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黎景也是熱得不行,但他狀態還不錯。
燒火這活不累,有時候還能偷喫點東西。
他覺得,比起待在知青點,他更願意在這燒火。
陳美蘭也是忙的團團轉,在這坐了一會,給蘇清風一把瓜子,喘了會氣,又火急火燎地往外邊走,幾乎是腳不沾地。
蘇清風不愛磕瓜子。
他以前小時候門牙有條縫,導致他不會磕瓜子,換牙後雖然沒縫了,但也不愛磕這玩意了。
他把瓜子塞給黎景,自己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含在嘴裏,算是補充體力。
黎景也不嫌棄,美滋滋地磕起來。
他倆豎着耳朵,聽正午那裏的動靜。
只聽見跑海兒的唱詞再度響起:
“新媳婦,真漂亮,恰似仙女下天堂,柳眉杏眼瓜子臉。”
“賽過西施和貂禪,肩寬腰細身段好,打着燈灰搽y找。”
“心靈手巧有教養,家裏外頭都能擋。”
蘇清風聽着牙疼,悄悄道,“真有那麼好?”
黎景兕^倌X地低下頭,“跑海兒嘴裏,膀大腰粗都能說成是面若銀盤,老實福氣。要是隻聽他說,世界上就沒有醜的了。”
說着,黎景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老蘇,你要是喜歡漂亮的,不如娶我妹算了。我妹像我,相貌是一等一的好!”
蘇清風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看向黎景,盯着他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才問:
“你說……你和你妹……很像?”
黎景以爲蘇清風心動了,傲然點頭。
蘇清風默默轉移話題,“那邊也快結束了,準備繼續吧。”
老實說,黎景長得是不錯,濃眉大眼的,頗有男子氣概。
但問題是……這副面貌放在一個女子身上,未免……太陽剛了點。
蘇清風有點喫不消。
黎景一聽到美食,注意力瞬間轉移。
他不着痕跡地擦了擦嘴角,滿懷期待道,“下一道菜做啥?”
“梅乾菜扣肉。”
黎景連連點頭,不用蘇清風說,就自覺地搬個小板凳,坐在竈臺前,時刻準備添柴。
而此時,新郎新娘也算是落座了。
正式開席。
一道道涼菜在各家借來的桌子上擺開,尤其是那道豬頭肉,滷水附着在肉片表面,泛着誘人的紅褐色光澤,夾到嘴裏的時候,一種難以描述的美味,充斥在脣腔。
滷味特有的香味,飄蕩在周圍,回味無窮的同時,脣齒留香。
張利民,也就是這次婚宴的主角,陳美蘭的小叔子,在嚐到這一片豬頭肉的時候,眼神倏地亮起。
要不是顧忌着旁邊還有親戚要應酬,恐怕他現在直接跑去找大嫂,好好問一問了。
大嫂哪來的本事,找了廚藝這麼精湛的大師傅來辦大席?
要知道,他來來回回跑了那麼多次的長途,鎮上的國營飯店早就喫膩了。
鎮上國營飯店的李根,也就紅燒肉的手藝還不錯,另外的菜,要麼火候缺了或者過了,要麼油放少了,鹽放多了。
總而言之,比起省城裏的國營飯店,那根本就是差遠了。
但是眼下這個大師傅做的菜不一樣。
單就這道豬頭肉,竟然能和省城的大師傅平分秋色,其餘的菜色,就算稍有不足,但也瑕不掩瑜。
畢竟他可是聽大嫂說了,這個大師傅才十九歲!
東北的大席,最少不了的大菜,就是四喜丸子。
這道菜在東北寓意着福、祿、壽、喜,以豬肉爲原料,再加上蓮藕、雞蛋爲配料,入鍋油炸再紅燒,蘇清風又利用自己的神奇調料盒,偷偷加了點蠔油和五香粉。
唰得一下,這小味立馬就竄上來了。
黎景眼珠子都快黏上去,就差流哈喇子了。
媽呀,這蘇清風的手是什麼手?
跟他老孃的做菜手藝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
當然,他老孃是地。
推杯換盞間,第一道熱菜,四喜丸子被放到桌上。
紅燒醬汁的香味,頓時霸道地覆蓋在每個人的鼻尖。
張利民眼疾手快,好不容易在一羣大老爺們中搶到一顆四喜丸子。
他將丸子一分爲二,一半夾到身邊的新娘碗裏。
新娘沒說話,只是用筷子撥了撥丸子,沒喫。
張利民神情微微一暗,但卻沒說什麼,一口咬下四喜丸子。
幾乎在咬下的一瞬間,被炸到金黃酥脆,被裹滿醬汁的四喜丸子,就有肥美的汁水溢出,外酥裏嫩,肉香滿口,而且又添加了夏末剩下的蓮藕,很好地中和了肥肉的膩。
簡直讓人喫了還想喫。
張利民心中翻湧複雜的情緒,幾乎被這一口的美食,治癒了大半。
他看着對桌上菜品挑挑揀揀,什麼也不喫,就噘着嘴,拿着筷子戳碗裏的肉丸,戳出好幾個洞的新娘。
他頓了頓,沒說什麼,只是淡淡道:“喫不下我幫你。”
說完,他夾起四喜丸子,就往嘴裏塞。
嗷嗚一口,肉丸就消失了。
張利民眯了眯眼,只覺得這大師傅的手藝還真不賴。
至於這新媳婦……
她愛咋滴咋滴,橫豎家裏不缺錢,只要別在他眼前浪費喫食就行。
尤其是這麼好喫的喫食。
第18章 賺外快咯
對於溝子村的村民來說,今天張家這場酒席,算是風風光光大辦一場了。
尤其是那三道葷菜,梅乾菜扣肉,四喜丸子,紅燒肉。
用他們的話來說,那就是好喫的舌頭都要咬掉。
真是奇了怪了。
同樣是肉,咋大師傅手裏做出來瘦肉,韌而不柴;肥肉,油而不膩。
但是他們做出來的肉,肥肉喫多了肚子裏翻江倒海,瘦肉則是硌牙得很,跟硬疙瘩似的。
經過這次的大席,蘇師傅的名聲也算是傳出去了。
誰家能有這麼一個女婿,那豈不是不愁喫喝了?
張利民今天晚上算是喫的滿嘴流油。
他本來還覺得,鎮上國營飯店裏,李根的招牌——紅燒肉,還算是一絕。
但沒想到,蘇清風這一手紅燒肉簡直給他打開了新世界。
他嘴刁,不愛喫肥肉,就算是喫今天的梅乾菜扣肉時,也特意夾肥肉少的那塊。
但是在喫紅燒肉的時候,完全不是這樣!
軟軟嫩嫩,小火燉的跟豆腐一樣,入口即化的肥肉,一下子躍過瘦肉,成了他的心頭好。
旁邊的新媳婦見滿桌都胡喫海喝的樣子,皺了皺眉頭,像是有點嫌棄,但聞着空氣中的香味又有些心動。
只是還不等她動筷子,就見咔咔幾下,酒席上的餐盤已經空了。
張利民見她這樣,有些不捨地分出碗裏一半的肉,嘮嘮叨叨起來:
“下次喫飯機靈點,菜都是靠搶的,還想着別人來餵你呢?就你這樣,坐小孩那桌都搶不到菜喫。”
新媳婦臉色一黑,低下頭暗暗磨牙。
張利民,你晚上等着!
隨着熱菜上齊,酒席也逐漸接近尾聲。
蘇清風餓的前胸貼後背,帶上一羣幫廚,熱熱鬧鬧地在單獨留出的飯桌上喫起來。
飯桌上,還有不少人在不着痕跡打聽着蘇清風的來歷。
只是聊了一會,這羣不好糊弄的大娘就發現,蘇清風年紀雖然小,但是含糊其辭的本事,還是一套一套的。
等到喫的差不多了,陳美蘭也走進來。
她的臉上滿是笑意,兩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喜氣洋洋。
見到蘇清風的時候,更是好話說個不停。
藉着說話的空擋,她悄悄塞給蘇清風幾張毛票。
蘇清風佯裝推拒了一下,就順理成章地塞回兜裏。
他剛剛不經意瞅了眼,不多不少,正好十塊。
在這年頭,普通工人的工資也就二十五六的情況下,辦一次大席賺的錢,幾乎可以抵得上小半個月的工資。
難怪別人說,廚師喫香。
正當他和黎景收拾完,準備回到蘇家村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張利民,你這時候不陪着老婆,找我們幹啥?”
黎景看着張利民,感覺就像是在看個傻子:“娶媳婦可不是你這麼娶的。”
張利民想到剛剛新房裏面,新媳婦挑三揀四,一會嫌棄地上黑黝黝的不乾淨,一會嫌棄炕上有灰塵。
被她這一通嫌棄,就算心中有再多的興奮和旖旎,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張利民最終只是苦笑一聲,沒說什麼,換了個話題。
“蘇師傅,你會做醬嗎?”
“辣椒醬、黃豆醬、雞蛋醬我都會,你問這個幹什麼?”
蘇清風心中有些疑惑。
張利民搓了搓手,帶着蘇清風去了一個小角落,壓低聲音道:
“蘇師傅,你也知道,咱們開長途的司機,看着是風光,但是經常開車在外,有時候連飯都只能對付一口。”
“你手藝又好,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做些醬,到時候咱們喫飯、蘸饅頭的時候,也能有滋有味一點。”
“當然了,咱們……也不白要你的醬。”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張利民衝蘇清風挑挑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來又是一筆外快。
蘇清風家裏倒是藏了一瓶蝦醬,但是那玩意不僅量少麻煩,發酵起來還要一個月,顯然不能夠大批量的供應。
辣椒醬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長途司機在開車途中,經常容易打瞌睡,中途喫飯的時候,蘸點辣椒醬,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蘇清風心裏想着,也就把這話說出來了。
張利民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辣椒醬醒神、驅寒,還極其下飯。
唯一要擔心的是,蘇清風年紀輕,能不能做出好喫的辣椒醬。
上一篇:授徒万倍返还,为师从不藏私
下一篇:玄幻:老婆女帝,萌娃大闹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