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可今日路哲親眼見了楚希聲,就知此事並非無稽。
這令他心情糟糕不已。
他原以爲臨海舟家,在這次的祕境之爭中,是很難有什麼作爲了。
沒想到舟家會從隔壁的秀水郡帶來這麼一條大魚。
——相較於此間的卸嗑牌肺湫蓿巳司歪輳肥擒S入池塘裏面的一條巨鯊,難以制衡。
立在舟雄霸身側的度靈仙頓時把杏眼微眯,心裏罵了一聲‘笑面虎’。
這個混蛋分明是欲以言辭挑動腥藢ΤB暤募蓱勚摹�
楚希聲的確很出色,可一旦他被各方聯手針對,羣起攻之,那麼哪怕他的戰力再如何無雙無對,也得被迫出局。
這事要怪,也只能怪她的寶貝兒子。
昨晚她如果在客棧大堂,一定先封住舟良臣的嘴。
這場祕境之爭,明明十拿九穩的事,卻因舟良臣之言平生變故。
“路兄說笑了。”
舟雄霸不動聲色,他搖着頭不以爲然:“九品階位的武修實力有限,再強也不過是百人敵,誰都沒有能耐橫掃無敵。
何況今日參與祕境之爭的九品,也是人才濟濟,好手如雲,如‘銀紋虎’路塵,‘白眉虎’應皓白,‘屍狗’厲滿山,‘無影劍’卓白雲,哪一個不是貨真價實的青雲天驕,可在九品當中力敵百人?他們都有取得魁首之望。”
在場的腥寺勓远忌裆恢靡辉~。
這位‘三指驚神’的話說得很明白,這是在提醒各方,他們如在祕境中聯手針對楚希聲,也不過是便宜了這幾家。
舟雄霸則繼續笑道:“且那神鰲散人爲傳承衣悖诘z境中佈下卸嗫简灒覀兗疫@位楚小友強則強矣,卻未必是神鰲散人心儀的弟子。”
他隨後又飽含深意的看着路哲:“所以我與楚小友說,這次輸了不打緊,是我們沒有緣法。他在祕境當中無需在乎成敗,只需快意恩仇,以牙還牙便可!”
無論誰敢挑頭出手,那就一起出局便是。
路哲被舟雄霸凌厲如刀鋒般的目光,刺得肌膚隱隱生疼。
他臉上卻一點異色不顯,笑容自若:“舟老弟大氣,小兄佩服——”
就在此時,他們前方一位穿着大紅官袍的中年人單手一揮,展開了一張卷軸。
“九品祕境開啓在即,諸位來籤個生死契吧。祕境之內有大凶險,所有人入內之後,生死勝負全憑天意,一應爭鬥恩仇只能限於祕境之內,各方都不得在外追究。”
那捲軸是赤金顏色,展開之後,竟然懸浮於空,散着淡淡的金色光輝。
第106章 無法
舟雄霸凝神注目,看着卷軸上的文字。
這卷‘生死契’顯然是出自高品術修之手,以巨妖之皮爲材料,引神魔之力見證。
在卷軸角落處,竟還蓋着一方‘大寧東州總督印’字樣的印章。
這卷軸有着神異之力,一旦他簽下姓名,神魄就爲其所制,不能反悔。
所以舟雄霸不能不多添幾分小心,確保‘生死契’中沒有他無法接受的內容。
片刻之後,舟雄霸夫婦都神色一鬆,隨着腥岁懤m上前。
他們以血液爲墨,以指爲筆,各自在卷軸上寫下姓名。
“所有參與祕境之爭的九品武修,也上前來按下指印。”
紅袍官員揹負着手,目光凌厲的掃視着在場的腥恕�
“約七千九百年前,有一場龍淵祕境之爭。參與的各方爭執不斷,彼此視爲仇讎,相互攻殺,造成慘案累累,最後甚至波及整個天下,以至於當時的大宋皇朝在全盛之時傾塌,給了北方巨巫可趁之機。
如非是三百年後武烈天王明千秋橫空出世,我人族神州幾乎陸沉,爾等至今都是那些巨巫們飼養的食物豬狗!所以自大宋朝之後歷朝歷代,凡爭祕境必籤生死契,事後不得追究。
給我聽清了,這張生死契乃是數千年前‘神鰲散人’親手製作,上有神魔見證,下有我朝總督授印,神力皇威加持。爾等一旦違背,必將死於刀刃之下!”
在場的卸嗑牌范忌裆粍C,同時抱拳,發出雷震般的聲響:“諾!學士之言,我等謹記於心。”
那位穿着大紅官袍的中年,正是東州論武樓主,當朝四品‘神機學士’。
此時一大羣人蜂擁而上,在生死契上按下血印。
楚希聲揹負着手,面色冷傲,在旁邊靜靜的看着,似不屑與腥藸懳椤�
他其實是擔心自己擠在人羣中,被人給一刀捅了。
不過這時候,他心裏又有些底氣了。
以那位神機學士爲首的卸喔呷说絹碇幔奈涞傈c數量竟又再次大爆,增加到了六十三。
這可以讓他提升一次追風刀,或是風雷武意。
直到那捲軸前的人潮開始稀疏,楚希聲才走了過去。他用刀割開了左手大拇指,在卷軸上按了下去。
就在楚希聲返回原位時,那捲軸上已經集齊了五百個指印。
此時那神機學士又神色凝然的注目卷軸,一一審視。
直到確定了所有簽名與指印都真實無虛,他就微一拂袖,將這卷生死契收起。
“可以了,這生死契也是進入祕境之鑰,只有在生死契上留名之人,才能進入祕境。事後此物,會收於東州論武樓作爲憑證——”
就在此刻,雲空中卻傳來了一聲輕笑。
“看來我沒遲到。”
那是彷彿金石敲擊般的尖銳男音,似來自於高空,又彷彿自四面八方響起,讓人難辨方位。
“既然你等還沒進入,那就再加我這師侄一個吧。”
就在這刻,一道黑色的身影,驀然從高空中墜落下來。
他從千丈雲空中下墜,本該摔成肉泥。落地時卻無比輕盈,連周圍的塵土都未揚起。
此人身材消瘦,難辨雌雄,一頭黑色長髮未經任何打理的披散於後,臉上帶着一張黑色的鐵質面具,只顯露出一雙冷漠孤傲的眸子,宛如黑夜般神祕,深邃,幽暗,且冷峻如冰。
讓楚希聲喫驚的是,此人的渾身上下都綁着繪有符文的繃帶。
暴露在外的部分軀體則是金屬構造——那不是什麼甲冑,而是真正的金屬之軀。
那神機學士也回頭看向此人,他眉頭大皺,仰頭望向上空。
“司無法!進入祕境的名單已定,你們來遲了。”
楚希聲聽到‘司無法’三字,瞳孔就微微收縮。
他熟悉這個名字,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看到的第一本《論武神機》,就記載了其人之名。
這是地榜的第二十三位,一位常年位列‘地榜’的三品武修。
讓人在意的是他還有個姐姐,叫做‘司無天’,位列天榜第十九位,兩人一同號稱‘無法無天’,是當世著名的邪魔大孽。
“名單已定?”藏於雲空中難辨方位的司無法一聲冷哂:“這名單不就是你們定的,空出來一個不就好了?或者,讓我這師侄幫忙也可以。”
就在他語音落下的時候,那鐵面人就化作了一道殘影閃動。
他衝向了最近的一羣人,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有一位九品武修的頭顱斷裂,噴出血泉。
這恰好是水雲宮的隊伍。
‘無影劍’卓白雲當即勃然大怒:“放肆!”
他的腰間立時發出‘嗆’的一聲響,竟是真的劍出無影,快到了極致。
那鐵面人的刀,卻也同樣快到讓人肉眼難及。
兩人之間,瞬時爆出了大團的火花,還有刀劍的顫鳴聲。
楚希聲有着‘五感通靈’的天賦,倒是看清楚了。
那鐵甲人的手中,分明是握着一雙蝴蝶雙刀。
而就在短短的七個回合之後,‘無影劍’卓白雲主動滑退。
他左臉頰的下方出現了一道血痕,這道血痕的下方,就是他的脖頸。
卓白雲手握着劍,臉色一時難看無比。
水雲宮的‘珍珠仙’周霞,則是面目陰沉如水。
那鐵面人殺的是他們水雲宮的部屬,可週霞卻不能動彈。
此時雲空中一股劍意,直凌她的眉心。
她現在無論做任何動作,這劍意就可破入她的眉心深處。
“你看,這位置不就空出來了嗎?”司無法又一聲輕笑:“就勞煩學士大人打開生死契,讓我們錄個姓名。”
那神機學士目顯厲色,最後卻還是一聲冷哼,將卷軸重新打開。
“你們可以留名,不過進入這座祕境的,修爲不能超過九品,年紀不能超過十八。”
“這倒不用學士提醒,神鰲散人定的規矩我清楚。”
司無法仍未現身,可他的姓名卻已憑空出現在卷軸之上。
鐵面人也隨後走了過去。
他的一雙手都是鋼鐵鑄造,所以沒按指印,而是從脖頸中割開一條傷口,取出了一點血液在卷軸上寫下三字。
楚希聲仗着目力遙空細望,只見是‘司黃泉’三字。
而此時在場腥耍际敲嫔亍�
那銀紋虎路塵,白眉虎應皓白,屍狗厲滿山等人,都緊皺着眉頭。
這個司黃泉的戰力,明顯凌駕於幾位輕雲天驕之上。
“麻煩了。”舟象山也不禁眉頭大皺,看着那鐵甲人:“此人應該是‘京師青雲榜’排名第九十八位的鐵修羅司黃泉,這人沒去河州與洛州的那兩座九品祕境,卻來了我們東州。”
楚希聲忖道這才叫聰明。
河洛二州是大寧的精華之地,毗鄰京畿,高手無數,天才輩出。這兩地的祕境之爭,怕是額外激烈。
換成是他也會選擇其它地方的祕境,避開內卷。
舟象山又回望楚希聲:“楚少俠,此人的實力不俗,不過還是遜色於你,你如遇上此人,一定要多添幾分小心。”
楚希聲雙手抱劍於胸,面無表情:“無需在意,兵來將擋即可。”
舟象山眉頭一揚,忖道這位多半是沒將司黃泉放在眼裏。
不過楚希聲確有這個資格。
舟良臣則微微頷首,這正是他理想中的高手風範。
楚希聲卻是面色僵硬,頭皮發麻。
他估計自己再怎麼小心也沒用。
‘無影劍’卓白雲的劍,就已經快到讓他心驚膽戰,比他的追風刀快了至少兩線。
司黃泉的那對蝴蝶雙刀,就更非他能抵禦。
他雖有第二階段的追風逐電之手,可在法器與祕招圖騰上還是差的太多。
如果面對司黃泉,估計一個照面,他的人頭就得飛走。
也就在此刻,那神機學士已經收起了卷軸,往山谷祕境之內一拋。
那捲軸消失在谷口後的雲霧中,而下一瞬,數百道的銀光飛射而出。
總數約爲五百,無比精準的落在了論武樓主的手中。
第107章 對撞
楚希聲不知的是,就在那五百道銀光從祕境飛出,朝着谷外墜落下來的時候,距離三里之外的另一座山頭,正有一人一貂立在大樹頂端,居高臨下的俯視着祕境的谷口。
人約二旬年紀,穿着一襲白色紗裙,容貌清麗脫俗,雍容典雅,彷彿謫落於凡間的女仙。
白貂則約是人手臂大小,通體都是蓬鬆白毛,有着一對彷彿紅玉般的眼珠,顯得可愛靈動。
“——神鰲散人乃是半妖之體,可他自己從不承認他的妖族血脈,畢生都以人族自居,以妖血爲恥。其一生屠滅的上位大妖,超過百數。甚至連東海神鰲,也被迫成了他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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