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那‘三足金烏’則是瘋狂的進攻。
它那一身森白骨架驀地燃燒起了赤紅火光,在這火焰中重新擁有了血肉與火羽,彷彿回到了生前的全盛時代。
一瞬間無數的赤紅色光束往四面轟擊照射,還有無數赤紅的火色羽毛往四面飄散開來。
周圍的所有人與物,一旦被這火色羽毛粘到一星半點,都會劇烈的燃燒。
不過更致命的還是隱藏在光束與火羽之間的刃光。
那是三足金烏的鳥喙與爪子,它們以高品武修都難以捕捉的速度在虛空中閃動穿梭,且都有着粉碎一切的霸道鋒芒。
只要被它的爪子抓到,或是被鳥喙擊中,就沒有能活下來的。
這一屍二獸,簡直就是建元帝以前預想中的狀態。
它們擁有牢不可破的防禦,還有着犀利無比的攻,簡直沒有任何短板。
然而這三具無比強大的屍傀,此時卻只能由他自己來承受。
他們肆無忌憚的殺戮,不斷讓他的部下死傷慘重,也令贏勾借給他的幾十頭屍王屍帝折損了兩頭,將它們死死的攔截在一里之外。
建元帝的心情糟糕難受之至:“茗兒你說話!我知道你有怨氣,不過我們先停手如何?”
在沒有人施以援手的情況下,他預計自己撐不過八十個呼吸。
八十個呼吸之後,就會被楚茗斬死。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楚茗一聲冷笑,含着滿滿的自嘲:“要我停手?先前我也求過你來着,在你活埋我的時候。我那時候懇求你,哀求你,乞求你,想要讓你住手。
可陛下你是怎麼做的?你還是把我放到棺材裏,釘了那麼多的釘子。當時我好痛,也好絕望,你明白嗎?”
建元帝的心中再次一沉。
楚茗果然保存了死前的所有記憶。
這一聲聲都含着極致的殺意,極致的怨恨,極致的戾念,讓他的五臟六腑一片冰涼。
建元帝腦海裏面心念電轉。
他一邊全力抵擋,一邊輕嘆:“萬幸,茗兒你竟然保存下了記憶。這實在是天意見憐,在成全你。茗兒你能否先住手?我們舅甥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茗兒你該明白,舅舅是在幫你,你不是想要向楚希聲復仇?可你也知道他的修爲,他的戰力是何等之高。那是我們人族當中萬中無一的天才,其天資悟性,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實力每一天都在增長。茗兒你沒有足夠的實力,怎麼爲你的母親與兄長復仇?
現在卻有了希望,你如今一身戰力比以前更強百倍,神靈之下就沒有人是你的對手。現在你已經有了抗衡楚希聲的實力了。你現在也已活過來了,且還意志堅強,挺過了屍氣煞力的沖刷,保留了所有的記憶。可見蒼天在庇佑你我,我們已經成功了。”
“哈哈!”
楚茗卻一聲狂笑,含着譏嘲與諷刺:“我確實想向他復仇,可是真遺憾,人家棋高一着。你不顧血脈親情,花了那麼大代價把我煉製成屍傀,結果卻都便宜了人家。
我現在受他所制,現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要受他的限制,我要聽從其意。我拿什麼去向他報復?”
建元帝聽到一半,心裏就像是被重錘狠狠的錘了幾下,整個人就像是懵了一樣,許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結果卻都便宜了人家,這是便宜了楚希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他是用了什麼方法在煉屍的儀式中做了手腳?
這對建元帝心靈的打擊,遠比楚茗的神意刀還要重,要沉重的多!
他在一段時間內甚至都忘記了抵抗,只會本能的揮劍,身上被楚茗斬出無數血口。
楚茗看着他身上爆出的鮮紅血液,卻想到自己青白的面孔,發黑尖銳的指甲,隱藏在嘴裏面的獠牙,渾身上下稍不注意就會生長出來的屍毛;還有一身像是鹹魚一樣的屍肉,以及肉體裏面流淌的屍氣與黑血。
她現在的情況,雖然比那些低階的煞屍強上一些,卻也強的有限。
——她現在已經是屍體了,也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楚茗。
真正的楚茗已經死去,這只是楚茗的屍體,與楚茗死不瞑目的怨氣,還有她的部分殘魂。結合而出的怪物,不爲天地所容,被生與死的天規排斥。
還有體內的煞力,與她體內的不滅陽炎劇烈衝突,讓她痛得發癲發狂。
建元帝爲追求極致的戰力,安排她修行‘不滅陽炎刀’。
然而這‘不滅陽炎刀’,實質上與她現在的極陰體質是衝突的。
除非是某一天,她能夠完成陰極轉陽。
她是煞屍,不是毒屍,與望天犼感染的四大祖屍不一樣。
楚茗想要陰極轉陽,比四大祖屍困難十倍。
在四大祖屍之下,那些煞屍就沒有一個能夠完成陽化的,也沒有一個能夠突破永恆階位。
所以這‘不滅陽炎刀’不用還好,一用就讓她痛苦到極致。
“成功了?呵呵,你是成功了——可對我而言,我活着不是更好嗎?”
楚茗怒瞪着建元帝,一頭髮絲四面飄揚,她不但雙眼是鮮紅色的,眼角兩旁還伸展出無數的青筋。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惡鬼。
“我能夠保存記憶,可不是靠意志扛過什麼屍氣煞力的沖刷。那其實是你與禹崑崙的禁法,想要徹底洗去我的記憶,讓我這具屍傀更好用對不對?
那是我的主人憐憫我——不,這可能也是他的睚眥祕儀。他要讓我記得這一切,讓我保持這些記憶做他的屍傀。”
楚茗再次滿含自嘲的冷笑,語中則含着的無垠的怨恨:“所以我知道你當初用祕法,賜我‘睚眥血脈’的時候就不懷好意,你在那個時候就開始佈局,想要將我煉成你的屍傀,從我這裏奪取神意觸死刀的傳承對不對?
所以我的母親,我的兄長,我們一家的悲劇源頭,其實都是你,都源自於你和那個國師。如果不是你,楚希聲的父母不會死,楚希聲不會被活埋,我的兄長與母親也不會被他報復,我更不會落到現在這個田地!”
建元帝終於醒過了神。
他是被楚茗的刀斬醒過來的,就在剛纔他一身上下,至少被楚茗砍出了一百多道血口。
雖然陰陽一體的強大恢復力,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恢復過來。
可被人用刀切割一百多次,這痛苦就等如凌遲。
建元帝的臉色更加難看:“胡言亂語!茗兒你信我,朕昔日絕無害你之心,簡直荒唐。”
他想要奪取神意觸死刀的傳承是真的,不過一開始確實沒有將楚茗煉成屍傀之意。
只是無相神宗的防範過於嚴密,他實在無法可想,纔想到了用這種辦法。
不過一時之間,建元帝也不知該如何向對方解釋。
他想這個時候,如果楚如來在就好了。
或可藉助二人之間的父女之情,幫他說服楚茗。
“是也好,不是也好,其實都無所謂。無論是不是,現在我都只能這樣想。哈哈!你居然還癡心妄想,想着再勸我放過你。這真是可笑,你與禹崑崙當初設下的禁法有多完善,我現在被他控制的就有多嚴密。不對,他有我的神契在手,對我的控制只會更嚴密的多。”
楚茗脣角微揚。
她看着建元帝的表情,心裏竟感覺到了極度的快意:“對了,你不是說我無法完成睚眥祕儀了,就是我的睚眥刀最大的破綻。不過現在我卻有辦法,只要你死!舅舅你不是想要成全我嗎?那麼現在不妨再成全我一次?”
建元帝看着她那癲狂的神態,不由毛骨悚然:“你這個瘋子,簡直瘋了!”
轟!
建元帝的口中再一次爆出血霧。
楚茗的神意刀越來越強。
他的元神已經被楚茗斬到瀕臨潰散。
他們現在交手不到四十個呼吸,建元帝的龍輦周圍已經亂成了一團,整個中軍也喧囂沸騰。
而在長達五十里的陣中,到處都是將士們的吼聲。
“不好,陛下遇刺!”
“是那個什麼龍驤大將軍楚茗。”
“快看,中軍大亂,陛下的大纛已經倒了。”
“陛下生死不明!”
“快救援陛下!”
由於附近的水霧被吹散的緣故,幾乎所有的禁軍將士都能感受到龍輦周圍的異變。
這混亂不但在中軍當中快速蔓延,還影響到了左右兩翼一百多萬大寧精銳。
各個方向的武將極力彈壓,都無法止住。
建元帝的心緒沉冷。
這些吼聲,不但讓朝廷一方軍心大亂,還爲楚茗凝聚了更多的敵意殺念。
建元帝還看到万俟羅睺正拼命的往術師營地方向趕。
他應該是想要到那邊去,讓術師結束驅霧的術法。
不過他的身影卻被那頭近神睚眥牢牢的阻住,雖然拼到渾身傷痕累累,卻還是沒法前往術師營地。
他發出的各種信符與傳信法術,也被那睚眥攔截。
還有國師禹崑崙,同樣被那‘摘星拿月’周知纏得死死的。
除了周知之外,他還看見了‘北天門’之主‘天王鐧’羅吒,還有‘御神宗’之主,另一位超一品‘獸神尊者’謝見的身影。
這是位於大寧西南,實力在六大神宗排位最末的一家神宗。
然而最末的一家,也是當世神宗!
其宗主,必定有着超一品的戰力。即便本身沒有,加上他們鎮宗的神器,也都能凌駕於天榜之上!
而‘南北天門’沒有分裂的時候,昔日也是當世神宗。
此時更有無數法力凝聚而成的鉤爪,從雲霧中飛射出來,朝着國師禹崑崙抓攝過去。
那是御神宗的獨家術法‘攝魂爪’,專用於抓捕各種妖獸。
在人多勢械那闆r下,用於抓攝各種武修,各種高手也有奇效。
此時御神宗動員的術師,就達到了一萬三千以上!
御神宗駕馭各種妖獸作戰,他們的術師相對來說沒有那麼脆弱,所以數量也極其卸唷�
禹崑崙很早就注意到了龍輦上的異變。
他極力的想要突圍救援,卻都沒能成功。
一方面是周知,羅吒,謝見三人的極力阻攔;一方面正是那些‘攝魂爪’。
一萬三千條‘攝魂爪’的纏繞抓鎖,不但讓禹崑崙的戰力受到極大的影響,各種遁法也全都受限,幾乎動彈不能。
他們還有大量的強大術師,在全力封鎖虛空,在封鎖時序。限制着夢幻之力,讓禹崑崙無法脫身。
建元帝一看禹崑崙的情況就知道這位國師是指望不上了。
他與禹崑崙都錯估了鐵旗幫的實力。
這些神宗居然都倒向了鐵旗幫!
此外今日之戰,分明是一個陷阱,對方早有預帧�
楚希聲人雖在北地,卻在南方給他佈下了一個死局。
建元帝的臉上現出了一層黑氣。
——這些宗派簡直是找死!
一直呆在龍輦附近,匍匐於地的那頭初代‘望天犼’,已經悄悄地站起了身。
它的軀體開始膨脹壯大。
“陛下!”
禹崑崙顯然意識到了建元帝想要做什麼,語聲焦躁的傳音過來:“陛下不可!絕不可釋放望天犼。請你稍稍等待,我的本體正在趕來,只需要兩刻時間!不!只要一刻鐘,我的本體就可趕來戰場。”
此時他的本體正在鐵壁山脈。
爲了攔截楚希聲南下,他的本體在半個月前趕至鐵壁山脈等候。
卻沒想到,楚希聲根本無需出手,就已經將建元帝與他逼到了絕境。
建元帝則是一聲冷哼。
還一刻鐘?他現在連十個呼吸都撐不住。
楚茗的戰力比他預計的還要強。
原本他預計自己能撐住八十個呼吸,現在卻連四十五個呼吸都不到。
惟今之計,只有藉助望天犼的力量,爲他化解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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