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楚芸芸卻眼神狐疑。
周良臣被她這便宜兄長一刀而敗?周良臣有這麼弱麼?
不過她剛纔確實沒聽到外面有打鬥的聲音,只聽到楚希聲拔刀出鞘的聲響。
且今日發生在楚希聲身上的古怪事夠多了。
楚芸芸微微搖頭,將陸亂離安置在了車上。
回城時楚希聲自告奮勇,想要駕車。
不過車沒走幾步,楚芸芸就把他趕到了一邊。
這傢伙一點駕車的經驗都沒有,完全是亂來。
如果再放任下去,這傢伙遲早會把車駛到溝裏。
他們很快回到秀水郡的南城門,卻發現此處的氣氛竟是一片肅殺。
那城門樓的上下竟站滿了頂盔摜甲的城衛軍,城門也在緩緩關閉。
行人們則被驅趕到遠離城門口四十丈外,被一層拒馬隔開不準靠近。
兩兄妹神色惑然的站在車上,往城門樓方向張望,試圖一窺究竟。
城牆上只有一排排全副武裝的甲士,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不過周圍人羣中,正有人議論。
“我剛纔聽到有人在叫喊,說是有許多偃诉M了正陽武館,正在搶奪烈王寶藏的藏寶圖。”
“什麼烈王寶藏?這藏寶圖爲何會藏在正陽武館裏面?”
“你多讀點書,烈王自然是武烈天王明千秋!他昔日敗亡之前,將整個魏國的財富都藏於一處隱祕所在,想要留於後人東山再起,恢復神州。至於藏寶圖爲何會藏於武館,我也不清楚——”
“似乎是與霸武王秦沐歌有關,剛纔有人在武館裏面喊。他們不但在秦沐歌的故居里面找到了藏寶圖,還找到了什麼逆神旗的旗幡。”
“霸武王竟然在正陽武館住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楚希聲當即往楚芸芸看了過去,目中含着詢問之意。
楚芸芸則是翻了翻白眼,她是在正陽武館西院的一間弟子居住過兩年,卻從沒見過什麼逆神旗,更沒見過什麼烈王寶藏的藏寶圖。
她怎知道這些東西是哪冒出來的?莫名其妙。
不過聽這些人的議論之後,她卻明白了幾分。
爲何那些世家豪門的人馬,遲遲未至火骨窟。
“烈王寶藏?”
此時車內,傳出了陸亂離一聲呻吟。
她竟然醒來了,將蒼白的小臉探出了車簾外:“是怎麼回事?”
楚希聲頓時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他剛纔還看過陸亂離的狀態,這丫頭明明睡得死沉死沉,結果一聽有人說烈王寶藏就醒來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好吧?”
楚希聲見陸亂離根本就沒注意聽,她正豎着耳朵聽旁邊的人羣談話,圓溜溜的眸子則定定的看着城門口。
楚希聲不由一聲嗤笑:“別看了!你現在的狀態,哪怕別人把藏寶圖放在你面前,你也保不住的。”
陸亂離這才把視線轉過來,好奇的問:“我還好,就是身體有點虛。不過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血風盜那麼多人,我以爲我死定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身體上下,眼現出僥倖之色。
活着的感覺真好——
楚希聲則‘嗯哼’了一聲,他不經意的掃了旁邊的楚芸芸一眼,又把火骨窟內對楚芸芸的那套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不知名的神祕高手?”
陸亂離蹙了蹙眉,想到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副情景。
記得當時楚希聲斬出了幾道刀弧,那些撲過來的馬匪就全倒在了自己眼前。
她想這個神祕高手,該不會是楚希聲自己吧?
不!不!這不可能。
他一個區區九品,哪裏可能是白雲寨那麼多馬匪的對手。
楚希聲應該也是力戰之後不支暈迷,被神祕高手救助所致。
不過這傢伙修爲雖弱,卻是蠻可靠的。
回想着楚希聲站在自己面前,獨擋那一百多個馬匪時的背影,陸亂離的脣角不禁微微上揚。
不過楚希聲接下來的話,她卻有點不愛聽。
“所謂喫一塹,長一智,下次就長點心。別人隨便糊弄你幾句,就巴巴地往陷阱裏面跑,你腦袋裏面都是漿糊嗎?這次要不是我從吳媚娘那裏打聽到消息,你就死定了。
對了,傷好之後,一定要擺酒設宴好好請我喫一頓。不是我揹你走了那麼一段路,你多半撐不到那神祕高手現身的時候。”
陸亂離一陣磨牙,她氣鼓鼓的朝楚希聲伸出手:“把那枚風遁符還我。”
要不是她將風遁符借給了楚希聲,她也不會淪落到那般狼狽的地步。
楚希聲啞然失笑,將懷裏的玉符還了回去。
就在此時,馬車上的三人同時把目光往城牆方向移了過去。
只因正陽武館的方向,傳出了館主雷源的一聲炸喝:“藏寶圖已經落在血風盜的人手裏,快追!”
“不是血風盜,是逡滦l的人,我剛纔看到曹軒拿到那副圖了。”
這似乎是葉知秋的聲音——
“不好!那個搶走旗幡的六扇門高手,已經逃出去了,別讓他逃回官衙。”
楚希聲聽着那方向一通亂吼,一時間滿臉的茫然。
這旗幡與藏寶圖,究竟落在誰手裏了?
他正惑然不解之際,就見一個穿着血色衣衫的身影從高空中橫空掠過,飛躍城牆。
此時還有一道赤色虹光,從城內轟擊過來。
那虹光追至血衣人身後,在半空中散出刺目強光,隨後浩大的罡風席捲四方。
楚希聲周圍的許多行人都被這罡風捲起,拋飛向了一丈之外。
即便楚希聲他們身下的馬車,也有被掀翻之勢,前方的幾匹馬都唏律律的叫喚,人立而起。
直到此時,楚希聲纔看清那赤色虹光是一把飛劍。
那血衣人則墜落在地,他口中咳出了一口血,隨後又身影如梭,往南面方向疾奔。
也就在不久之後,一大羣的江湖高手從城內湧出。他們飛空的飛空,翻牆的翻牆,跟隨着血衣人疾追過去。
楚希聲看着這些人遠去,隨後就回過頭,與馬車上的兩個女孩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在正陽武館的藏書樓頂,劍藏鋒正揹負着手,神色自得的掃望着這一片混亂的秀水城。
而就在不久之後,雷源與葉知秋二人,都陸續趕至樓頂。
“劍師兄你好歹做個模樣,該追擊一下的。”葉知秋語含抱怨:“你在這裏做壁上觀。別人會懷疑那些圖的真假。”
劍藏鋒哈哈大笑,不以爲然:“我的責任,是確保武館不失。坐鎮於此,有何不可?”
他斜目看着葉知秋:“放心,那些地圖與註釋,都是葉樓主仿造秦沐歌幼年時的筆跡精心僞造,三面旗幡我也下了功夫,他們一時間辨不出真假。
且即便認出真假又如何?圖與旗幡已經落在他們手裏,他們哪裏說得清?”
“劍師兄好手段,雷源佩服。”雷源神色欽服的朝劍藏鋒一拱手:“關鍵是將血風盜與逡滦l算計入內,真讓雷某出了一口惡氣。”
“這兩家敢打我無相神宗的主意,我豈能讓他們好過。這次曹軒那廝,不死也得脫層皮。”
劍藏鋒眼神更加得意,他脣角微挑:“通知下去吧,明日開放藏書樓!”
此時的秀水城渾水一潭,正陽武館再非惺钢模情_放藏書樓的時機。
葉知秋不由失笑,她這劍師兄還是一如當年,爲人蔫壞。
第86章 升葉
清晨時分,舟良臣回到了臨海郡的舟氏大宅。
他面色青白,雙眼呆滯無神,整個人渾渾噩噩。
此時已有幾位管家與小廝迎過來,對他噓寒問暖。舟良臣卻都置之不理,繼續深一腳,溡荒_的往前走。
不過當他繞過照壁,舟良臣卻眸光微動。
前方的那座寬闊宏偉的舟家大堂內竟然坐滿了人。
他的父親‘三指驚神’舟雄霸,正面南背北,雄據於大堂中央。
旁邊兩側坐着的,要麼是舟家的族老與骨幹,要麼就是家臣當中的英傑人物。
堂中僅七品階位的高手,就達二十餘位。
他的舅父雲劍莊主度雲來也赫然在列。
他們似乎在議論着什麼,可此時卻都齊齊側目,往堂外的舟良臣注視。
舟良臣面無表情的與他們對視一眼,就繼續挪動腳步,往東側院的方向走過去。
“良臣,你給我站住!”
此時一位五官俏麗,氣度雍容的中年婦人從門中走了出來。
她蹙着柳眉,上下看着舟良臣:“良臣你怎麼回事,怎麼失魂落魄的?”
舟良臣不但沒有停步,甚至連搭話的興趣都沒有,繼續往東側院的方向走。
中年婦人的臉上,頓時顯出了無奈之色。這孩子自換用周良臣之名開始打生死擂後,越來越不聽她管教了。
度雲來卻哂然一笑,端起了茶盞:“你找到楚希聲了?看你這副模樣,是輸給了他?”
他見外面舟良臣依然不搭不理的往東院走,不由搖了搖頭,吹着杯中茶葉:“怎麼?究竟勝負如何,你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舟良臣的腳步終於頓住,他抬頭看了堂內一眼,眸光微黯:“正如舅父所料,我不是楚希聲的對手。我與他公平一戰,卻連劍都拔不出來,一合而敗。”
此時堂內的諸人,頓時一陣嗡響。
他們再一次往舟良臣注目,無法置信家中這個名聞周邊諸郡的天才少年,居然會在一合之內敗給他人。
雲劍莊主度雲來的手也顫了顫,神色匪夷所思。
他預料舟良臣去尋那個姓楚的小子,可能會喫點小虧。
楚希聲的‘睚眥’刀意能反震一切劍意刀意,天然剋制着舟良臣的劍道。
可只要他這外甥不是在古市集附近對楚希聲出手,他怎麼都能撐過五六十個回合。
一合而敗,怎麼可能?
中年婦人則一聲輕笑:“我等武人之間的比武較藝,輸上一兩場再尋常不過。除了那位霸武王,誰還能贏一輩子?你現在的元功不過是九品上,輸給修爲高於你的對手很正常。你如今劍意已打磨圓滿,真元很快就可提升上去,那時再贏回來就是——”
舟良臣卻自嘲一哂,打斷了中年婦人的話:“母親,那人的元功修爲與我相當,同爲九品上。”
此時整座殿堂一片死寂,久久都沒有聲音響動。
直到良久之後,舟雄霸虎目微睜:“雲來!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度雲來苦笑道:“兩日前有位修成‘睚眥’刀意的少年,崛起於南街廟市,在生死擂上斬殺了莊鴻飛。他下一站的對手就是良臣,我認爲良臣不是此子對手,所以臨戰之前用藥物將他迷倒,把他帶回臨海郡。結果這孩子不甘認輸,又找了回去。不過我也沒想到,他會一招而敗。”
他言簡意賅,三五句就將事情緣由經過解釋清楚。
殿中的諸人則再次變色。
千年前,血睚刀君幾乎夷滅臨海舟氏,所以舟氏一族對‘睚眥’刀意額外的敏感。
舟雄霸則微闔着眼,若有所思,隨後問道:“良臣,你以爲那個小子,比之我們臨海郡的兩隻乳虎如何?”
門口的中年婦人聞言,頓時神色微動,略含訝異的看向舟雄霸:“夫君,你莫非是想請此子,助我們爭奪那處九品祕境——”
舟雄霸揮了揮手,止住了中年婦人的話語,繼續神色凝重的問舟良臣:“你如實回答,此人的戰力,能否勝過那兩人?”
舟良臣愣了愣神,他不明白舟雄霸意欲何爲,可只從父親那鄭重其事的神態,就知事關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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