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也就在此時,楚希聲已將那隻‘望天犼’完全鎮壓,讓它停止了所有掙扎。
他的一雙血翼隨即糾合起來,化作了一隻巨型的血色大手,將皇思源整個軀體牢牢抓住。
皇思源瞬時感覺自己所有肌膚血肉如被萬針攢刺般的劇痛,且渾身虛弱。
那些怨煞化作絲絲縷縷,鑽入到他的體內,不但在折磨着他,更將他體內屬於西方白帝的血脈粉碎瓦解。
他也失去了抵抗神赤火那些火焰的能力,只覺那痛苦又激增百倍。
皇思源終於忍耐不住,發出慘烈哀嚎。他聲音的洪亮淒厲,遠遠超出他的同伴。
“怎麼樣?”
楚希聲笑望着他:“我之前說過,只要你把該說出來的都說出來,我會給你一個痛快。這句話依然有效。”
黃思源勉力睜眼看着他,隨後猛地吐出一口血沫。
楚希聲不禁‘嘖’了一聲,忖道這傢伙真夠噁心的,竟然隨地吐痰。
他不想髒了自己的刀,隨手揮出一道刀氣,將那血沫斬了回去。
也就在此時,盧守陽的身影,出現在洞窟外。
這位大長老對這次的屍毒事件重視有加,早在楚希聲動身之前就已趕至鐵州坐鎮。
事發之際,盧守陽正於一千七百里外的秦山郡附近盤旋搜索。
楚希聲動手之前,就給盧守陽發了信符。不過因距離的緣故,這位大長老還是來遲一步。
“這些該千刀萬剮的雜碎!”
盧守陽帶着一须S行人等從窟外魚貫而入。
當望見那些石棺,還有棺中的毒屍,不但盧守陽本人的面色鐵青一片,他身後的隨行人等,也都緊繃着臉,眸透寒芒怒火。
盧守陽隨即把目光看向了皇思源:“他不肯招是麼?送入萬魔窟內,他會招的。我要看看他的骨頭硬到什麼地步。”
楚希聲的弒神血罡與神赤火的火焰,雖然也能讓這些巨靈痛苦之至,不過還是不專業!
論到拷問巨靈,論到折磨巨靈的技巧,還是他們戒律院更擅長。
神赤火聽到這一句,麪皮不禁一抽,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前。
他雖然是永恆巨神,可在剛進入萬魔窟的時候,也是喫了許多苦頭的。
無相神宗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折磨永恆巨神,讓他們這樣的神靈都感到畏懼的刑訊法門。
神赤火還失去了自己的兩條肋骨。
當然現在萬魔窟的環境已經不一樣了,只要祂們肯配合,就能喫好喝好,還能攝入足夠的元氣,讓祂們在賣血之餘,還能維持現在的神軀。
楚希聲微一頷首:“此事只能有勞師伯了。”
他又抬手發力一招,將不遠處的幾個透明的水晶罐捏成粉碎,從裏面招出了三枚黑色的球體。
這正是姬陽失竊的毒珠。
姬陽每百年凝練一枚毒珠,每三千年將之投入地心火海燒煉消融。
她這次被偷取的毒珠,高達二十七枚。
“這些毒珠,我要送回給姬陽,讓她處理。至於我腳下這隻望天犼,得勞煩師伯送回無相神山,最好是能儘快組織一些藥師與術師,研究這屍毒的破解之法。”
盧守陽這才注意到楚希聲腳下那隻被無數血色觸手捆住的異獸。
他神色驚異:“這是望天犼?”
這隻身軀不到八尺,形狀像似一隻被淋了水的流浪狗,正萎靡在地,不斷嗚咽的東西,竟然是傳說中的望天犼?
“這只是一個試驗品,它的血脈力量殘缺不全,屍毒也沒有完成。”
楚希聲眯着眼,眸光凌厲:“我們猜錯了,從這東西體內的情況來看,他們不是在製造二十九代望天犼,而是在複製初代望天犼。”
盧守陽凝神看着楚希聲腳下這隻龍首狗身的異獸,臉色卻漸漸凝重。
“你還是在這裏再等等,我沒把握,此事必須請兩位太上長老出面不可,或者你親自將它送回去。”
他已經感應到這望天犼體內的強大力量與恐怖屍毒。
別看這東西在楚希聲面前,萎靡衰弱到動彈不能。
那全是因弒神血罡壓制的緣故。
這傢伙就是初代望天犼的複製品,它的所有靈魂,血肉,骨骼與血脈力量都來自於永恆巨神,所以被楚希聲的弒神血罡,壓制的格外厲害。
然而它一旦脫離楚希聲的控制,就會成爲極其可怕的存在。
這是對人對龍的兵器,一般的人族武修在它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哪怕稍稍靠近這望天犼,都有被感染屍毒的風險。
盧守陽沒有把握將它送回無相神山。
只因他沿途不但需鎮壓望天犼,還得小心其它的變數。
楚希聲皺了皺眉,還是微一搖頭:“那就請兩位祖師儘快來一趟吧。”
他低頭看了那隻望天犼一眼:“在他們趕至之前,我先帶它在附近轉一轉。”
巨靈的試驗基地,明顯不止這一處。
然而那些巨靈,不可能對這邊的變故一無所知,他們一定已接到警訊。
楚希聲想要在他們逃離之前再找一找,撞一撞邭狻�
說不定能再逮住一股巨靈。
真要等到將這隻望天犼送回無相神宗,黃花菜都涼了。
且他現在如果再現身無相神山,某些人豈敢放心對嚴州的人族大軍動手?
不過接下來,神赤火卻是鬱悶不已。
祂要繼續站在船頭,朝着四周高聲大喊:“無極刀君楚希聲在此!無極刀君楚希聲前來鐵州一遊!”
神赤火感覺自己有點像是人類衙門裏面,那些負責給官員開道的衙役。
現在唯一讓他稍覺安慰的是,楚希聲已經承諾下個月,額外給祂供應兩隻二品海獸,讓祂能打打牙祭,滋補一下祂的身體。
……
就在五個時辰後,一位黑袍人提着一隻‘鎏冠金羽鴿’,走入到了皇宮深處的延英殿。
這是建元帝的寢殿,日常起居之所。
“陛下!”
黑袍人躬身跪倒在地:“北地鐵州有消息傳來。”
“鐵州?”
正在批閱奏摺的建元帝看了此人手提的鎏冠金羽鴿一眼,當即一個拂袖,示意所有的侍女太監,都退出他的寢殿。
直到所有人等全數退離,建元帝纔好奇問道:“出什麼事了?可是與望天犼有關?”
“正是!”黑袍人的眼神凝重:“他們在天壁郡的一座基地,被楚希聲尋到了。情況不太妙,不但皇思源落網被擒,他們培養的那隻‘望天犼’,也落入到無相神宗的手中。
屬下擔心皇思源可能會撐不住,把我們的人供出去。那有那隻‘望天犼’,也可能會讓他們研究出屍毒的解藥——”
他的話音,卻被建元帝打斷:“你說楚希聲去了天壁郡?”
黑袍人聞言微微意外,卻還是躬身答道:“是!楚希聲如今就在鐵州天壁郡。他還讓永恆巨神‘神赤火’大聲宣揚,試圖激發那些巨靈的敵意。
就連臣下的一些部屬也因此暴露,幸在臣下選人得當。他們都是心志堅韌的死士,第一時間服毒自盡。”
“有趣!”
建元帝關心的顯然不是那些死士的性命,他只在意楚希聲。
“這豎子居然在這個時候離開無相神山,這究竟是對秦沐歌的兵法有十足信心?還是另有所圖?離開無相神山之後,一旦嚴州戰事生變,他該怎麼援手?依靠浴日神舟?”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無相神山之上佈置着頂級的太虛法陣,配合前方大軍攜帶的‘道標’,可以讓楚希聲穿梭兩萬裏地,在極短的時間內,降臨於兩萬裏方圓內的任何戰場。
這是因楚希聲無比強大的肉身,加上那反射一切的睚眥刀,已經不懼虛空風暴的撕扯擠壓。
然而楚希聲一旦離開無相神山,就失去了這一便利。
黑袍人不知建元帝根本就不是在詢問他,他神色遲疑:“臣下不知,不過臣下感覺很奇怪。楚希聲在這時候前往鐵州,還特意大張旗鼓,唯恐他人不知。
雖然他的目的,是要激發巨靈的敵意,用神意刀心覓敵。不過臣下還是感覺,那位無極刀君有點刻意,他可能就是想要人知道,他人就在鐵州。”
“是嗎?”
建元帝把玩着手中的狼毫筆,將筆上的朱墨甩的到處都是。
就在一個呼吸之後,建元帝手中的狼毫筆默然停住。
他脣角微揚:“把消息傳給嚴州,想辦法透露給夜狼族的那些巨靈。他們已經在秦沐歌的兵鋒下,退讓出了四郡之地,是該打一仗了。”
建元帝忖道這一戰的勝負成敗,死傷多寡,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死的都是夜狼族的巨靈,還有嚴州的那些異族。
楚希聲與秦沐歌如果是真有把握,能夠戰勝嚴州巨靈。
那就讓他看看,這兩人究竟掌握着什麼底牌?
“是!”
那黑袍人神色凜然:“臣會以最安全的方式,將這一消息傳達。”
他心裏覺得這是多此一舉。
無論是鐵山秦氏,還是嚴州的那些巨靈,都不是聾子啞子。
他們怎麼可能不關注楚希聲的行蹤?鐵州那麼大的動靜,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黑袍人還是毫不猶豫的應承了下來。
他還知道這位帝君最在意的是安全,不願留下任何與巨靈有關的話柄與證據。
建元帝的神色頗爲滿意:“繼續關注嚴州!一旦戰局有變,第一時間告知於朕。至於望天犼,現在進度如何?不周山承諾的實驗資料,還有複製體的樣本給了沒有?”
黑袍人當即從袖中取出一份卷軸,用罡力託舉,恭恭敬敬的送至建元帝眼前。
“陛下!初代望天犼的複製體,兩日之後就可送至京城。這卷軸是不周山巨靈所有實驗資料的副本,還有複製體的煉造之法。臣下親自監督,可以確保那些巨靈沒有做手腳。
不過他們還未能完成實驗,這具複製體殘缺太多。陛下想要用它來號令四大祖屍,恐怕還差了些火候。”
“那就讓他們換個地方繼續。”
建元帝展開卷軸之後看了一眼,隨即眉頭大皺。
這裏面的繁雜符咒,讓他的腦袋一陣暈脹。
這東西還是得由國師來確認真僞。
建元帝隨手將這卷軸放在一邊:“北邊的那些人,那些東西。該殺的就殺,該處理的就處理,別拖泥帶水,給無相神宗留下把柄。至於被奪去了的那隻望天犼,你們不用管,無相神宗想要研究解毒之法,也由得他們。”
他的目的是用初代望天犼的複製體,控制旱魃,後卿,贏勾,將臣這四大祖屍,還有它們的後裔,而不是屍毒本身。
建元帝只是暗暗嘆息。
無相神宗如今研究出解毒之法,屍毒之禍的烈度必定大幅衰減。
這本是他用來針對極東冰城,針對南方鐵旗幫的後手,也是延續大寧國叩牧疾摺�
昔日血睚刀君鎮壓天下三百年,使得神州各地安寧了二百餘載。
在大寧太祖渾一天下的時候,神州人口就已鼎盛。
隨後的太祖,太宗,高宗,世宗幾代勵精圖治,世宗之後,又有太宗與世宗一手調教出來的獨孤守執掌朝政。
到建元帝手裏的時候,這天下間已人多地少,各地還有世家豪強大肆兼併土地。
此時一場可控的屍災,對大寧皇朝有益無害。
若能由此清理出大片的肥沃土地,再加上北面的嚴州,冰州,絕州與極州,大寧必可在他手中再延續兩千年國祚。神州人族,也可再得兩千年安寧。
可惜這望天犼的複製體,竟被無相神宗奪取了一具。
不過他們要解那屍毒不難,難的是成本。
無相神宗未必就能配製出便宜有效的解毒藥物。
黑袍人聞言微微一愣,神色遲疑:“陛下,北地那些官員是我們好不容易尋得,願意配合那些不周山巨靈之人。是不是給他們一次機會?”
“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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