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779章

作者:开荒

  他們穿着銀白色閃亮亮的單薄胸甲,各自提着一把狹長戰刀,懸立於高空。那肅殺的刀意瀰漫千里,讓千里範圍內鳥獸禁絕。

  二人的身後還各有一片淡金色的羽翼,位置恰好是一左一右。

  “雙翼神殺,左翼刀王司徒天生,右翼神刀司徒地果。據說這對屔值苁前胙},是人族與金翅大鵬鳥的混血,是當今天下,最可怕的殺手。”

  葉知秋看着三十里外的那兩個身影,眉頭大皺:“這二人排列在天榜第二十七位,可不是因他們合起來的力量達到天榜第二十七,而是他們單人獨力,就有着天榜二十七的實力。

  據說他們還能夠心靈相通,有着一套強大的合擊技法,據說聯手後的戰力可以進入天榜前十,甚至超越其上。”

  “師弟!”

  宗三平手按住了劍:“看來他們是要聯手,以二對一,勝之不武!不如讓我與你一起出戰?”

  他有點手癢了,也想看看自己與天榜之間,還有多少差距。

  楚希聲卻微一搖頭:“宗師兄戒備即可,準備隨時援手,不過應該是用不着。”

  就在語落之際,他又一次飛身到平天寶船的前方。

  劍藏鋒與宗三平等人,是他特意請來,用於應對某個真正有威脅的目標。

  這些人族的天榜高手,對他來說還夠不上‘威脅’二字,所以現在還沒到用他們的時候。

  楚希聲與‘雙翼神殺’兩方都沒有對話的興趣,當他虛空站定,雙手按刀,遠處的兩道身影,就瞬時交錯斬至。

  這二人身化刺目的金色雷霆,一雙狹長戰刀各自斬出千丈刀罡,揮斥雲空,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楚希聲瞳孔一張,隨即拔刀。

  “鏘!”

  隨着一聲無比刺耳的金屬爆鳴,雙方的刀罡碎裂成了千百餘片,向四面八方掃蕩衝擊。

  接下來又是一連串激烈的兵刃交鋒震響,無數的衝擊波與罡力,持續的在雲空中排卷震盪。

  ‘雙翼神殺’的實力,無疑都凌駕於‘殺神醫’李鎮惡之上。

  然而他們的刀速雖然似雷霆閃電,且是雙刀合璧,卻在楚希聲能承受的範圍內。

  哪怕對方心靈相通,掌握着極其強大的合擊技法,有着1+1=3.5的神威,然而楚希聲也有羅睺星神,有九曜神輪劍。

  ——前者由楚希聲的意識控制,後者則全是他的分身化體,他們之間的配合,遠遠不是心靈相通能比的。

  楚希聲更在戰鬥中,嘗試施展‘截天’之法。

  他的截天武意只修到了十二重,不過‘九曜神輪劍’的內部,本就有着極其強大的截天天規。

  楚希聲發現這法門極其的好用。

  無論‘雙翼神殺’要施展什麼樣的刀法,都可以強行截斷;無論他們之間怎麼配合,都可將之阻斷。

  那合擊技法在他面前幾乎沒法發揮效果,帶給楚希聲的壓力比之‘全力’出手的王天東還要輕上些許。

  就在雙方交手大約半刻時間之後,楚希聲已經察覺到二人正開始蓄勢。

  他們與楚希聲交手的同時,在體外蓄積起了大量的赤金色雷霆。

  那雷霆越聚越多,聲勢也越來越強。不但楚希聲的截天之法,無法打斷,他的誅天刀意與如意天規,也無法將之誅滅。

  雙方的武意天規,在這方虛空中猛烈交鋒,決死較量。

  楚希聲將自己的睚眥,如意,截天與誅天之法都發揮到淋漓盡致,將此間的一切外力,一切天規都反射,壓制,破壞!

  那‘雙翼神殺’卻也無比堅韌,二人的雷霆天規,元磁,攝天,斬天,毀滅與堅銳之法,始終盤亙於這片虛空,與楚希聲遙相對抗。

  楚希聲一邊繼續揮刀抵禦,一邊在體內凝元戒備。

  對方顯然是在準備着一式神威無儔的誅神極招。

  楚希聲卻夷然不懼。

  他現在也掌握了好幾式‘誅神極招’,威力都極端強大。

  不過這一戰,有着更便捷的決勝之法。

  楚希聲身具的睚眥血脈,最不懼的就是這種威力強大的招法。

  而就在下一瞬,左翼刀王司徒天生與右翼神刀司徒地果的身影,都突兀的爆退到三千丈外。

  他們的身影在遠處稍稍停滯了片刻,身後隨即伸展出一隻長達十丈金色雷霆的羽翼,加上他們原本擁有的一隻,恰好是雙翼。

  那形象就彷彿是兩隻真正的金翅大鵬鳥,他們先是以無窮的元磁攝力,遙空將楚希聲牢牢的攝在空中,讓他既無法動彈,也無法施展光陰瞬步與仙風雷體之類的能力與招法。

  隨後兩個金色的身影,帶着無窮的赤金色雷霆,還有成千上萬的刀刃,朝着楚希聲絞殺而至。

  楚希聲面無表情,毫無懼色。

  隨着他雙刀揮動,一片片像是銀鏡一樣的刀光,在他的附近快速生成。

  在楚希聲的身後,那頭已顯化多時的睚眥巨獸,不但開始眼現金芒,渾身上下的金色鱗片,也彷彿實質。

  血睚刀君改良後的睚眥血脈,在十五階覺醒的能力叫‘血睚源魂’。

  這能力不但可讓他掌握的‘報應’天規強化三個階位,還可短暫激發源魂,期間無視階位,無視強弱,無視地形,無視時序,無視太虛,甚至無視因果,將任何力量與任何天規報應於他人之身!

  楚希聲一開始最多使用三次,現在卻已達十五次!

  這一能力,堪稱是任何諸神極招的剋星。

  不過楚希聲還沒來得及發動這一血脈能力,就看見那兩道聲勢磅礴的金光在他的前方轟撞在一起。

  那‘雙翼神殺’司徒天生與司徒地果變化的金翅大鵬鳥,不知是出於什麼緣故導致失誤,使得他們的雙翼完全失控,二人的身影竟在楚希聲身前十丈處就交匯在一起。

  他們二人聯手的交錯絞殺,也變成了轟鳴對撞。

  原本該加諸於楚希聲身上的‘誅神極招’,也全都宣泄於這對屔值苤怼D呛棋睦做瑹o儔的神威,一瞬間將二人的身軀爆爲血粉,四面紛灑。

  楚希聲望見此景,不由再一陣失神。

  不過他還是本能的在身前斬出一片刀鏡,將那些碎散紛灑的血肉反射了回去。

  平天寶船上,陸亂離也微微發愣,神色萬分不解:“怎會如此?”

  似司徒天生與司徒地果這樣的存在,不會犯下這樣錯誤。

  這兩人是‘天射神殺’宮廣寒身死之後,整個神州範圍最強大的兩個殺手。

  而一個殺手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控制力。

  “顯然是有意爲之,他們以某種方式,在這式誅神極招中留了破綻。”

  風三微微搖頭,眼神無比複雜:“這又是兩位身不由己,趕來送死的。主上不用在意他們的生死,金翅大鵬鳥是鳳凰的近血亞種,有着兩次涅槃的機會,他們應該早有準備。”

  “我只感覺很可怕。”

  葉知秋深深呼吸,臉色蒼白:“便連雙翼神殺與王天東這樣的人物,都落入了諸神羅網,身不由己。可知天榜上的卸喔呤郑卸嗌偃吮恢T神暗中操控。”

  天榜上的卸鄰姶笪湔叽蠖喽际巧⑿蕹錾怼�

  各家神宗大派的高手,雖也有許多天榜級的戰力。然而他們的目的,或是在江湖上稍作歷練,或是爲完成諸天祕儀,往往只出道十數年就會選擇退隱。

  如素封刀,夏白石,還有魔流刀王莊嚴,都是如此。

  似‘血睚刀君’與‘遮天劍聖’麥丹書那樣霸榜幾百年的情況,終究是少數。

  所以目前天榜上的散修,佔據了將近七成。

  陸亂離同樣不寒而慄:“天榜如此,那麼天榜之上的超品如何?”

  近一千年來晉升的卸喑罚辽儆兴某墒巧⑿蕹錾恚�

  諸神在人族內部的佈局經營之深,簡直可怖。

  “沒你們想象的那麼誇張。”

  宗三平灑然一笑:“神州的各大神宗魔門,其實都有暗中扶持有潛力的散修。像我們無相神宗,不但會有條件的提供各種功法傳承,甚至會給予他們參與燃血法祭的機會。

  我們唯獨沒法提供神血與神恩,幫助他們進一步覺醒血脈天賦。不過還是有一部分人,早早就落入神靈們編織的陷阱。他們在神靈那裏獲取力量,現在就得還債。”

  他早在進入雲海仙宮前就已晉升長老,本身又是聖傳弟子,是無相神宗天然的核心層,在這兩年間得知了許多宗門祕事。

  楚希聲則手提雙刀,默默不言的看着千里外。

  ‘雙翼神殺’纔剛死亡,楚希聲又感應到千里之外,第六股天榜級的敵意殺念。

  這又是一位被諸神逼迫,不得不趕來攔截的天榜嗎?

  ……

  巨州梁城郡,就在楚希聲乘坐的平天寶船,繼續往北面飛行的時候。

  ‘冰城極劍’長孫若璃,剛好結束了與二妹‘冰城風劍’長孫若嵐之間的戰鬥。

  她的臉色青白,牙關緊咬,幾乎將自己的一口銀牙磨碎。一隻手則按着肩膀,鎮壓着肩上的劍傷。

  長孫若璃沒想到自己與長孫若嵐之間,已經拉開了這麼大的差距。

  她與長孫若嵐交戰了不到一刻時間,就被長孫若嵐斬傷了肩膀。

  如果不是長孫若嵐最後顧及姐妹親情,還是留了手,她現在已死在長孫若嵐的劍下。

  不過更讓長孫若璃難受的是,長孫若嵐拒絕了她合力共振長孫家業的請求,不但堅持向楚希聲那個豎子效忠,還在梁城郡豎起楚字大旗,大肆招攬附近的冰城將士。

  這讓北路軍的幾十個營盤都人心動盪,不但有成千上萬的基層將士紛紛出走,逃至長孫若嵐的麾下,還有一些高層將領帶領部屬整營整營的投靠過去。

  北路軍二百九十萬大軍,已經有將近三成落入到長孫若嵐的掌控當中,這趨勢還愈演愈烈。

  這讓長孫若璃胸中積鬱了無窮的怒恨,無盡的悲涼,卻無處宣泄。

  自右相歸浩元請奏舉辦冰城大祭開始,局面就越來越惡劣。

  先是鎮海祠生變,她的母后沒有如她預想中的暈迷,建元帝又出人意料的出現在鎮海祠內,似乎還是這場陰值闹髦之一。

  這使得母后怒火中燒,不惜與諸臣決裂,竟彷彿犯了失心瘋似的,將問天缺等人全數誅殺。

  在這些冰城的國之干城,社稷之器死亡之後,母后更直接解散了極東冰城,並在自封之前,將冰城所有的部屬,所有的子民,所有的財富,都交給了楚希聲。

  長孫若璃簡直無法理解。

  他們已經知道錯了!

  這次他們確實中了別人的算計,因過於擔心冰城的未來,反倒着了建元帝與那些神靈的道。

  問素衣有必要爲此對臣子大開殺戒?有必要爲此解散冰城,將她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楚希聲?

  還有長孫若嵐這個蠢貨,她竟不幫助自己的至親,反倒去襄助楚希聲這個外人!

  長孫若嵐難道不知道,此時長孫家與問家都已陷入危亡境地?很可能有覆亡之險?

  這北路二百九十萬大軍,已經是他們兩家唯一的根基。

  長孫若嵐卻不但不維護,還要幫着一個外人,親手把他們的根基挖斷。

  長孫若璃思緒紛亂的遁空飛行,來到一座龐大軍營上空。

  這三天前,這座軍營內部還是嚴整有序的,將士們士氣高昂,他們凝聚起來的血氣金柱可衝破四層雲霄。

  然而現在,長孫若璃卻看見營地裏面一片狼藉。

  營中的許多兵器,馬鞍與兵器架之類的器具,都隨意堆積散落在地上,還有許多冰城將士不顧宵禁,在營帳外三五成羣的聚集在一起。

  他們的神態各異,或是面色呆板,目無焦距;或是眼含惶急,猶疑不定;有人憂心忡忡,與同伴小聲議論;有人焦躁不已,大聲嘶吼。

  長孫若璃不由暗暗心驚,意識到整個北路軍的軍心,已經動盪到他們這些高層將領用嚴酷軍法都彈壓不住的地步。

  這就是所謂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長孫若璃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知道軍心崩潰的第一個由頭,是因長孫若嵐那蠢貨。

  此女不但將‘極東冰城解散,母后自封前將冰城所有將士都交託給楚希聲’一事大肆宣揚,還宣稱北路軍一應將士無論何人投效過去,楚希聲都將既往不咎。

  第二個緣由是家屬。

  北路軍絕大多數將士的家人都在後方,在北上幽州的途中。

  在沒確定家人們的安全之前,這些冰城將士豈能安心?又豈敢與楚希聲爲敵?

  如今他們三十七個大營中,雖然還有一百九十多萬人,然而其中將近一半,怕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投效長孫若嵐,歸入楚希聲的麾下。

  長孫若璃心裏明白,卻仍是不自禁的惱恨。

  這些冰城子民,喫她家的,用她家的,結果臨到用人之際,別人只豎旗一招,就都像是狗一樣緊巴巴的靠過去。

  長孫若璃隨即暗暗一嘆,收起了雜念。

  她抬手在自己左臂上一抹,將自己的傷口強行冰封,又換了一身衣物,隨即做出一副從容自若的神態,走入到中央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