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745章

作者:开荒

  怎麼能讓這傢伙,簡簡單單的死掉?

  她長吐了一口濁氣:“如有那一天,那是最好不過!”

  楚希聲那一肚子壞水,從沒有讓她失望過。

  楚芸芸隨即抬手一招,將地面的那口‘歸一源鍾’招到了手中。

  此物一直都被她鎮壓到地面不能動彈。

  在秦奉先死亡之後,這口鐘更已停止了反抗。

  楚芸芸將之招入手中,這‘歸一源鍾’更是無比歡喜的發出了一聲清冽的鐘聲。

  楚芸芸卻面色冷凝,揮手在‘歸一源鍾’上重重的一抽,使鐘聲劇烈的震顫。

  當!當!

  那一陣陣的鐘鳴聲響遠傳至數十里外。

  楚希聲見狀一愣,他看出楚芸芸這一抽,竟是用上了全力,也聽出這鐘鳴聲中,含着‘歸一源鍾’器靈的痛楚,哀傷與不解。

  楚希聲喫驚不已:“你要毀了它?這是爲何?”

  這‘歸一源鍾’的器靈一毀,必將從超品階位跌落。

  “秋分之音,萬物穜成,故謂之鐘!”

  楚芸芸冷冷的看着手裏的歸一源鍾,神色不屑:“鐘鼓喤喤,磬筦將將。鍾乃八音之首,袠分糍|本該堂皇正大!

  所謂器肖其主,然而我昔日繼承‘歸一源鍾’的時候就很奇怪,這件神寶之靈,既沒有我那初代先祖的銳烈之氣,也沒有他的鐵骨錚錚,更沒有先祖的堂皇正氣。

  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器靈多半已被秦奉先污染,甚至是已被他替換。如此器靈,我寧願不要。”

  “也有道理!”

  楚希聲忖道楚芸芸的性情,確實是百折不撓,寧折不彎的,這器靈如此油滑,顯然是不合她意。

  且誰知秦奉先在掌控‘歸一源鍾’的歲月裏,在這器靈當中還留了什麼手段。

  所以毀了也好,無非是多花點時間,再蘊養一次器靈。

  半步超品的‘歸一源鍾’依然強大。

  他隨後看向了下方,看着那躺在地上,已經重傷昏迷過去的秦夕顏。

  楚希聲眼含好奇:“你準備如何處置她?”

  這纔是真正的麻煩。

  他想楚芸芸對她的妹妹,如果也有摧毀‘歸一源鍾’器靈時的果決與魄力就好了。

  ……

  半刻之後,秦夕顏幽幽甦醒時,感覺不到身上任何疼痛。

  她一開始以爲自身已經死亡,身在九幽冥獄。

  隨即又想不對,九幽冥獄確實存在,然而那卻是巨靈的九幽冥獄,根本就不接納他們人族之魂。

  秦夕顏隨即就發現,楚芸芸正立在她的身側。

  她姐姐的五官相貌,都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年紀看起來比保養得當的她還要小上好幾歲。

  這應是‘天荒地老不死回春功’的效果。

  她姐姐號稱‘武庫’,仗着她那高絕的悟性,什麼功法都練上一點,稍稍用點心,就能將之提升到駭人聽聞的層次。

  而世間少有人知道,她這個號稱女中豪傑,不讓鬚眉的姐姐其實對容貌也是很在意的。

  所以早年秦沐歌在‘天荒地老不死回春功’上面下了很大功夫,練到了極高境界。

  這門功法練到極致,可以獲得一種奇特的能力。

  秦沐歌每十年能施展一次‘起死回生’,能夠在在絕境之刻,讓肉體的年齡回到她開始修習天荒地老不死回春功時的時間點。

  秦沐歌當年又得了一件奇珍,讓這天荒地老不死回春功的能力額外強大。

  秦沐歌當時面臨神毒神咒,還有三位神靈同時出手,這門神奇功法無法發揮作用,卻讓她的身體面貌回到了十三四歲的年紀。

  換在以前,秦夕顏會很羨慕,現在卻沒這心思。

  她隨即發現楚芸芸手託着那口‘歸一源鍾’,一身龍氣澎湃,化作九條金龍,環繞着這件神寶。

  秦夕顏先是不解,隨後眼仁一張,不能置信:“這歸一源鍾怎麼受損這麼重?不對!你毀了歸一源鐘的器靈?”

  她已經完全失去對歸一源鐘的感應。

  “秦奉先昔年換了百目石靈之血,已非人族之軀,更背離先祖之道,已經無法御使此器。他將歸一源鐘的真正器靈封印,再另造器靈,取而代之。”

  楚芸芸語聲淡淡的解釋:“我將這器靈毀去,倒是歪打正着,讓真正的器靈解封。不過時隔數千載,它一直不得溫養,如今只有一息尚存,唯有源自於我冰幽極絕四州將士的銳烈戰意,才能讓它逐步恢復。”

  她說到這裏,側目看着秦夕顏:“我勸你別再妄想取回此物,這件神器現在不會認可你。”

  秦夕顏一陣沉默。

  她倒是不覺失望。

  最近這段時日以來,‘歸一源鍾’就沒幫助過她,一直都是她的負擔拖累。

  秦夕顏也知道此物遲早會落入楚芸芸之手,心裏早有準備。

  秦夕顏一直耗費真元按着此器,只是不想此物,被秦奉先拿去而已。

  她只是震撼於楚芸芸最開始的那一句——秦奉先已經換了百目石靈之血?

  他怎麼敢?

  楚芸芸隨後將一個袋子,丟到她面前:“拿着吧,這裏面的東西,足以幫助你修到一品下的境界。裏面還有一份天聽院,對無相功二品上祕藥方位的記錄。不久後,我還會爲你收購三件一品下階位的法器贈予你。

  如今秦奉先已死,你可以自由出入無相神山,可以去外務堂接取任務,換取功勳,希聲他也不會阻止你兌換神意觸死刀第一式。”

  秦夕顏微微一喜。

  姐姐莫非已原諒了她?

  然而楚芸芸的下一句,卻讓她心裏一片冰涼,寒透骨髓。

  “從此之後,你我恩斷義絕,再無關聯!”

  楚芸芸仰望天空:“我本該殺了你的,在我看來,你比秦奉先更讓我厭惡。那個時候,任何人都有背叛我的理由,唯獨你沒有。”

  她依然清晰的記得,自己信延H離,被整個世界背叛的絕望。

  秦夕顏則啞然無言。

  她很想說話,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哪怕一個字。

  “我現在想到那一天,還是止不住殺心。”

  楚芸芸長吐了一口濁氣:“我給你十年時間,十年之內,必須殺死一百名二品以上的巨靈,用於贖你之罪,否則十年之後,我仍將取你性命。”

  楚芸芸說到這裏,一字一頓:“我給了你機會,你要珍惜,接下來十年,好自爲之!我會看着你!”

  她隨即袍袖一拂,一個閃身,返回到了不遠處的浴日神舟上。

  “開船吧,我們回去。”

  楚芸芸說完這句,卻見楚希聲眼神怪異的定定看着她。

  楚芸芸目光微微閃爍,避開與楚希聲的對視:“你看這麼看我作什麼?”

  楚希聲微微搖頭,眼神失望:“雖然那是你的親妹妹,可你既然覺得這也是我的家事,我有些話就不能不說。我這次雖然賭輸了,然而秦夕顏這女人絕不可信,她背叛了你一次,就會背叛第二次。”

  “我不會信她,也不願與她在一起。希聲你可是覺得我在處理夕顏與族人一事上,過於心慈手軟?”

  楚芸芸問出這句的時候,神色無比複雜:“那麼你可知我父親,其實是被一些人逼迫自盡?”

  楚希聲聞言面色不變,微一頷首:“略有猜測。”

  “我當時接任家主的時候,對父親的死因渾然不知。直到接掌家主八年之後,才查出了一些端倪。這大概也是我的死因,秦家那些族老心中有愧,對我很不放心。”

  楚芸芸語聲幽幽道:“我知道父親之死,全是緣由於我。而在他親手寫下的遺信中不但交代我不得爲他復仇,還再三囑託,讓我照顧好夕顏。

  父親因我之故,在她還未成年之際亡故,事後我又因勤於武道軍務之故,對她疏於管教,一直心存愧疚。”

  楚希聲目光微閃,沉默無言。

  他感覺他這個岳父挺慫的,有負於‘秦鐵軍’之名。

  當年無相神宗都已經開始拼命了,秦鐵軍卻發令將楚芸芸召回,接下還在楚芸芸迴歸之前被逼自盡。

  被逼自盡之後,還囑託楚芸芸不要報復。

  “對了!”楚芸芸揹負着手,遙望遠方空際:“你接下來應該是要回無相神山,開啓燃血法祭?法祭之後呢,準備直接回秀水郡?”

  楚希聲知道楚芸芸是想轉移話題。

  他點了點頭:“除了燃血法祭,還要順道拿我的寶甲戰刀。”

  ——時隔數月,他從太微垣帶出來的那些睚眥遺蛻,已經完成煉造了。

  “——接下來自然是回秀水,兩位太上長老倒是說了,希望能再幫我一段時間,不過他二人元氣不能再損下去了,我不能這麼自私。鐵旗幫那邊也亂得很,我再不回去,幫裏就要徹底亂套了。”

  在返回秀水郡之前,還得去極東冰城見一見他的知心大姐姐問銖衣。

  一方面繼續強化提升他們的‘神源參同契’,一方面與極東冰城這個事實上的盟友加強聯繫。

  對!他就是奔着與極東冰城結盟去的,沒有其它的心思。

  楚希聲瞞下此事,不是不想與楚芸芸說,而是怕楚芸芸誤會。

  “那麼你呢?”楚希聲轉望楚芸芸:“是返回嚴州?”

  楚芸芸點了點頭。

  嚴州的戰事已經落定,不過那邊真正麻煩的,其實是戰後的治理。

  此時稍有大意,就會爲日後埋下隱患。

  楚希聲當即神色一肅:“那趁着還沒返回嚴州,你先打我一頓!”

  楚希聲說話的時候,狂劍風三正坐在船沿發呆。

  他正爲自己遺失的一段記憶而失神。

  好奇怪?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爲什麼就不記得?

  直到風三聽到楚希聲這一句,這才猛醒了過來。

  他與神赤火一起萬分喫驚的看着楚希聲,一人一神都忖道這傢伙莫非是有什麼不良的癖好?

  風三旋即醒悟,想到了緣由。

  楚希聲這是爲他的‘不磨’之能!

  楚希聲的葬天神血已經到了二十一階,他的‘不磨’能力也已相當強大,極其可觀了。

  而這世間最適合幫助楚希聲修習‘不磨’的,正是掌握大量武道,大量天規的楚芸芸!

  “好!”

  楚芸芸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她捏了捏拳頭,發出一陣‘咔咔’聲響,語聲卻很輕柔:“我會盡量讓你沒有破綻的。”

  對於楚希聲,楚芸芸其實也有一肚子鬱氣,一直都想要找機會揍他。

  她平時不記仇,除非是實在忘不掉的時候。

  楚希聲見狀,卻一陣驚疑不定:“先說好!你可不能太用力”

  他懷疑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

  不過除了楚芸芸,楚希聲也沒有其他選擇。總好過去找幾十號人,讓他們輪換着打自己一頓吧?

  此時在地面,秦夕顏正仰望天空,看着那艘越飛越遠的浴日神舟。

  她的眼神悲涼而無助,感覺自己已被整個世界遺棄。

  秦夕顏忽然想到了四年前,自己姐姐踏入那個死亡陷阱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她被所有人背棄,也包括了她秦夕顏。

  想必那時姐姐心裏的悲涼絕望之感,更勝過自己現在百倍!

  秦夕顏隨後苦澀一笑。

  忖道秦夕顏啊秦夕顏,你真是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