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鬱壘抬頭看了楚希聲一眼:“我二人料定少主歸來之際不會一帆風順,一定會被諸神阻撓,所以自作主張,將昔日尺郭遺留下來的宮殿搬遷至此。
少主宮內的上古神陣,可以最大程度的激發少主的陰脈之力,可以作爲少主發動百鬼大閱之地——”
就在他解釋之際,司黃泉已經一言不發的往那宮臺方向踏空行去。
司無天卻皺了皺眉頭。
她想勸司黃泉謹慎行事,不要靠近那座宮臺。
這神荼鬱壘很有問題。
兩人對司黃泉的到來,看起來謙恭,敬重,執禮甚恭,卻獨獨沒有喜色,或是擔心,憂愁之類的情緒。
他們的神情非常的奇怪。
不過就在司無天開口之前,司無法拉住了她的袖子,強扯着他的姐姐往前面走。
司無法面無表情:“我們也走吧,跟過去看看。我猜這座宮臺對黃泉一定有用,否則她不至於如此。如今的形勢險惡至極,除非是黃泉有正面對抗永恆神靈的力量,否則——”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司無天的神色微動,沒有抗拒司無法的拉扯。
司黃泉絕不是愚純之人,相反她這個弟子非常聰明。
司黃泉應該能看出這兩人的異常。
何況司無法的暗示也很明白,此時質疑神荼,鬱壘絕不明智。
這兩人的力量,足以與那窮奇、孤辰對抗,想要殺死他們輕而易舉。
即便兩人真有問題,他們也奈何不得,反到可能會讓危險提前到來。
楚希聲也隨在這幾人身後,踩着那劍匣朝那宮臺方向飛遁過去。
陸亂離站在他的身後,眼神驚疑的朝着神荼鬱壘打望。
她密語傳音:“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來什麼戰風界?這兩人肯定有問題!那宮臺多半是個陷阱,我們這叫自投羅網。”
楚希聲啞然失笑:“有問題是一定的,自投羅網卻未必,繼續看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唔’的一聲,看向了前方。
只見一羣穿着霓裳羽衣,渾身雲氣纏繞,身姿絕美的少女從那座宮殿之內湧出。
其中爲首的一位尤其美貌,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她抬頭看了凌空落下的司黃泉一眼,面上先是透出了一抹喜色,隨即領着身後信话荩骸俺嘉紫淘拢瑓⒁娡跎希 �
巫咸月?
司無法不由眸光一凝,看向那美貌女子。
這是百鬼之一,名叫‘蛇骨婆’。
蛇骨婆不但是百鬼當中戰力排位前十的強大存在,也是存在時間極爲久遠的一個。
昔日初代聖皇率諸部南遷,共有巫咸、巫即、巫盼、巫彭等十個擅長巫術的部族隨行。
他們的巫術,也正是天下間術法的雛形。
而這巫咸月,正是某個年代巫咸部的公主。
傳聞她的丈夫深愛巫咸月,在她死後將她的元神與一隻生前實力無比強大的巴蛇骨骼融合,得以讓她的神魄永不磨滅。
在陰後天奈落建立陰朝之後,蛇骨婆一直都是天奈落的女官,負責管理宮廷。
第617章 以天地萬物爲刀
……
司黃泉低頭看了一眼蛇骨婆,還有她身後的一惺膛焓痔摲觯骸拔紫膛僬埰穑T位也是。我在母親的記憶中得知過巫咸女官之名,你是我母親的侍從之長,是我母親最信任的國之柱樑。”
她隨即抬起頭往宮內深處看了過去:“這座宮臺與我的陰脈之力遙相呼應,聲求氣應,我能否入內一觀?”
蛇骨婆巫咸月的脣角微微上揚,神色激動,不能自禁的流露出喜意:“王上何出此言?這本就是王上您未來的宮殿。”
此時神荼,鬱壘二人也飛空而至,前者凝聲說道:“少主,這宮臺是我二人爲您尋來之物,您就是它的主人。這片天地間只有少主,才能擁有它。”
司黃泉點了點頭,當即邁步往宮殿深處行去。
宮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御道,通往深處的另一座宮門,就像是望安城皇宮的午門與端門之間的御道。
這座一千萬多年前建造的宮殿,與現在宮殿的結構大致相同,沒什麼本質的區別。只是建築造型不夠精美華麗,氣勢卻更恢宏磅礴。
在御道的兩側,有兩條五彩雲石築造的城牆,上面繪製着各種樣的浮雕壁畫,不甚精美,卻古樸粗獷。
楚希聲與陸亂離二人跟在司黃泉身後,一邊走一邊往兩旁看。
他們發現這上面的圖畫也不是龍鳳之屬,或是各種瑞獸之類,而是敘事爲主。
古代的工匠們將一位位上古時代的祖神,還有那些實力強大的先天神靈,一一篆刻於這些壁畫之上,描述他們的經歷與故事。
而就在片刻之後,楚希聲望見司黃泉的身影忽然頓了頓,也特意往自己左面的幾幅壁畫看了片刻,這才繼續往宮內深處走,跨過了第二重的宮門。
楚希聲也往那幾幅壁畫看了過去,隨即眉眼一揚。
這是‘爲虎作倀’的故事。
說的是兇獸窮奇,還有一些兇虎,有着駕馭‘倀鬼’之能。
上古有一些巨靈被窮奇吞食,淪爲倀鬼,反過來引誘抓捕其他巨靈來給窮奇喫,造成了大量的死傷,使得凡間的許多巨靈城邦道路斷絕。
後來天庭得知,派遣黃父吞邪神,也就是尺郭前往清理,連殺五隻兇獸窮奇,打通了地面上的各條道路。
楚希聲不由與陸亂離,司無天幾人互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中都顯出一抹異澤。
無論怎麼看這壁畫都很突兀。
這雖然是與這座宮殿的前任主人有關的故事,然而就之前的那些壁畫來看,這故事實在不夠檔次。
前面的那些圖記載的無不都是天地間的大事,如祖神紛爭,天帝禪讓等等。
楚希聲更能夠感應到時間與歲月之痕。
這壁畫很新,時間可能都不到三天,就是最近才篆刻上去的。
楚希聲又看神荼,鬱壘的表情。
這兩人都反應平平,面上毫無表情,肅冷如故,就連這副壁畫似乎也不甚在意。
那蛇骨婆也只是斜睨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五官神情都沒什麼變化。
他們繼續往裏面走,一直走入到宮內的第三重石殿。
司黃泉就站在這巨大石殿的中央處,她身後那一對陰脈雙翼極力舒展,正在凝神感應着宮內的這座上古神陣。
這裏正是宮內神陣的中樞之地,楚希聲也感應到周圍的一條條靈脈,最終彙集於此。
司黃泉回過頭:“此處應該還有控陣法器,此物何在?”
“王上!”
蛇骨婆巫咸月當即邁步上前,她從自己的虛空法器裏面取出了一枚造型粗獷,比風車還要大上好幾倍的石印,託到了司黃泉的面前。
這情形看起來很怪異,不過古時的那位‘黃父吞邪神’尺郭身高七百丈,他用的印璽當然很大。
這座宮殿也很大,僅這殿堂就高達一千八百丈。空蕩蕩的石宮當中,卻只有寥寥二百多個陰靈女侍在內。
“這是黃父吞邪神留下來的宮印,可以掌控全宮神陣。還有,這是陰後陛下留給我的陰脈晶核,請王上一併收回。”
而就在司黃泉微一抬手,將這些東西全都攝至身側時。蛇骨婆巫咸月的眼中又閃現幽光:“王上,神荼與鬱壘二人已不可信,或已淪爲他人倀鬼之流,意圖趾ν跎希 �
神荼與鬱壘的面色仍無變化。
楚希聲卻發現鬱壘的一雙拳頭在這一瞬緊緊的攥住。
神荼的瞳仁則是微微一收。
他看似沒有表情的望着巫咸月:“巫咸女官何出此言?你說我們已經淪爲倀鬼之流,可有什麼證據?”
“沒有!”
巫咸月搖了搖頭,她頓首一拜,語聲諔骸巴跎希瑢傧率且荒昵皯@兩人之邀,來戰風界主持這座石宮,期間發現這兩人形跡頗爲可疑,期間數次與永恆巨神見面聯繫。所以王上,接下來無論他們說什麼,您一定要有保留,仔細辨別,絕不能輕信!”
神荼定定的看了她片刻,這才收回視線:“我二人之心天日可鑑,少主自有辨別之能。”
他隨即一揮手:“恰好,我二人也有一些東西敬獻給少主,這是我二人最近收集之物,或能助少主完成百鬼大閱,真正繼承陛下之力。”
隨着他的袍袖拂動,十幾團靈光縈繞之物出現在腥说难矍啊�
楚希聲的身前也有一團靈光。
那是一個酒杯,杯中滿盈着琥珀色的液體。
而似這樣的酒杯,無法無天姐弟,還有陸亂離,他們的身前也都有一隻。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看不出什麼作用的黑色石頭。
司黃泉的身前,除了酒杯與黑石之外,還有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杯中之酒,是先天血石髓,據說是混沌時代,一些先天神靈的骨髓遺留,由我二人請高人祭煉得來。
此物不但能增加幾位將近一成左右的力量,還能夠讓你們體內的生元短暫強化到極高層次,抵抗死靈之法與相關的力量。至於這黑石,是我二人煉造的界石,手持此石,可在戰風界內任意出入穿梭。”
神荼接下來又看向司黃泉眼前的那枚赤紅色丹藥:“少主,時至如今,無論我們願不願意,都必須發動百鬼大閱,取回完整的陰脈不可。否則孤辰與窮奇背後的那人,一定會取您與您這些同伴的性命。然而以您現在的力量,幾乎沒有勝算。
此丹名叫融血如意丹,傳自於上古時代,內含天帝的如意之法,它的作用就是幫助人掌控血脈力量。據說上古之時,我人族可以強行奪取其祂先天神靈的血脈力量,以融血如意丹煉化,納爲己用。這枚神丹,也可幫助少主快速煉化陰脈。”
陸亂離與無法無天姐弟看着眼前的酒杯,想到宮門長廊上那‘爲虎作倀’的壁畫,無論如何都不敢將之吞服下去。
蛇骨婆巫咸月更是面色微變:“王上不可!值此兇危之際,他人之物,豈能輕易入口?”
鬱壘的一雙拳頭再次緊了一緊,他斜眼看了看巫咸月,還是一言不發。
司黃泉則目澤閃動,現出遲疑之色。
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當’的一聲鐘鳴。
嫋嫋的鐘聲傳來,低沉,悠揚,震懾人心,攻人神魄,讓人渾身上下寒毛乍起。
“這是閻王鍾。”
鬱壘不願再看巫咸月,他轉過頭目光復雜的看向了宮外:“閻王報更,他在催我們。”
不只是鐘聲而已。
那隻兇獸窮奇,還有星神孤辰,也已經到了戰風界外。隔着一層晶壁,對這座石宮虎視眈眈。
司黃泉則是心神一凜,她長出了一口濁氣,將身前之物全數收到了自己的虛空法器。
“就如神荼將軍所言,百鬼大閱勢在必行。你們可以稍加準備,待我化這一枚陰脈晶核,便召集百鬼覲見!”
蛇骨婆巫咸月望見這一幕,神色則是微微一鬆。
神荼與鬱壘的眼中,則同時浮現出了苦澀與悲涼之意。
……
就在司黃泉煉化陰後晶核之際,蛇骨婆巫咸月開始奔走操持起了百鬼大閱所需的卸喽Y器與司黃泉的儀仗等等。
百鬼大閱不可沒有莊嚴隆重的盛典。
這就如大律朝舉辦開國大典一個道理,司黃泉初繼陰後之位,必須宣揚威儀,鞏固正統,讓她的權威深入鬼心。
他們如果沒有相應的條件也就罷了,可現在戰風界既然人力物力都不缺乏,自然需要籌備起來。
楚希聲幾人則呆在側殿等候。
“如果真的是先天血石髓,那確實是好東西!除了可提升肉身一成力量之外,還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加戰力。尤其是像你與司黃泉這樣的人。有此物之助,在藥效起作用的時間內幾乎不死不滅。”
陸亂離看着眼前的酒杯,神色狐疑:“還有我們下面這座宮臺。那神荼鬱壘似乎是真的在爲黃泉着想,希聲你說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問題?”
司無法與司無天也眉頭打結,沉吟不語。
他們同樣無法判斷,神荼鬱壘是否可靠。
如果神荼鬱壘不可靠,真是倀鬼之流,那麼他們下面的這座宮臺與上古神陣也未必沒有問題。
然而司黃泉已別無選擇,他們不來戰風界還好,來了戰風界,就只能選擇在這裏進行百鬼大閱。
司無法脣角抽了抽,感覺自己被元始皇帝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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