布棉絮衣服,因爲長期勞作,而曬得面色黝黑,看起來也是英氣勃勃,只是長期飢餓後,他的身形很瘦,看起來,就像是一根麻桿一樣。
他見到白嶽,叫了一聲,“爸。”
旋即,又有些疑惑,“爸,你手上這東西……”
白嶽瞅了他一眼,沒好氣,“沒眼力見。看到了不上來拿?”
白浩然一個激靈,雖然他早就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但是由於記憶中對於老爹的畏懼,讓他下意識就上前一步,接過包裹。
只是包裹一拿到手上,他就輕聲“嘿”了一下,“爹,這啥玩意?怎麼這麼重?看樣子……還是寄過來的,誰還會給咱們寄東西啊?”
白嶽有些頭疼。
“讓你拿個東西,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問東問西的。”
白浩然撇了撇嘴,只覺得老爹自從在農場這裏待久了以後,說話也越來越耿直了。
兩人將包裹放到一張缺了角,被劃花的桌子上,放上去的瞬間,總覺得有無形的灰塵都震了震。
白嶽喝了口冷水,“你弟弟呢?”
白浩然聽到這話,神色黯然了一下,“小宇現在還好,昨天晚上咳嗽了一晚上,現在好不容易沾上枕頭,睡了一會。我想着,最近天氣冷了,家裏的褥子也不夠。我空閒的時候,多去撿些柴火,爭取晚上燒炕的時候,能夠燒的熱一點。別到時候發燒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
白嶽聽到這話,臉上難得沒有了笑容,他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清瘦的,長相與白浩然類似,但卻有着幾分清雋感的男人。
他很瘦,甚至比白嶽還要瘦,手臂上都是突出的青筋,就像是一條細枝上,攀附的藤蔓一般。
白嶽有些擔心,“小宇,你還沒睡夠吧?整個後半夜都沒有睡覺,白天又要上工,現在才睡了這麼一會,再去躺會吧。我讓你娘給你和小然敲個蛋花湯,好好補一補。”
白浩宇搖了搖頭,“我沒事,咳咳……爹,雞蛋還是留着吧,攢一段時間,還能換點糧食呢。”
白嶽卻搖了搖頭,“哪裏就缺了這麼一口糧食?平時少喫點就行了。”
白浩宇和白浩然,聽到這話,看着清瘦的父親,眼眶微微發熱,但還是很固執,“爹,你和娘也衝個蛋花湯,要不然,我們也不喫。”
白嶽看了他們一會,咧開嘴,笑得很開心,衝廚房那裏喊了一聲,“媳婦,敲兩個蛋,做蛋花湯!”
廚房那裏頓時就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白嶽,你要死啊!小然和小宇喫就夠了,咱們倆喫什麼喫!你一個糟老頭子了,還跟兒子搶喫的!你知道一顆雞蛋,能換多少鹽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等到白嶽看過去的時候,胡萍那女人,還是口是心非地磕了兩個雞蛋。
他搖了搖頭,有些好笑,但同時又有些心酸。
白浩宇更是出言開口,“爹,娘這些年也不容易,你別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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