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蘇清風自信一笑。
“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沒有人,比我更會偷工減料。”
就見他拿出先前煮好的雞蛋,大約有五六個,剝了殼,丟到大鍋裏,然後又添了一勺水,重新調了味。
頓時,這道菜再次“飽滿”了許多。
其它人看得目瞪口呆。
蘇清風還在那裏感慨,“可惜沒有鵪鶉蛋和鮑魚……”
解決了這個問題,一幫人喫得就更香了。
好容易等到了喫飯的時候,一羣小輩才歡快地把準備好的飯菜往桌上端。
因爲家裏人多,所以仍舊是分兩個桌子喫飯。
蘇清風注意到,當蘇麗梅看到錢風從竈房中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只不過礙於面子,她沒有當場發火,只是用手指點了點錢風。
單憑着這一個動作,錢風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蘇清風覺得這二姑腦子估計是有點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說,錢風可以理解爲她培養的雞娃。
父母望子成龍沒有錯,但是他孃的,命沒了,前程可全沒了。
蘇清風也搞不懂蘇麗梅到底是怎麼想的。
能和親生兒子處成這樣的關係,她也算是厲害了。
蘇清風拍了拍錢風顫抖的肩膀,像是在傳遞勇氣,“行了,先喫飯吧。”
他一說話,蘇麗梅更加不好說什麼了。
她憋着口氣,自顧自地拉開凳子,坐了上去。
錢源看到自己媳婦板着臉,生怕她鬧到檯面上不好看,今天他們可是來求人辦事,千萬不能把事情給搞砸了。
於是他拉了拉蘇麗梅的衣角,蘇麗梅也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慢慢平靜下來。
今天晚上的豬蹄一端上來,蘇三陽頓時就樂了。
“這豬蹄裏還加了雞蛋,不愧是我侄子,想法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蘇清風乾笑了兩聲。
他總不能說,因爲偷喫得太多了,所以拿雞蛋湊數吧。
要麼說知子莫若父,聽到蘇三陽的話,蘇四衛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蘇清風一眼,倒也沒拆穿,還自顧自地圓起來:
“手藝嘛,總是得有創新的。三哥,你中午喫了那麼多,晚上可得少喫點,那樣對身體不好。”
蘇三陽又是一陣笑罵:“狗屁!你怕搶不過我,才說這話的吧?”
兩人說這話,手上卻不含糊,先是給父母媳婦夾菜,然後就果斷地朝豬蹄下手。
蘇麗梅眼見他們幾個兄弟,就在那裏講一些屁話,她有心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她沉吟片刻,笑着說,“三弟,元剛這是當兵了吧?”
蘇三陽對這個二姐感覺淡淡的。
實際上,在童年時候,因爲二姐受寵,私底下沒少欺負其它兄弟姐妹。
也就蘇三陽和蘇四衛喫不了虧,總是聯手對付這個二姐,有時候鬧得家裏天翻地覆,最後總會喫上竹板炒肉。
往事隨風而去了,蘇三陽也不想多計較。
因此對於蘇麗梅的問話,他也只是點點頭。
蘇麗梅心中一喜,繼續道,“那元鐵呢?元鐵這腳……”
剛提到這蘇元鐵的腿,蘇三陽就變了臉色。
蘇麗梅心中暗罵一聲。
這老三兩口子也糊塗,任憑一個殘廢兒子在家裏興風作浪,要是換作是她,早就把這個兒子打發出去了,哪可能在家裏看兒子臉色行事。
只不過這都是蘇麗梅心中的話,她可不敢在面上說出來。
她識趣地跳過腿的問題,笑道,“元鐵讀書成績應該不錯吧?有空可以教教小風,小風這孩子,雖然話少了點,但是學校里老師都說他聰明。”
“平時一回到家,也不愛出去玩,就喜歡寫字做題,對了,他還會背詩。小風啊,來,給你三伯背幾首詩看看。”
蘇元鐵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錢風自己也不怎麼樂意,但是看着蘇麗梅笑中帶刀的表情,臉色一白,站了起來。
一時間,蘇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清瘦的身影上。
錢風只覺得心跳跳得很快,手臂和腿都有點打顫,腦袋更是一片混沌,平時記在腦海中的詩歌,彷彿一下子變成了空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張了張嘴,“春……春眠不覺曉……”
“處處……處處……處處……”
錢風緊張得細汗都冒出來了,可越是這樣,他越是想不起要背什麼。
蘇麗梅嘴角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像是打圓場一樣,呵呵笑着,“唉,小孩子就是拿不出場面。明明在家背得好好的,結果到了姥姥家,偏偏背不出來了。小風啊,回家以後,你好好分析一下,這次爲什麼會這樣,再給我一張檢討書。犯錯不可怕,就怕錯了還會再犯。”
錢風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覺得世界周圍的聲音都在離他遠去,只剩下了那一句“小孩子就是拿不出場面”。
原來,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詩,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才睡的努力,在娘看來……都是拿不出手的。
他有點想哭,但是卻有一種麻木的感覺。
早該知道的……
不是嗎?
他的存在價值,就是爲了讓娘成爲一個成功的、教導有方的母親。
蘇家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連曾經疼愛二女兒的老太太,此刻也覺得這個二女兒,變得有些不可理喻了。
蘇清風呵呵笑了一聲,“誰沒犯錯?誰能做到,犯錯一次,就不能犯錯第二次。我們都是人,又不是聖人。別的話我不多說,甚至那個檢討書我也懶得罵,我只問二姑一句話,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表弟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錢風身上。
不少大人都皺了皺眉,尤其是幾個妯娌,她們都養過孩子,一眼就看出錢風身上的不對勁。
睡眠不足、熬夜、營養不足……
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小孩子的元氣滿滿。
反觀蘇麗梅,紅光滿臉,氣色滋潤,簡直過得不要太好。
這樣比起來,錢風根本就不像是蘇麗梅的兒子,反倒是像地主家僱傭的長工一樣。
錢源心中簡直快要罵死蘇麗梅了。
這婆娘簡直不要太蠢。
每次的事情,都是她搞砸的。
這讓他後面想要多嘴,提一句工作上的問題……可是此刻也沒有機會了。
蘇麗梅見周圍人,都是一副不贊同的樣子,有些茫然。
她張了張口,“我是他娘!我能不對他好嘛?!”
蘇元鐵還在扒飯,聽到這一句話,默默補了個刀,“也有可能是後孃。我可沒見過,這麼狠的親孃。”
蘇麗梅臉色難看,還是不肯認錯,“你們不懂!等到以後,小風就會感謝我了。”
蘇清風懶得理這些廢話。
前世太多的雞媽,都是這麼說的。
結果等到雞娃生病了,什麼抑鬱症、雙相、躁鬱出來後,她們看着孩子大把大把地喫藥,這個時候,纔會後悔。
不過就是刀子沒割到自己身上,所以纔不覺得疼而已。
蘇清風也不管這個二姑了,看向奶,“奶,現在放暑假了,讓表弟在我們這兒待一段日子唄。”
蘇清風雖然沒有說,具體是哪個表弟,但是老太太知道,就是錢風。
可以說,蘇清風的這個提議,說到她心坎上了。
老太太甚至沒有經過老爺子的同意,就拍板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
蘇麗梅心底不舒服了。
只是眼下也不是再說話的時候,她準備晚上再去哄哄老太太,看看能不能把錢源工作的事情解決。
誰叫老蘇家的出息人多了,原先她因爲嫁了個城裏人,可以看不起老蘇家。
但是現在……風水輪流轉。
也輪到她來求人了。
蘇麗梅心裏蠻不是滋味。
桌上的談話少了,消滅食物的速度就快了。
這一頓飯,雖然聊得不怎麼愉快,但是喫得還算是賓至如歸。
就算是蘇麗梅,也挑不出什麼差錯來。
喫飯的間隙,幾個堂表兄弟就湊在一塊,琢磨起來了。
“哥,你明天是不是得去上班了?”
蘇清風面對蘇元鐵的問題,點了點頭。
旁邊的蘇元剛微微泛酸。
這老弟叫他這個親哥的時候,都沒那麼熱情,一口一個哥的。
沒想到他和蘇清風,倒是投契。
眼見蘇清風點頭,蘇元鐵頓時興奮了。
“我能跟你去國營飯店看看嗎?”
蘇清風一愣。
咦???
這是什麼要求?
第203章 兄弟夜談大會
國營飯店可不是什麼玩耍的地方,但是蘇清風很少看到這堂弟如此鮮活的樣子,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橫豎只要不進入後廚,蘇元鐵還能幫忙打菜端菜之類的,就當是社會實踐了。
錢風看着兩個大哥哥都說定了,眼中也不由得露出羨豔的神色。
但是下一秒,蘇麗梅就又發話了:“小風,雖然待在姥姥姥爺家了,但你可不能偷懶。你瞧瞧班上的同學,哪一個不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學的,上次縣裏比賽,你爲什麼只拿了二等獎?你自己到底有沒有反思過?”
眼看錢風不說話,蘇麗梅更加語重心長起來了,“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好。我情願你現在就算是恨我,也不要將來再後悔現在沒有努力。”
這蘿蔔大棒下來,錢風整個人只覺得暈乎乎的。
他原本剛有點開心,結果現在又跟打蔫的小草小花一樣。
放桌上,兄弟姐妹幾個對視幾眼,明明沒有說什麼,但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體會到那種意思。
蘇清風裝出驚訝的樣子,“什麼?小風都縣裏獲獎了?你學啥獲獎了?下次也教教表哥唄。”
錢風弱弱地補了一句,“沒什麼了不起的……”
蘇元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這還了不起?我都沒有拿過獎呢!”
蘇元鐵說的確實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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