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那雷霆一開始只是大腿粗細,旋即形成了一根根巨大的雷柱。天地間徽肿乓黄棠克{光,讓所有的禁軍甲士不敢睜眼。
還有無數的雷漿四面散射,氣勢煊赫,沛不可當,夷滅着此間一切邪異之力!
國師禹崑崙卻在此刻單手託天,托起了整片天空。
周知這一擊星旗電戟的神威磅礴浩大到不可思議,簡直等同於神靈!
不過那並非是完全屬於他本人的力量。
星宿仙宗是術士力量最強大的宗派之一。
禹崑崙預計在周知的身後,那大霧之內,至少還有三千名,甚至是五千名星辰術師的助力,以及一座規模龐大的星辰陣法。
由此可知這家宗派與鐵旗幫早有勾結。
國師禹崑崙卻亦非孤身一人。
他的身後同樣有大量的朝廷術師輔助施法。
在中軍的後方,龍輦之後的那座營寨裏面,就有一萬兩千位術師。
他們一部分是出自大內,一部分則是從南北各地徵發而來。
禹崑崙本人更有一座耗費數億重金打造的陣壇,跟隨建元帝的龍輦移動。
禹崑崙施展的夢幻之法覆蓋周圍五十里,就像是一把無比巨大的傘,將建元帝周圍的禁軍甲士,全都徽衷趦取�
在這遮天巨傘覆蓋遮蔽的範圍內,絕大多數的雷霆都被抹消。
那些聲勢浩大的雷漿化作了一隻只水泡氣化。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雷霆轟入進來,強行擊碎了他這‘夢幻泡影’的天罡法,在周知的意志扭曲操縱下,朝着建元帝左側的鐵甲御衛轟擊過去。
此時龍輦的周圍,又飛騰起了十二條金黃色的巨龍。
它們在龍輦附近盤旋飛舞,形成了一片直徑一里的金黃色光罩。
那刺目的藍色雷霆,與金黃色光罩僵持片刻,最終將之擊潰粉碎。
那一條條粗達人臂的雷蛇,繼續蜿蜒而下!
建元帝周圍還有笑紅塵爲首的卸鄬m廷高手護衛在側。
他們的神色稍稍遲疑,終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中的雷霆都不是針對建元帝去的,對建元帝其實毫無威脅。
楚茗更是毫無反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建元帝,一動不動。
那血紅色的目光極其瘮人,換成任何一個心志稍微弱一點的,都要頭皮發麻。
而此時那鐵甲御衛中,忽然閃現出六個身影。
他們的兵器各自不同,或持刀槍,或是空手,卻都在頃刻間把所有轟擊過來的雷霆全速鎮壓掃滅。
‘摘星拿月’周知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那清俊出塵的臉微微發青,凝重如鐵,眼神則無比失望,一字一句的說道:“果然如此,屍軍與望天犼,好!好得很!”
對面龍輦上的建元帝卻是驚怒異常。
讓他惱怒的不是剛纔那神靈般威力的浩大雷光,而是周知那輕蔑厭惡不屑一顧的姿態。
這個老匹夫!他安敢如此?
這一瞬,建元帝竟有了直接放出望天犼,讓望天犼的屍毒釋放出去,將星宿仙宗上下所有人等,還有那一應的鐵旗幫將士,全都感染,轉化毒屍的念頭。
屆時他倒要看一看,這老偈鞘颤N樣的表情?
不過建元帝還是壓住了胸中的戾氣。
初代望天犼的屍毒是不可控的,連望天犼自身都無法控制。
一旦這屍毒傳播過去,這大河南北必將釀成大規模的屍災,周圍數州甚至十數州的地域都將十室九空,淪爲白地焦土。
而這些人口稠密之地,可以爲他提供龐大的皇道龍氣,還有他急需的錢財稅賦。
正常人都不會做出這種愚蠢之事,建元帝更不會。
尤其今日這一戰,建元帝自忖自己有着必勝的把握。
他心念電轉,臉上卻是毫無異色。
他一邊用手輕輕的撫着望天犼的頭,一邊笑着說話:“周宗主好眼力,此獸確實是望天犼。不過宗主大可放心,此獸是朕以百餘頭高品巨靈的血肉凝鍊而成,不沾半點我人族之血。
且朕已將此獸降服,駕馭由心。昔日猩駹憮敉硕}皇的北伐大軍,煉造出初代望天犼這一針對我人族的兵器。然而朕近日細細思量,此獸未必不可爲人族所用。
這就是一件兵器,沒有善惡之思,端看此物被掌握在誰的手裏。至於屍軍,這不是稀鬆平常麼,何獨我一家?
諸宗諸派,都不乏御屍之人。這附近就有一家屍山宗,近年屢次幫助鐵旗幫作戰。楚希聲手裏還有一頭何羅魚煞屍,近年在水上殺傷極小G矣鶎贫鴳穑M不好過於讓我人族將士去與巨靈拼命?”
建元帝說到這裏語聲一頓,轉而用冷冽凌厲的眼神盯視周知:“今日之戰與你們星宿仙宗無關,請周宗主三思而後行,莫要自誤!
趁着水師還未交戰,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周宗主是真要打算將傳承一萬一千年的星宿仙宗,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轟!
建元帝的語聲未落,整片天地再次轟鳴炸響。
無窮的星力從周知的身周爆發開來,像是通天巨柱一樣貫穿整個天地,轟穿九重雲霄。
接下來卻是無數的星辰劍光,從那周天星辰上轟射而下。
它們含着各種屬性的力量,金木水火土風雷陰陽生死等等無所不包!
且如雨點一樣的密集,覆蓋建元帝龍輦周圍五里方圓之地,持續不絕,源源不斷。
與此同時,對面大霧之內也傳出了‘篷篷篷’聲響,瞬時成千上萬的箭雨轟射出來,遮天蔽地般的轟射在建元帝中軍一百三十五萬禁軍甲士的上方。
這些箭支,全都有着星辰之力的加持,不但有着遠超往昔的射程,還有着超出至少一倍的威力。
僅僅十個呼吸之後,這條長達三十里的戰線就響起了一片‘叮叮噹噹’的聲響,到處死傷狼藉,一片片淒厲無比的哀嚎聲傳遍四野。
更可怕的是在天空中,還有前後五重箭雨。
對方在濃霧中,至少組織了二十萬精銳射手,在十個呼吸之內完成六次連射。
而這一百萬支箭,即將在接下來的幾個呼吸之內先後墜落。
國師禹崑崙的夢幻巨傘,也只抵禦了幾個呼吸時間,就被雨點般的星辰劍光轟擊到千瘡百孔。
先是零星的星劍轟落下來,接下來數量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這些星劍也不再是指向那些左面的鐵甲御衛,而是轟向了建元帝本人。
建元帝的一写髢燃板衣衛高手已經準備出手,爲建元帝抵禦那漫天劍氣。
建元帝此時卻抬手往下一壓,示意一胁肯峦J帧�
他笑吟吟的看着楚茗。
楚茗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表情,猩紅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波動。
不過在龍輦的上空二十丈外,卻出現了一片片銀鏡刀罡,竟將所有的星辰劍光全都反射偏折。
建元帝不由哈哈大笑,眼神得意非常。
楚茗即便再怎麼怨恨抗拒他又如何?
當他的意念傳達過去,此女還是得乖乖聽從他的指令行事。
不過當他感應到周知身上的磅礴星力,視線再次被吸引過去時,他的眸光卻又微微一沉,流露出了幾分怒恨與殺機。
僅僅只這短短十幾個呼吸,‘摘星拿月’周知與他身後的那些術士及箭手,就殺傷了他麾下接近一萬禁軍將士。
此時他竟還有餘力,再一次凝聚起了浩大雷霆,以誅神極招‘星旗電戟’轟擊龍輦。
建元帝看着從空中降下的浩大雷霆,還有那刺目的星光,也不僅暗暗心驚。
這一擊‘星旗電戟’的神威,仍是比肩神靈!
幸在禹崑崙與卸啻髢刃g師的法力也極其強大。
那磅礴浩瀚的雷霆穿透夢幻巨傘,威力就已經減弱到不足五成。
在擊穿建元帝的十二龍天守之後,神威繼續衰減。
剩餘的那些雷霆雷漿,都被楚茗的睚眥刀全數反射偏折,送入地底。
此時禹崑崙的瞳孔中卻是現出了一抹凜然之意。
他雙手捏着法印,仍在全力維持着夢幻巨傘,卻轉頭對建元帝道:“陛下,霧中的術師遠遠超出預料,可能達兩萬之巨。臣請出戰!”
“兩萬術師!”
建元帝不由眯起了眼,隨後一聲冷笑:“只怕不止吧,他們還有能力維持覆蓋整個戰場的水霧,術師的數量可能達三萬人都不止,且其中有十幾位宗師人物。
所以不止是星宿仙宗,那南北天門只怕也來了?這霧裏面,不知藏着多少天南地北的魃鬾魑魊。”
鐵旗幫起霧的目的之一,應該是爲防楚茗。
他們顯然是得到了什麼情報,對楚茗的存在有了防備。
起霧無疑是一個好辦法,只要鐵旗幫的幫锌床坏匠簿蜔o法產生敵意殺念,無法爲楚茗所用。
至於他們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掩飾鐵旗幫的卸嘀Α�
許多江湖人物,還有那些出身世家豪門的高手,他們出於各種原由,還不敢光明正大的與朝廷爲敵。
在濃霧中就沒有顧忌了,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出手,肆意的殺傷朝廷將士,卻不用擔心暴露身份。
建元帝隨即不解的詢問:“這周知的誅神極招,緣何有如此神威?”
他是懷疑周知的身後有諸神的助力。
如果永恆諸神也決議參與介入,那纔是最棘手的情況。
“陛下莫要小看了他們,星宿仙宗昔年初建時確實依賴星力。不過據我所知,他們早在三千年前,就擺脫了諸神的牽制。此事與楚家的初代先祖有關,此人福緣滔天,經歷了一次奇遇,僥倖從一處無比險惡的古代戰場,帶回了兩件神物。
一是初代紫微的頭顱;二是初代勾陳的一截手指。其中的指骨被楚令西煉成了‘星辰權印’,那頭顱被楚家初代先祖留在星宿仙宗,被星宿仙宗祭煉成一件極其隱祕的鎮宗法器,據說可以讓他們的弟子,直接繞開周天星神,駕馭星辰之力,且更接近原始面貌。”
禹崑崙語聲淡淡的解釋道:“所以他們與周天星神其實是合作的關係,他們使用星辰武道,使用星辰法術,可以傳導星辰之力,壯大星神的天規力量。可如果周天星神把祂們的力量收回,他們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禹崑崙說到這裏語聲一頓:“陛下,不能再拖了。臣先出戰,拖住周知。還請陛下儘快令楚茗出手!不過今日之事有些詭異,陛下需萬分小心自身的安全。”
那‘摘星拿月’周知分明是以自身爲基點,引導霧中的術師施法。
他還不止是在引導術師。
此人還是那二十萬弓手的‘眼睛’。讓鐵旗幫的精銳弓手,能夠在十幾裏外的濃霧中,準確的辨知敵人的範圍與距離。
禹崑崙的術法遠遠凌駕於對方之上。
濃霧中隱藏的那幾個一品術師,在術法造詣上及不上禹崑崙百分之一。
問題是他們人多力大,禹崑崙與朝廷術師的法力,遠遠無法與之比較。
且他們作爲防守一方過於被動。
對方藏身於霧中,如動於九天之上,可以從容的尋覓弱點,肆無忌憚的狂攻猛打。
他們卻只能被動的防守。
且防禦面積寬達五十餘里,難免左支右絀,力不能及。
而今唯一的良策,就是將周知逼退,讓那些術師與箭手失去他們的眼睛。
禹崑崙心裏卻升起了一股疑惑。
對方的戰法很怪異,哪裏會有一開始就將戰略性的術師力量,首先投入戰鬥的?
如此這般,這些術師哪怕是將法力耗盡,又能對朝廷兵馬造成多少殺傷?
十萬,還是十二萬?於整個戰局而言,並無太多補益。
相反如果對方將這些術師隱藏,在關鍵時候發力,他們給朝廷一方帶來的威脅與殺傷力就絕不可同日而語。
禹崑崙的血脈力量,甚至讓他生出了一絲警兆靈覺。
對方像是有意將他從建元帝身邊引開?
不過接下來他還是化作遁光閃身而去,出現在了周知的身前。
大寧的將士近年死傷甚多,尤其這半年當中,朝廷與鐵旗幫隔河大戰,沿河十幾個戰場的死傷已達百萬之巨。
所以在禹崑崙眼中,他們的每一個將士都很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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