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652章

作者:开荒

  應龍是有翼之龍,赤龍則只有應龍之軀而無其翼。

  建元帝眉頭微皺。

  他原本認定楚希聲身上的龍氣,是十二都天神龍鎮國大陣內消失的那些。

  現在看來就未必了,然而這個結果卻更讓他驚悸。

  國師禹崑崙就神色凝重道:“陛下,昔日玄黃始帝與黎貪大戰,終以‘十二都天玄黃龍御’擊敗黎貪,從而收服九黎諸部,一統神州人族。這十二都天玄黃龍御,便是源於十二位應龍遺蛻。”

  要說天家祕法,十二都天玄黃龍御自然要比十二龍神天守更正統。

  應龍也遠比赤龍強的多。

  赤龍是應龍之後,卻連七分之一的力量與血脈都沒有繼承到。

  即便如此,赤龍也是天地間較爲強大的神獸之一。

  禹崑崙心中驚異。

  難道說這楚希聲身上,真有天命?

  ‘日出西山’的讖言,真的應在了此子身上?

  “荒唐!”

  建元帝半闔着眼凝思,胸腹劇烈起伏道:“詳查姬陽墓內究竟,朕要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時間越快越好。”

  姬陽乃玄黃始帝之孫,那‘十二都天玄黃龍御’很可能是緣由於此。

  殿中的諸多逡滦l與大內直殿監都紛紛應命。

  此時大內御馬監掌印步超武從前方几位近臣身後走出:“陛下,早在三十年前,京城便流傳有‘秦楚之好,日出西山’的讖言,傳播甚廣。

  如今看來,這傳言並非無稽。楚希聲此子天賦超絕,前無古人,又身具天家武學,未來其武道成就可能更勝血睚。

  此人有無相神宗爲後盾,又被各方勢力看好,如今在東肥二州經營出不小勢力,一旦起兵,或將是數十萬大軍,陛下不可不防!內臣請糾集高手,即刻捕殺楚希聲,爲我大寧除此大禍!”

  建元帝不由冷冷的凝視了步超武一眼。

  這個蠢材!

  要不是對他忠心不二,且一身武道不俗,他早將此人打發到北方,與‘奔逸絕塵’宗千流作伴了。

  他還沒這麼昏聵。

  現在對楚希聲動手,先不說未必成功,當無相神宗那幾位超品是擺設?

  大寧抵禦極東冰城,就已動用舉國之力,現在根本就沒有餘力與無相神宗對抗。

  只有剪除這一大敵,纔是清算舊賬之刻。

  那豎子身具天家武學又如何?及得上‘一劍傾城’問銖衣與極東冰城七百萬大軍?

  “陛下不可!”

  位於羣臣前方的大內總管鎮天來神色凝然:“楚希聲此子不但身具十二龍神天守,年來更與極東冰城暗通款曲,又唤j星辰大法師羅漢宗這樣的朝廷要犯爲爪牙羽翼,分明是陰懷異志,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然而現在確非誅除此子的良機。

  當今朝廷的第一大敵還是極東冰城,此子背靠無相神宗,朝廷貿然下手,或將使朝廷平叛的大好局面毀於一旦。”

  建元帝微微頷首。

  鎮天來此言老成謬�

  然而他一想到這天下間還有一人身具天命,且一身修爲戰力與日俱增,便覺芒刺在背,坐立難安。

  原本他料定天地間的各方勢力,都必欲除之而後快。

  此子四品與二品間的每一關都如同天塹,晉升的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現在,他卻不自禁的想,如‘無上玄宗’這些勢力,真的會阻攔楚希聲麼?

  自己的隱忍與耐心真的有用?

  建元帝隨後發覺國師禹崑崙神色有異,他眉梢一揚:“國師可是有了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禹崑崙抬起眼臉,拱了拱手:“陛下!臣在想,羅漢宗參與破壞霸武王陵,或是出於楚希聲授意,甚至楚希聲本人就是策劃此案之人。可我想不到楚希聲這麼做,究竟是有何用意?”

  建元帝不由陷入凝思。

  就情報來看,羅漢宗追隨楚希聲已達數日之久。

  而此人不久前,還參與過對楚希聲的圍殺。

  “是否也是爲‘秦楚之好,日出西山’的讖言?”

  逡滦l三衙鎮守使朱血皺着眉頭,語含猜度:“只要破了霸武王陵,毀了陛下的佈置,這日出西山的天命,便可應在楚希聲的身上?”

  禹崑崙繼續凝思,不置可否。

  朱血的猜測不無可能,然而禹崑崙本能的感覺不對勁。

  一定是另有緣由。

  他最近查閱刑部與望安郡衙的宗卷檔案,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卻還不能將之整合在一起。

  “陛下,會不會是另一種可能?”

  此時刑部左侍郎楚如來,目光灼然的抬頭看着御座上的建元帝:“楚錚與秦沐歌沒有死,這個無極刀君楚希聲,就是楚錚?”

  他越來越覺不對勁。

  兩件楚家鎮族神寶一直不肯降服,一定是有其緣由。

  建元帝頓時身軀微震。

  在聽到‘秦沐歌沒有死’這幾個字時,他的心臟竟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跳動。

  楚如來之言極其荒謬。

  建元帝親眼看過秦沐歌的屍體。

  那幾位永恆神靈,也不可能讓她留存半分生機。

  然而‘橫絕萬古,碧眼軍督’秦沐歌如果真的沒死,那必將是他與大寧最大的噩夢。

  就在此時,一位三品內侍面色蒼白,腳步匆匆的奔入殿中。

  “陛下!”

  內侍神色惶然的跪在地上:“鐵山郡主秦夕顏拒入承天門,她問我‘陛下引我入宮,可是欲取我秦夕顏性命’,隨後就率部屬家將狂奔出城。”

  建元帝瞳孔一收,隨後霍然起身。

  “大膽!”

  那聲如雷震,使得這巨大殿堂之內似被暴風掃過。

  ……

  轟!

  在望安城西北一千五百里,秦夕顏正率着一屑覍⒉唏R疾奔。

  她臉色陰沉似鐵,神態看似鎮定,眼中卻不時閃現忐忑與驚惶之色。

  秦夕顏三思之後,還是決定去找太師獨孤守,尋求他的庇護。

  秦沐歌之死,是她心裏過不去的坎。

  因此之故,她信任太師獨孤守,更勝於對她警惕防備的無相神宗。

  而此時那位七代尚父就在涼州,此處往西三萬三千里。

  秦夕顏不確定獨孤守,是否能保住她的命。

  她也不確定,在這三萬三千里的漫長路途中,她能否保得住自己的性命,能否應對朝廷的通緝與追殺?

  然而她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事發過於突然,她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自己怎麼突然就落到這個地步?

  “郡主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是秦夕顏的一個家將,他策馬奔行在秦夕顏之後,臉色也像是紙一樣的蒼白:“拒入皇城,不過是抗旨失儀之罪。然而你說那番話,卻是指斥乘輿,大逆不道。”

  指斥乘輿是大寧的大逆之罪。

  乘輿,謂天子也,不敢言天子,故言乘輿也。

  秦夕顏往身後看了一眼,只見這些家將的臉上除了神色驚惶之外,還含着疑惑之意。

  秦夕顏知道自己必須給這些人一個解釋了,她語調沉冷:“我說那些話,只是爲試探建元帝之意,皇城內那般佈置,分明就是欲引我入宮。建元帝因一道荒唐無稽的讖言,先趾ξ矣H姐秦沐歌,如今又欲將我置之死地,簡直暴戾恣睢,昏庸無道。

  我現在要去涼州,向太師獨孤守求助,沿途兇險難測。你們如果畏懼朝廷追殺,不願隨我共患難,現在可以自行離去。”

  那數十家將面面相覷了一眼,卻還是紛紛尾隨秦夕顏之後,繼續策馬飛馳。

  秦夕顏不但給予他們高薪重酬,平時也尊重有加。所謂食人俸祿,忠人之事,他們現在斷沒有棄之而去的道理。

  不過就在他們一行五十騎沿着馳道奔行之際,前方轟然震響,陡然間無數石槍從地面拔地而起,那一個個凌厲的槍尖,組成密集而危險的槍陣。

  周圍兩側的樹木也紛紛炸裂開來,頃刻間形成成千上萬的木矛,朝着他們攢射而至。

  秦夕顏瞳孔微收:“棄馬!”

  其實他們的遁法比身下坐騎的速度,還要更快些許。

  這些馬匹的最大作用就是節省體力真元。

  他們一人三馬,輪換騎乘,可以讓所有人時時保持在最佳狀態。

  然而此刻,這些馬匹卻已成累贅。

  所有人都紛紛拔空而起,以避開那些危險的石槍木矛。

  此時以秦夕顏爲首的腥藚s都紛紛變了臉色,只因四里外的一座山坡後突然射出了漫天的箭雨。

  秦夕顏神色驚悸的往那邊看了過去。

  那邊赫然埋伏着一羣高達兩千七百人的弩手,不但人人配備力達百石的強弓大弩,還操御着不下三十具的誅神弩。

  這些人隔着一座高達二十七丈的小山佈置箭支,又有陣法與術師遮蔽氣機,故而連高達二品修爲的她都沒有察覺。

  這些箭雨潑灑覆蓋的同時,更有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出現,他們或從地下暴起,或是從兩側密林內穿飛而出,無不氣機強大,身配強兵堅甲,竟沒一個修爲低於五品。

  更讓秦夕顏喫驚的是,那虛空之上現出了一個穿着金色戰甲的身影。

  隨着此人一抬手,他身後打開了一扇巨大的青銅巨門,傾刻間無數強大的兵器,從門內噴射而出。

  它們攜帶着毀天滅地般的力量,往地面疾速墜落。

  “秦勝!”秦夕顏瞳孔一陣收縮,胸中騰起無窮怒恨:“你敢?”

  空中的寂滅槍督秦勝,則冷漠無情的俯視下方:“是你自取死道!你陰圖不軌,勾結反伲竽娌坏溃巳说枚D之!”

  秦夕顏胸膛一悶。

  她很想問秦勝,此舉可曾問過他們秦家老祖秦奉先之意?

  她死之後,秦勝又該如何安撫自己與親姐秦沐歌的舊部擁躉?鐵山秦氏還能有多少力量應對無相神宗?

  這豈非是親者痛仇者快?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先應付眼前的生死危機。

  “往東突圍!”

  往東是望安城,是走回頭路。

  秦夕顏卻料定秦勝在其他三個方向佈置的力量,必定更厚實緊密。

  只有東面是薄弱點,是他們的生機所在。

  與此同時,秦夕顏的長刀揮動,使得一隻巨大的睚眥巨獸顯化於後。

  那刀氣橫掃衝斥,竟將周圍射來的箭只都反射偏折了將近九成!

  然而那寂滅槍督秦勝的極招‘萬兵神寂’,秦夕顏卻力有未逮。

  她在幫部屬抵禦箭雨之餘,傾盡全力,也只能將之折射七成。

  眼見那些源自於黎貪之門的兵器,即將爆發出寂滅之力。秦夕顏麾下一位家將,突然遁空而起,擋在了秦夕顏的身前。

  “郡主,帶大夥走!”

  他的軀體竟在這刻轟然爆裂,一片浩大罡勁與血光融合,衝擊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