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從國營飯店開始 第211章

作者:笋丁豆腐包

  “憑什麼?我是你大伯!是你爹的親兄弟,我不繼承,難道讓你娘繼承?她一個女人,懂什麼?還是說,你覺得你這個三寸丁,能夠殺豬還是養豬?”

  程默看着眼前這些人,明明爹還在的時候,他們還不是這樣,對他們一家,都是討好的嘴臉。

  沒想到爹一走,他們就盯上了家裏唯一的工作崗位,想要把這個崗位硬生生搶走,這是要把他和他娘逼死啊!

  程默是個大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眼看要被逼到絕路了,他忍不住攥緊的拳頭。

  蘇清風在經過家屬院的時候,忍不住停住腳步,看向身邊,特地出來迎接他的郭勝,有些疑惑:

  “這工作崗位接班的問題,肉聯廠裏沒有章程妥善解決嗎?”

  “這個……”郭勝撓了撓後腦勺,好像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感覺,反正有點欲言又止。

  蘇清風更加奇怪了。

  這種情況,在各個大廠應該也不是沒有過。

  而肉聯廠怎麼說,也是省城裏的國營大廠,怎麼還會出現這樣的紕漏呢?

  黎冉顯然也是有着同樣的疑問。

  出於新聞筆桿子的職業修養,她天然就對這樣的事情,有着敏銳的嗅覺。

  兩人在原地站定,很快就發現了事實的疑點。

  只見大院中的少年,攥緊拳頭,在那個長相倜际笱鄣哪腥艘魂囆跣踹哆兑葬幔K於忍不住,怒喝一聲,掄起拳頭,就往前方衝去,隨後重重把男人撲到,小麥色的拳頭直衝男人的面門。

  然而下一刻,程默的身後,就跑出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拉住程默的小臂,沒有說話,只是嗚嗚地抽泣。

  蘇清風甚至能夠看到,少年額頭的青筋,都因爲這個,而氣得跳動了幾下。

  他想要抽出手臂,好好教訓一下大伯,偏偏這個時候,那女人手中的力氣,居然大的驚人。

  連程默都無法掙脫。

  一時之間,程默又氣又急,“娘!你幹什麼!這工作明明就是我們家的,憑什麼讓別人搶走?!工作沒了,咱們拿什麼喫飯?”

  婦人又是嗚嗚地哭着,哭到黎冉都有些不耐煩,悄悄湊到蘇清風耳邊,問蘇清風,這個女人究竟還要哭多久的時候,婦人才抬起頭:

  “默默,你別這樣,那是你大伯,又不是別人。你爹的親兄弟,怎麼可能會害你呢?娘都和你大伯商量好了,你現在年紀小,先回鄉下,去姥姥家把高中唸了,等再過幾年,咱們再回來,讓你大伯把工作還你……”

  程默聽到這個說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也不顧這是在人前了,直接說道,“娘!你是傻子嗎?!就大伯這德行,把工作給了他,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無回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說……他到底是怎麼忽悠你的!那可是爹的崗位啊!”

  一旁倒在地上,還在齜牙咧嘴摸着後腦勺的程大伯,聽到這話,頓時就眯起了眼睛。

  這小兔崽子!

  罵他是狗呢!

  這時候蘇清風才一言難盡地轉過頭來,看向郭勝,“你們早就知道他娘是這個德行了?”

第223章 拐走小技術員

  見蘇清風這副樣子,郭勝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說起來,程默這小子,也是倒黴,居然碰到這麼一個軟包子娘。再加上他家裏的那些親戚,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你是不知道,就在前幾天,程家的傢俱,都被他老孃的孃家人給搬走了。那小子當時就氣得跳腳,眼看就要找領導理論,但是偏偏他老孃死命攔着,又是哭,又是鬧。”

  “最後,就算是程默自己也沒辦法,更別說是廠裏的領導了。不是有一句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正是這個道理了……”

  蘇清風看着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一時之間,也有些麻爪。

  更別說是當事人程默了。

  雖然大院裏,乃至工廠領導,都對程默他孃的做法,頗有微詞,但是程默卻清楚的知道,在這個人言可畏的時代,即使他娘有做錯的地方,但是如果他作爲兒子,還是大張旗鼓地反對他娘,仍然會被其它人視爲異類。

  這就有點像是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就不會覺得疼一樣。

  想到這裏,程默突然有些疲憊,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周圍的鄰居,都只是悄悄打開門縫隙,從罅隙中向外望去,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

  明明……以前爹在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他覺得心灰意冷了。

  他攥緊的拳頭,突然鬆開,扯了扯嘴角,平靜下來了,“算了,這崗位,娘你要是喜歡,就給他們吧。橫豎也不會餓死,能活幾年,算幾年。咱們家這輩子,爹在的時候,拉拔各家兄弟,爹不在了,還得被人家吸血。咱們一家啊,要是登在報紙上,那就必須佔個頭版。寫什麼好呢?”

  程默居然還真思考起來了。

  但是他這個樣子,在其它人看來,就是妥妥的自暴自棄,而在蘇清風看來,這娃已經被過度刺激,從而選擇擺爛躺平了。

  這擱在誰身上,誰都會黑化啊。

  反正不管怎麼努力,最後的勞動成果,要麼就被老孃阻攔,要麼就成爲別人的東西,這樣……還努力個蛋蛋!

  正在蘇清風旁觀的時候,就見程默突然一拍手,有些興奮地說,“我想好了,就叫做勤勤懇懇老黃牛,三姑六婆吸血鬼!”

  黎冉沒忍住,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而大院中,聽到程默這話,臉色本就難看至極的程家大伯,更是爆喝一聲,“誰在那裏?敢偷偷摸摸在外面看,有膽子走出來讓人瞅瞅嗎?”

  蘇清風不爽了。

  大院裏這麼多人都在偷窺,合着看他們是軟柿子,所以纔來拿捏他們的吧?

  蘇清風走出來,似笑非笑地看了程家大伯一眼,“有啥不敢的?人家家裏還沒絕戶,你就做出喫絕戶這樣的事情的。你既然敢做,我就敢看!”

  程家大伯剛想要罵人,但是看到蘇清風等一行人的打扮,一下子就支吾了。

  不說黎冉和郭勝,單說蘇清風,衣服鮮亮板正,上面一個補丁都沒有,手上還帶着一支手錶。

  那手錶……程家大伯敢篤定,絕對不是供銷社裏梅花牌、上海牌的手錶,倒像是他以前遠遠看過去的國外名錶。

  一想到那個價格,程家大伯就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連帶着看向蘇清風的眼神,都變了。

  能戴得起這種手錶的人,是他能夠招惹的嗎?

  想到自己之前,居然還說出那種話,程大伯不由得慶幸,自己現在是倒在地上的狀態。

  不然說不準,這個時候,他都腿軟得直不起身子。

  再撇過頭一看,那個小姑娘他不認識,但是就她身上那種文縐縐的氣質,就知道,她肯定是讀過書的,而且說不定讀書的成績還挺好。

  這年頭,家裏頭男孩都不一定能讀書,更別提是女孩讀書了。

  由此可見,這姑娘家裏的條件,指定不差。

  看這通身的氣度,就說她是大幹部家的子女,程家大伯也是相信的。

  至於人羣中,最不起眼的小胖子,那也是程家大伯惹不起的存在。

  且不論他見過郭勝,知道郭勝是肉聯廠食堂裏的一個廚師,單就郭勝的老爹——郭耀軍,就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程家大伯只覺得脣腔內微微泛苦,只不過,他又很快振作起來。

  就算蘇清風等人有背景,但是那又怎麼樣?

  這是他們老程家的事情,蘇清風等人,就算想要管,說不定最後也會惹得一身騷。

  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想到這裏程家大伯愣是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了。

  蘇清風卻沒有理他,也沒有管一旁的女人,而是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程默就這麼睜着一雙眼睛,直直地看向蘇清風。

  就聽到蘇清風開口問話,“你接班了以後,能做什麼?”

  程默多看了蘇清風一眼,但是嘴上還是老實地跟報菜名一樣:“我會餵豬、給豬洗澡,跟我爹學過一陣子,怎麼給豬仔接生。當時廠裏有一隻母豬難產,還是我跟我爹一起接生的,最後母豬和豬仔一隻不落的,全活下來了。”

  蘇清風有些訝然。

  好傢伙,真人不露相啊。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功力,難道這就是家學淵源。

  合着人家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有十歲的工齡了。

  他轉過頭,看向郭勝,郭勝顯然也是在回憶這件事了。

  每一頭母豬,尤其是懷了崽的母豬,對於肉聯廠來說,都極其重要。

  因此,當時這件事情,也被不少人知曉,其中就包括郭勝。

  就見郭勝點了點頭,證明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蘇清風放下心來,再次回過頭,看向程默的目光,就微微帶了點火熱。

  蘇家村,現在就缺這樣的人才!

  既然肉聯廠留不住人家,那就讓他來想想辦法。

  蘇清風拍了拍程默的肩膀,“要不這樣,我去跟你們領導打聲招呼,你現在接手你爹的工作崗位?”

  就在這時候,程默眼神亮起來的剎那,旁邊他老孃就突然尖叫:“不行!這是我們程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程默的眼神,頓時又黯淡下去了。

  蘇清風知道不能跟他娘說話。

  有的人看似柔柔弱弱,但是脾氣偏偏比倔驢還倔上三分。

  跟她說話,就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想到程默只不過是十五歲的少年,在這個年紀,根本無法從根本上反抗他娘。

  蘇清風這時候,終於顯露出他的真實目的了。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好摻和,但是我有一個選擇,可以供你參考,那就是……下鄉,去蘇家村。”

  聽到這裏,程家大伯簡直要笑出聲來。

  他還以爲,蘇清風能有什麼好去處,還在心裏擔心了一把,但是沒有想到,這所謂的去處,居然就是下鄉?!

  簡直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但是很快,他又聽到蘇清風的補充。

  “拉你下鄉呢,你放心,不是爲了讓你下地幹活的,蘇家村也不缺一個莊稼把式。村裏最近舉辦了一個養豬場的集體經濟,我覺得你很有天分,與其在這裏,爲了一個工作崗位,每天鬧得不可開交,還不如下鄉。”

  “省城雖然好,但是鄉下也有鄉下的好處。其中就包括:時間自由,副產品豐富,平時沒上工的日子,還可以去上山捕獵,下水捉魚,在這個年景,總不會讓人餓死,再加上你在養豬場賺的工分,養活你和你娘,那是綽綽有餘。”

  還別說,不止是程默意動了,就連程默他老孃,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有些意動。

  只不過程默是因爲那一句“時間自由,上山捕獵,下水捉魚”而心動。

  但是程默他老孃嘛……則是因爲下鄉了,就不用和程家大伯搶工作崗位了。

  想到這裏,這娘倆,居然詭異地達成了統一。

  程默想了想,終究有點不甘心。

  如果不是程家大伯不依不饒,家裏又有個老孃拖後腿,他至於跑到蘇家村去避難嗎?

  工作不屬於他,但是他也不會受窩囊氣,把這個爹留下來的工作崗位,老老實實地送給大伯。

  想到這裏,程默就抬起頭來,掠過蘇清風和黎冉,看向同樣在肉聯廠上工的郭勝,突然露出一個微笑。

  在看到這個微笑的剎那,程家大伯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這預感成真。

  只聽見程默開口:“勝哥,咱家的工作名額,賣給你,你要不?”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把程家那些人,都劈傻了。

  這小鬼的腦袋,不是一般的奸猾。

  他是篤定,程家這些人窩裏橫,欺軟怕硬,能夠欺負他娘倆,但是卻不敢去騷擾郭勝,如今有了去處,就直接把工作轉手就賣了。

  程默他老孃急的不行,想要說話,但是蘇清風卻在一旁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郭勝他爹,可是廠裏採購部的主任,要是知道你們敢對他做什麼,說什麼話……”

  這話一出,程家人,包括程默他老孃,一下子就僵在原地,不敢說什麼了。

  倒是程默轉過頭來,感激地看了蘇清風一眼。

  程家人急的不行,但是郭勝有一種被餡餅砸到的感覺。

  現在這工作崗位多難得啊。

  別看城裏喫穿雖然拮据,但怎麼着也比普通鄉下人家要好,要是家裏再多幾個職工,那日子更是安穩不過了。

  工作崗位這東西,在城裏都是有價無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