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再不走,他怕黎景這個不要臉的,會把半個飯盒都舔得精光。
往回家的路上走,老蘇家照舊坐在飯桌前,等待蘇清風回來開飯。
當看到飯盒中的熘肉段時,飯桌上又響起了咕咚的咽口水聲。
尤其是盼娣。
兩個姐姐還好,畢竟年紀大了,女孩子嘛,多多少少都是矜持點的。
可盼娣不一樣。
她對着蘇清風就是一連串的彩虹屁。
“哥!好!哥,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你是最好喫的廚子!”
聽到最後那一句話,就算是繃着臉的老太太都笑了。
她瞅了盼娣一眼,笑罵道,“傻丫頭,什麼叫做最好喫的廚子?明明是做飯好喫的大廚!你四哥厲害着呢!”
馮素芬低着腦袋,沒吭聲。
她昨天因爲搶了閨女的紅燒肉,白天的時候,被老太太好一頓教訓,面子裏子都丟完了。
只是她心裏還猶有些不滿。
不就幾塊肉,至於嗎?
隔壁。
鄧小雅扶着肚子,坐在板凳上,嗅着空氣中飄來的肉香,再看向桌子上清湯寡水的野菜和窩頭,臉一下子就拉長了。
她把筷子“啪”的一下子,放在桌子上,冷着臉:
“喫喫喫!一天到晚就喫這些東西!這是喂人還是餵豬呢?一點葷腥都沒有,怎麼喫的下去啊!”
說完,她嫌棄地看了桌上一眼,“我看,豬喫的都比這好!”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桂花訕笑着開口,“小雅啊,上次前進拿來的豬肉都喫完了,媽給你煮個雞蛋,咋樣?”
鄧小雅看着那個雞蛋,嚥了口唾沫,剛想要開口,就聽到老蘇家傳來的歡笑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空氣中那股勾人的香味似乎又濃郁了幾分。
彷彿要將人的心神都勾走。
鄧小雅心中像是有一股無名火往上竄。
蘇清風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傻子!
還是靠她對象才進的國營飯店。
就這樣的人,憑啥每天能喫好喝好,活得人模人樣。
而她鄧小雅一個高中生,卻得待在村裏,忍受風言風語,每天喫着糠咽菜。
這一刻,鄧小雅甚至對何前進都生出了怨懟之心。
何前進有能力把蘇清風安排進國營飯店,爲什麼不給她也安排個工作呢?
譁!
她猛地站起身,把凳子一踹,氣勢洶洶地跑回房內。
只聽得砰的一聲。
房門轟然關閉。
灰塵撲簌簌地落下,彷彿房梁都顫了三顫。
鄧家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後,鄧家唯一的寶貝——金蛋,就淌着鼻涕,學着王桂花撒潑的樣子,躺在地上哭鬧着:
“我要喫肉!我要喫肉!憑啥傻子能喫肉?我也要喫!”
王桂花登時就急了。
連忙哄道,“好好好,喫肉。明天就讓你姐找你姐夫,讓他再買點肉回來。”
金蛋眼淚一停,吸着鼻涕道,“我要喫鍋包肉!”
鍋包肉……這玩意費油啊……
王桂花雖然心疼,但面上愣是咬牙,“行!等你姐拿到肉了,娘就給你做碗鍋包肉,全是咱們金蛋的。”
金蛋聽到這裏,這才破涕而笑。
鄧家其餘的幾個姐妹,看到這一幕,似乎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是低下頭喫飯。
蘇家的飯桌上。
老太太提着糧食袋子,神情嚴肅。
連帶着喫飽飯後的愉快氛圍,都隨之消散了不少。
“秋收新糧還沒發放下來,這兩天又是乾重活,家裏好喫好喝的供着你們,糧食袋子也快見底了。從明天開始,乾飯一律變成稀粥,緊緊你們的褲腰帶,先熬過這段日子。”
老爺子沒吭聲,只是沉默着抽着旱菸,但是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愁意。
秋收是大事。
在這段時間裏,簡直是小孩當大人用,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偏偏現在剛好趕上家裏糧食青黃不接……
男人還能忍忍,但是家裏還有女人、小孩和孕婦在呢。
這可咋辦喲。
第15章 姥爺家的淵源
聽着蘇老太的話,老蘇家的人都有一瞬間的低落。
這兩天晚上喫的肚皮溜圓,這日子過的,簡直是神仙也不換。
不過他們很快就打起精神來。
喫樹皮的日子都經歷過,還怕喝稀粥?
蘇清風想了想,抽出兩張糧票,擺在桌面上。
油燈下,上面寫着的“伍斤”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一張五斤的全國通用糧票。
兩張豈不就是十斤?
蘇清風工資都沒發,哪來的糧票?
馮素芬更是看得兩眼發光。
蘇清風這小子真是出息了。
出手就是十斤糧票!
早知道以前就巴結一下老四家的,說不定現在還能多分點好處。
不過現在巴結,似乎也來得及。
馮素芬滿臉堆笑道,“清風啊,我果然沒白疼你。你打小就聰明,我就知道,你以後肯定有出息!”
白靜坐在一邊,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多看了馮素芬一眼。
她這二嫂,居然也能狗嘴裏吐出象牙來?
真是稀奇了。
蘇清風笑了笑,“這糧票,是我朝別人借的,等發工資了就還他們,並不是白得的。”
馮素芬一下子就急了,“清風啊,咱們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啥?”
大伯孃沒忍住,刺了馮素芬一句,“行了,老二家的,少說點吧。還嫌便宜沒佔夠呢?之前的紅燒肉和熘肉段,我看你也沒少喫,咋還臉這麼大,要白拿這糧票呢?也不嫌臊得慌。”
蘇清風心中微微點頭。
只要按部就班地上班,他已經能夠喫飽喝足了。
十斤糧票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升米恩,鬥米仇。
一旦給得太多,別人就會把這份好意當做理所當然。
蘇清風表面上思索了一下,徐徐開口,“我娘身子弱,幹不了重活,以後還是別下地賺公分了,家裏面的活……還是得大伯孃、二伯孃幫襯一下。我也不讓你們白乾,每個月我會拿出兩塊錢。”
馮素芬的眼神一下子亮起來了。
平均分後,一人一塊,一年豈不是就是十二塊?
要知道,馮素芬摳摳搜搜這麼多年,也才攢下了九塊五毛。
她這時候也顧不得酸白靜的好福氣,直接拍着胸脯,大包大攬:
“清風你這說的是啥話?我跟你娘是妯娌,相互幫襯,那是應該的。哪怕沒你這句話,就衝我和你孃的關係,我也得幫她幹活。妯娌嘛,都是這麼幫扶過來的。”
老大媳婦都聽得驚呆了。
都知道自己這個妯娌渾,但是沒想到,她爲了這兩塊錢,還能這麼不要臉。
就衝她這貪喫摳唆,油瓶倒了都懶得扶一下的個性,沒有好處,她能主動幫忙嗎?
小老太太倒是沒有半分驚訝。
老二媳婦是啥樣的人,她早就知道了。
因此,她只是坐在原位,翻了個白眼,看在蘇清風的面子上,沒多說什麼。
兒子們都大了,也娶媳婦了,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就連孫輩們,也都長大了。
小老太太和老爺子讀書不多,心裏卻清楚的很。
有句老話說得好,不聾不啞,不做家翁。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餐桌上熱熱鬧鬧的,算是把這事定下來了。
白靜的兩個妯娌,除了有點羨慕白靜福氣好,但這一點,很快就被即將到手的一塊錢的喜悅給替代了。
回到房間內,蘇清風正準備琢磨一下陳美蘭給他的席面單子,不料琢磨到一半,卻被白靜拉走了。
房間內,白靜滿臉帶笑地看着蘇清風,“清風,娘身體還沒差到你想象中的那一步,就是體質虛了點,其實你爹這些年,也暗地裏在給我補身體,你別有負擔。”
“對娘來說,你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白靜講話文縐縐的,讓蘇清風有一種錯覺。
彷彿在這個農家小院中,昏黃油燈下,土胚房內的白靜,不是一個農家婦女,而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有着知識和遠見的溫婉女人。
只見她彎下腰,在炕邊扒拉出幾塊磚頭,露出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
蘇清風愣一下。
這玩意……一看就來頭不小,根本不屬於這個農村家庭。
甚至他懷疑,他奶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媳婦,還藏着這麼一個寶貝。
白靜打開楠木盒子,露出兩個沉甸甸的大金鐲,沒有金絲鏤空,單純就是足金,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另外就是五六根小黃魚,黃澄澄,散發着迷人的色澤。
一條小黃魚是31.25克的重量,按照後世金價500一克,差不多一條小黃魚就是一萬五。
六條小黃魚就是九萬。
很顯然,他老孃藏着的東西,不止這九萬的小黃魚。
果然,下一秒,白靜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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