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他心口憋了一句話,但卻不敢說出來。
如果蘇清風算是正常的,他又算什麼東西?
憑什麼黎冉那個賤女人,看到蘇清風就是一張笑臉。
在面對他的時候,就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說到底,都是因爲家裏出了那件事情,他現在不姓齊,而是姓王。
不然黎瑞光這老狐狸,敢這麼慢待他嗎?
等着……
都給他等着……
王安國砰地一聲,掀開房門,又砰的一聲,甩上門,走了。
宗報國不知道哪來的花生,一邊剝,一邊樂呵,“就他這樣,想辦點大事,恐怕都難。”
……
另一邊。
蘇清風拉着黎冉的手,往醫院外走去。
沒走幾步,他就聽到後方急促的呼吸聲。
一道甜膩的聲音就傳來,“蘇清風,你慢點。”
蘇清風下意識地鬆開了一點,但是黎冉白嫩的小手,還是包裹在蘇清風的大手中。
周圍的人多看了他們一眼,還以爲是哪來的,訂過婚的對象。
黎冉悄悄低下頭,看着兩人相連的手,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紅。
蘇清風找了個地方,帶着黎冉坐下來,見她還有點發喘,找地方買了兩瓶汽水,遞給黎冉之前,還先開了瓶蓋。
黎冉捧着汽水,也沒喝,而是歪着腦袋,看向蘇清風,“你生氣了?”
蘇清風捏緊汽水玻璃瓶的瓶身,“沒有。”
黎冉又笑了。
那就是有了。
她難得見蘇清風沉默着不說話,就故意湊過去,嬌滴滴的,“蘇清風,我不喜歡王安國。”
“嗯。”
“蘇清風,我上次偷偷聽到,王安國有喜歡的姑娘。他準備娶了我,外面再養一個相好。”
蘇清風抬起眼,看着黎冉紅彤彤的眼眶,嘆了口氣,“哭什麼。難不成你喜歡他?”
黎冉哼了一聲,“我纔不喜歡他。我只是想,你要是有一天也這樣……我就、我就討厭你。”
蘇清風聽着這孩子氣的話,忍不住笑出來。
只是心裏暗暗給王安國記了一筆。
原本對於崔家的報復,蘇清風自己是不想沾手的。
但是現在,他忍不住了。
媽的。
老婆都快被搶了。
這還能忍?
還準備在外邊養姘頭?
這王安國長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如今剛好是下午最曬的樣子,如今大街上也不可能撐着傘,戴着口罩,蘇清風見黎冉的臉頰被曬得紅彤彤的,趕緊帶她回到醫院,他自己藉口有事,急匆匆地回去了。
……
郵局。
蘇清風寄出信封,信封的目的地,就在南方蘇三陽所在的地方。
對於黎瑞光的想法,蘇清風也能猜到一點。
無非就是對家庭背景,還存有一絲疑慮。
這種事情,站在不同的立場上,大家都有大家的道理。
蘇清風沒什麼可說道的。
所以……他選擇尋求三伯的幫助。
三伯啊三伯……喫了這麼久的寄去的東西,也該輪到他幫幫忙了。
侄兒的終身大事,就看他這個三伯靠不靠譜了。
蘇清風寄完信件,又往回走。
這段時間來,他走在京市,回味着老北平的風味,周圍的衚衕巷子,跟被他踩點了似的,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七拐八拐地,就走進一個衚衕巷子裏頭,這裏面的一戶人家,就是崔家人。
以崔家的底蘊,怎麼可能在京市有個單獨的四合院?
就算住,那也是幾戶人家一起住在一個四合院裏面。
蘇清風站在一個死角處,剛好可以觀察到崔家門口的熱鬧,而崔家人偏偏又看不到他的行蹤。
崔家門前人來人往,崔家的幾個媳婦兒就靠在門檻上嗑瓜子,瓜子皮甩到附近的人身上,那些人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誰叫崔家有個好女婿呢。
那可是個大領導。
雖然崔家這女婿和崔家鬧掰了,但是在這個年代,很多不知事情全貌的人看來,只要崔秀兒沒犯什麼大錯,兩口子真不至於離婚。
磕磕絆絆,摔摔打打,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離婚?
那是想都不會想的事情!
蘇清風一直待在那個死角里,餓了就從空間裏拿出個包子,直到王安國陰沉着一張臉回來的時候,他纔在陰暗的巷子裏,經過助跑,撐手躍過四合院的外牆。
在這過程中,行動一氣呵成,宛若行雲流水。
他憑藉敏銳的五感,輕鬆地找到王安國所在的地方,聆聽他們的對話。
“媽的,我就不信了,姓齊的這是逼我魚死網破。行,他不仁,我就不義。他真以爲,我手上沒有一點他的把柄嗎?”
蘇清風聽到這裏,微微眯眼。
他算是明白了,爲什麼反派總是死於話多。
就聽到王安國跟倒豆子一樣,把以前崔秀兒收受的禮品都說出來,其中甚至還有小黃魚,他對其中埋藏的地點也瞭如指掌。
末了,他還說了一句,“姓齊的,確實是幹部。但是幹部怕舉報啊。咱們這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聽到這裏,蘇清風默默從牆頭翻了回去,又是繞了幾圈,才繞回齊漢的小院子裏。
他也沒說別的,就是把王安國所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齊漢的臉微微發沉,這一筆錢,就算是他有點心驚,要是真被王安國算計到了,齊漢怎麼說也得元氣大傷。
這些年,是他太自以爲是了。
他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小蘇,這事麻煩你了。後續的事情,你就等着看吧。你有啥話,直接說,叔能幫上忙的,絕對不含糊。”
這纔對了。
蘇清風的臉上,浮起一抹羞赧的笑容,“叔,我喜歡一個姑娘,我想結婚。”
齊漢聞之,哈哈大笑。
就聽到蘇清風繼續道,“但是叔,你前兒子,想跟我搶媳婦,還想搶完以後,家裏一個,外面一個。叔,你幫誰?”
齊漢笑容一滯。
他說這小子,怎麼突然對報復崔家這事,這麼積極。
原來是打着這個念頭。
他哼笑一聲,“狗屁的前兒子,老子就算是養了條狗,養個三五年,也能把一顆心焐熱,結果反倒好,養出個白眼狼,不弄死我不罷休。行,你等着看吧。”
“還有……”蘇清風蹬鼻子上臉。
齊漢就看着這小子準備說啥。
“我對象他爹是哈市的公安局長……”
齊漢的眼神頓時戲謔起來。
大概就是那種,男人之間的調侃。
就差說一句:行啊,這都被你拿下了?
但是蘇清風的眸子很認真,難得帶了點懇求。
齊漢就知道,這小子是來真的。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髮妻。
齊漢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篤定道,“放心,到時候叔去給你撐場面。”
蘇清風這才高興,顛顛地就走了。
……
回到衚衕巷子裏。
蘇清風走進小院,發現燈都亮着。
一走進屋子裏,嚇了一大跳。
就見平日裏相熟的老太太老大爺都坐在那裏。
江蹇戳颂K清風一眼,冷哼一聲,“跟對象逛完回家了?”
蘇清風撇了撇嘴,“您這嘴裏,能說出點好聽的話嗎?”
江逡幌伦颖镒×耍徽f話了。
人羣中,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呵呵地開口,“清風啊,大家這不是都關心你嘛。對象關係搭上了,下一步就是結婚了。大領導可是說了,不以結婚爲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你可不能這樣嗷。”
“哎喲,您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蘇清風故意做出一副喪氣狀,“人家的親爸沒能看上我呢。”
老太太和老爺子來精神了。
“啥?啥叫沒看上你?”
“就是!咱們清風燒得一手好菜,以後娶了媳婦,小姑娘都不用進竈房。”
“哎喲,說得我都喜歡了。要是我再年輕幾十歲,我也找清風這樣的。”
蘇清風:……大可不必。
他嘆了口氣,神色沉重,“人家小姑娘的老爹是哈市的公安局長。我只是一個鄉下的毛頭小子……”
一羣老太太老爺子的逆骨被激起來了。
“這有啥?到時候我幫你去坐鎮。”
“就是。哈市啊?我去聯繫聯繫,看看我當初幾個老戰友還在不在。”
蘇清風聽着他們七嘴八舌的,突然給未來岳父點了根蠟。
老丈人啊,這不是我蘇清風不地道,是你沒看上我,我沒轍了,纔想出這個辦法。
就希望老太太們跳出來,替蘇清風坐鎮的時候,黎瑞光的冷臉別被嚇崩了。
想着,蘇清風不自覺地看向江濉�
所有人裏面,就他沒有說話。
孰料江鍖ι纤囊暰�後,突然來了一句,“跟我下一把,我幫你鎮場子。”
蘇清風:穩了。
他立馬笑嘻嘻地坐過去,“您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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