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事後極東冰城,願意在城中建立‘陰神’神廟,全城上下連同核州一起皈依陰神月曦。此外那太初冰輪,也將交由陰神大祭司洗練,讓這把兵器成爲‘陰神’月羲在凡界的傳世神兵。”
建元帝聞言一愣:“從問銖衣體內提取部分陰神本源,這會損傷問銖衣的壽元吧?”
昔日冰神玄帝與陰神月羲爭奪‘月亮’,以太初冰輪戰傷月羲。
月羲借得‘弓神’天羿的助力,將冰神玄帝擊敗,最終守住了‘月亮’,使得太初冰輪墜落凡間。
然而太初冰輪也帶去了月羲的部分精血。
這些精血都被問銖衣取得,煉化入體。
據說昔日問銖衣還爲此,與陰神月羲降臨於凡界的化體戰過一場,將之逼退。
這正是問銖衣長壽至今的緣由。
原本以她體內積蓄的無盡陰寒,早幾百年就該死了。
如果取去問銖衣的這部分陰神本源,那麼問銖衣多半活不了多久。
“雖是如此——”
國師禹崑崙語中的諷刺之意更加濃厚:“他們卻還是這麼決定了。他們認爲這是爲極東冰城的傳承,在爲冰城一億五千萬鎮海遺民籌備後路。
太師堅壁清野,九百萬大軍堅守防線巋然不動。值此之際,我大寧又編練五百萬精銳。與此同時,無極刀君楚希聲又崛起於南方,同樣擁兵數百萬,他們已經看不到希望,只欲退回核州,爲長孫家保住這份基業。”
建元帝喫了一驚:“他們就不怕事後問銖衣翻臉掀桌?”
“他們多半是以爲不會,問銖衣性情溫和,仁愛百姓,豈會置冰城卸噫偤_z民於不顧?何況這城中還有許多問氏族人,他們認爲問銖衣一定會顧重大局,在壽元將盡之刻從了他們的心意。”
國師禹崑崙搖了搖頭:“如果不是前方大軍仍在鏖戰,還需問銖衣幫他們退回核州,他們多半還盼着問銖衣直接死亡,由長孫兵權繼承更多的陰神本源。”
建元帝聞言,不由一陣哈哈大笑。
他差點控制不住,將真元混入笑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問銖衣也算是幾千年來少見的仁君,而今卻落到這地步,這就是人心,你治國時稍稍不如他們的意,他們便要反你,便要殺你。是故這天下,只能以霸道治之!所謂仁德,裝點下門面便可。”
他隨後神色一肅:“這次最大的變數是楚希聲,然而問銖衣應已奪去了長孫若璃與歸浩元等人操控防護法陣的權柄,他們現在是否還有能力,阻攔楚希聲入城?”
“他們很有信心,冰城之內心向長孫兵權的袑⒋蟪迹h不只是長孫若璃與歸浩元。主要解決了問天缺,那麼直到問銖衣甦醒之前,這座主城都將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國師禹崑崙脣角微揚:“現在請陛下前往鎮海祠的齋心院等候。問銖衣神念敏銳,哪怕有我的法術遮掩,陛下你也不可久視她。”
建元帝不由再一聲長笑,從善如流的從窗戶旁邊退開。
他一直在等着問銖衣進入鎮海祠,進入齋心院之刻,早就迫不及待了。
……
兩刻時間之後,問銖衣的儀仗車架停在了鎮海祠前。
此處以祭海大長老爲首的卸嗉浪荆缫蚜⒃陂T前等候。
他們神色肅穆莊嚴,迎着問銖衣一起進入鎮海祠的正殿。
那卸啻蟪紝⑹恳簿挥行颍~貫着跟隨入內。
他們按照官職階位在殿內殿外擇地而立。
四品以上進入殿中,四品以下只能呆在殿外。
問銖衣先是領着身後羣臣將士一起焚香禮拜,一連九拜之後,腥司图娂娫谠乇P坐了下來。
那些祭司各自盤坐於殿內兩側,開始誦唱着經文,陡嫦茸嬷`。
這是‘安魂經’,傳聞是昔日初代聖皇‘羲皇’之妻‘風后’遺下的經文,能安魂定魄,化解一應怨煞惡戾之氣。
殿內殿外的卸辔某嘉鋵⒁捕忌裆C然,跟隨周圍祭司高聲誦唱。
他們的語聲抑揚頓挫,含着悲慼哀悼之意,這誦唱聲傳到鎮海祠外,引得更多人加入其中,頃刻間數百萬人的誦唱聲匯成一股,聲勢恢弘浩大而又莊嚴肅穆。
此時坐於殿中的問銖衣,卻是一邊誦經,一邊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那卸嗯莆弧�
她在心裏苦笑不已。
這‘安魂經’有什麼用?不過是聊慰他們這些遺民之心而已。
要想這些死難的先民真正安息,唯有將當初攻滅鎮海,肆意屠殺鎮海百姓的大寧朝攻滅纔可。
大約一個時辰後,腥藢ⅰ不杲洝锤舱b唱九次,這才停了下來。
此時一身黑袍的祭海大長老又立起身,朝着問銖衣一禮:“城主與長公主請隨我來!”
問銖衣微一頷首,起身隨着祭海大長老往齋心院方向行去,長孫若璃亦緊隨其後。
此時問銖衣忽的眼神一凝,仔細看着祭海大長老的背影一眼。
她眼神狐疑,感覺這祭海大長老有些不對勁,然而當她仔細看,卻又未發現任何異常。
是自己的錯覺麼?
祭海大長老常年靜修,所以她與對方見面的機會不多,上一次還是兩年之前,人有些變化是難免之事。
不過問銖衣還是本能的提起了警惕,轉動起體內的真元,不動聲色地使用了一門祕法。
自從得知秦沐歌戰力近神,卻被建元帝等人用毒咒算計,幾乎隕落,她便在這方面下過很大功夫,以確保自身哪怕面臨萬災之主的咒毒,也能有自保之力。
問銖衣絕不想步楚芸芸那女人的後塵。
不過她一路隨祭海大長老前行,都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走入齋心院,問銖衣看向了旁邊角落。
那邊跪着兩個人,他們都穿着黑色祭司袍服。
那應是齋心院的灑掃祭司,他們不通經文,也不負責照看靈牌,只負責這偌大院落的灑掃事宜。
問銖衣又站定原地,凝神看了這二人一眼。
她往年見過許多鎮海祠的灑掃祭司,然而這兩個人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尤其是左邊那個,剛纔此人看她的眼神讓人不愉——
“小姨!”長孫若璃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慌張,她強自鎮壓心緒,語聲平靜道:“這二人是有什麼不妥嗎?”
那祭海大長老則搖頭不已:“我是真未想到,這冰城之內竟然還有能不畏城主威勢,對城主姿容生出貪慕之心的。”
她語含歉意的回身,朝着問銖衣一禮:“這是新來的灑掃祭司,內務堂識人不明,竟將這膽大無知,猥瑣無禮之人招入,還請城主見諒。
此人我定當施以重懲,開革出祠。不過今日是大祭之日,不宜見血,還請城主容我延後處置。”
被問銖衣注目那人不由神色惶恐,整個人猛地一縮,身軀顫慄發抖。
問銖衣蹙了蹙眉,最終還是壓下了疑惑,隨着祭海大長老走入到鎮海祠最後方的一間靜室。
靜室之內香菸嫋嫋,裏面也供着二十多個靈牌。
這是她的父母叔伯,還有兩個侄兒的靈牌。
昔日導致鎮海國滅國的那場禍事,問銖衣的父母,還有兩個侄兒也都是知情之人。
尤其那兩個王侄,都或多或少的參與其中。
雖然他們介入的程度不深,卻也是有罪之人。
問銖衣不願把他們供奉於鎮海祠的正堂,享受萬民的香火,卻又因親情血脈之故,不能不加以祭奠。
所以每當大祭結束之後,問銖衣都會以齋戒之名,來到這間靜室裏面,祭祀這些有罪的親人。
她看了眼前這些牌位一眼,發出了一聲輕嘆:“給他們上香吧。”
長孫若璃當即神色一肅,拿着三根信香,朝着前方的這些靈牌拜了三拜。
問銖衣則直接坐了下來,閉上眼開始誦唸《安魂經》。
她的父母,還有那些叔伯,兩個侄兒,都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人。受不得她的香,也受不起她的禮。
問銖衣每年都只是九遍《安魂經》,讓這些血脈親人能夠在九泉之下好好待著。
不過就在這時候,問銖衣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咦,目光像是刀槍劍戟般抬目往前方的香爐看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也按住了自己腰間的劍。
問銖衣的舉動,也令祭海大長老與長孫若璃二人都暗暗心驚,望向了問銖衣。
第538章 楚郎!
……
問銖衣看着香爐中插着的那三根信香,眼神無比複雜:“這燈燭與信香裏面混入的,應是‘帝眠草’?據說帝眠草燃燒之後,無色無味,無形無質,五感不能察,神念不能知,哪怕強如永恆神靈聞上一口,也得神智矇昧,靈識消沉。
傳聞上古年代有一位天帝,就是被萬詐之主用帝眠草暗算,身亡隕落。所以此草,名爲帝眠。在凡界,帝眠草本該絕跡,不意問某卻能有幸一見。長孫若璃啊長孫若璃,我問銖衣究竟是何處對不起你?讓你不惜勾結外人算計我。”
她的語聲有失望,有不解,有痛心,有自嘲,也有悲涼,有傷感。
長孫若璃身軀一顫,面色煞白,神色惶恐的跪在地上:“母后何出此言?若璃不知那燈燭與信香裏面是否混入‘帝眠草’,不過這些東西,都非是出自若璃之手。”
她燒的那三根信香,都是從靜室內的香案上拿取的。
“你還叫我母后?”
問銖衣語含諷刺道:“你今日用的香囊是龍血香,這是你以往從未用過的香種。此香性質甚烈,能輕微混淆人的五感靈識。龍血香對武修毫無威脅,不過用它來掩蓋帝眠草,卻是最好不過。”
長孫若璃還欲解釋,問銖衣卻又微一搖頭:“何必辯解?長孫若璃,你怎麼還如小時候一樣敢做不敢當?
近日以來,你配合右相歸浩元,將我城衛禁軍一百七十四位將領調換至前線軍中,目的何在?今日大祭,隨從護衛的那些‘雪翼天騎’與‘飛龍騎士’,有將近七成都是生面孔,你們不遺餘力的將我親信調走,究竟意欲何爲?
還有門外面的那兩個灑掃祭司,應該也是你們的人?他們的氣息很強大,強大到讓我投鼠忌器,不敢妄動。不過最關鍵的關鍵——”
問銖衣語聲一頓,轉過身看向了旁邊一直沉默不言的祭海大長老:“祭海大長老因過往經歷,是一個極其謹慎小心之人。她在齋心院深居簡出,常理而言,絕無人能無聲無息的將她除去。除非是有一個讓她極其信任的內應幫助,暗算於她。”
就在問銖衣語落之刻,一圈圈六角形狀,彷彿是雪花般的寒冰符陣,開始層層疊疊的浮顯於上空。
那‘祭海大長老’望見此幕,不禁暗暗心驚。
這位一劍傾城,應該是在踏入齋心院之刻,就已察覺有異了。
此女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只是不想貿然啓戰,牽累城中參與大祭的三千萬百姓。
直到此刻,問銖衣將城中的法禁力量全數調度於此,這纔開始發作。
長孫若璃瞳孔微微一收。
她到底是曾經的天榜三十二位,曾經統領百萬大軍,討平核州五國的人物。
長孫若璃的心緒隨即便鎮定下來,面色沉冷的深深一拜,語聲論矗骸澳负螅袅K無他意,只是想讓您睡一覺。讓我們有機會從您身上取一滴精血,留一個太陰神印,方便日後陰神月羲從您身上取回她的神力本源。祭海大長老也安然無恙,她一直沉睡於孩兒的府中,事了之後就會甦醒。”
她知道自己的母后問銖衣,其實是一個心思極其敏銳通透之人。
對方既已識破了他們的一應佈置,那麼自己再怎麼巧言令色,謊言亂語都沒用,還不如將目的直言相告,或許能取得母后諒解。
“讓我睡一覺?被這帝眠草迷倒,任由你們宰割?”
問銖衣看着長孫若璃,眼中的哂意更濃:“那麼你們這麼做,又能得什麼好處?我倒想聽聽,這些人究竟承諾你們什麼了,讓你們背棄於我?”
她隨後心神微動:“是爲了長孫兵權?”
“是!”
長孫若璃心裏已生出絲絲悔意,她聽出問銖衣語中的冷漠厭憎。
她一陣心痛如絞。
長孫若璃認爲自己根本就沒有背叛母后之意,卻不能被母后理解。
她依然強自鎮定,語聲沙啞:“他們承諾了一枚‘九天神陰丹’,可令兵權覺醒神陰血脈,在未來一年內速成一品,取得繼承太初冰輪的資格,且太陰神教還承諾庇護我極東冰城三十年。
母后,我們與太陰神教簽過神契,他們一應人等,除了一個太陰神印之外,不得加一指於母后之身。”
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九枚可延壽五十年的‘元元枯榮丹’。
長孫若璃卻不敢在問銖衣面前提起。
她再次深深一拜:“母后,若璃與右相確無趾δ负笾狻N业纫粦鶢懀允菭懳覙O東冰城的未來,此心天日可表。
母后,現在的極東冰城看似烈火烹油,鮮花着澹鋵嵰严萑脶пЭ晌V常嫱鰯嗬m皆繫於母后一身。未來的冰城之主,如果無法繼承太初冰輪,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門庭,我冰城必有滅亡之憂。”
問銖衣聞言簡直不能置信。
自己怎麼就養出一個如此愚蠢的侄女?
愚蠢到讓問銖衣恨不得一劍將她劈死。
她閉上了眼睛,深深呼吸:“記得我早在兩年前的朝會中與你們說過,我已借無極刀君助力,化解了部分陰力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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