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527章

作者:开荒

  她現在已打入到鐵旗幫與無相神宗的最深處,得知他們最核心的機密。

  ……

  楚希聲在前往神丹院的時候,接到了方正的一封符書。

  他們已經拿着刺客的腦袋,審問出了究竟。

  此人乃‘往生天’三品客卿。

  所謂‘客卿’之名,也就是文雅一點的稱呼,實質就是往生天的頂級殺手。

  此人修爲三品,號稱百面修羅。這次是直接殺死他們一位同門,代替其身份,潛入無相神宗。

  讓人驚異的是他們施展的手段,不但能瞞過了楚希聲的敏銳靈覺,還能臨時提煉出無相神印,瞞過宗派。

  方正斷定,這百面修羅的身後,一定站着一位一品術師。

  接下來巡山堂會對這一情況針對佈置,力防備。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敵人,已經針對楚希聲展開行動;重要的是楚希聲在往生天與殺生樓的懸賞,已經膨脹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除了價值數千萬神金的丹藥,靈石與法器之外,還有直指二品的功法與相應祕藥。

  此時整個天下間,無數的江湖客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即便無相神宗內部,也未嘗沒有人爲之心動。

  讓楚希聲欣慰的是,此時‘刀劍如夢’陸沉已從兩大殺手組織的懸紅中撤名。

  而今除了天榜第五‘永歲飄零’玉獨行,天榜第十六‘九劍琴魔’郎北望繼續參與懸賞,還有天榜第二十‘四季神劍’季千秋,以及二位匿名天榜。

  楚希聲已感到一股如山般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想幾個月前的楚茗,確實不太好過。

  進入神丹院之後,楚芸芸就悄然落後楚希聲半步。

  李長生給了她極大的權限,可讓她在無相神山內部幾乎所有禁地自由出入。

  不過楚芸芸還是不願惹人注目。

  她不想給無相神宗帶來災劫。

  所以這次來神丹院,必須帶着楚希聲這個幌子。

  楚希聲循着楚芸芸的指示走,神色狐疑:“芸芸,你想要見的人,該不會是那位吧?”

  計錢錢聞言神色一動。

  她也想到一個人,那是近日無相神宗,從朝廷交換來的某個號稱‘無上劍心’的人物。

  不過計錢錢還是不明白,楚芸芸爲何要將她帶過來?

  就因爲他們修的功法有相似之處?

  “是二十年前的天榜第九‘無上劍心’夏白石。”

  楚芸芸眼神複雜:“昔日這位夏師伯與我師尊齊名天榜,被人稱爲‘無相雙璧’,輝耀於天下武林。”

  “夏師伯之名,無相神宗誰不知曉?”

  楚希聲搖着頭:“傳聞他巔峯時劍道之高不遜於師尊,昔日更是被宗門寄予厚望,被認爲是三千年來,最可能將神意如心劍推升到聖傳層次的人物——”

  可惜二十年前天才隕落。

  ‘無上劍心’夏白石不知因何故劍心損毀,進入魔化狀態,連續殘殺兩千餘位江湖武修。

  他雖未屠殺平民,卻造成周圍五十里方圓地域被毒血與魔力侵染,至今寸草不成。

  就在夏白石入魔之後數日,‘七代尚父’獨孤守與‘北辰神侯’北辰樞機二人合力出手,將夏白石拿下,押入天牢審理!

  昔日夏白石有大功於宗門,且在門內廣結善緣。

  當時無相神宗的卸鄮熜值軤懼蓿桓剩蝗獭�

  素封刀甚至爲此親自前往京城,潛伏於京城內長達數月,讓朝廷上下心驚肉跳。

  然而神宗內部自有門規。

  修行魔道功法是一罪,殘殺無辜又是一罪。

  無相神宗別說是救人,還理當將之開革於門牆之外,並擒拿問罪。

  且那個時候,建元帝登極十載,政治清明,國泰民安,民心歸附。

  門中以戒律堂大長老盧守陽爲首的一羣人,堅持治罪夏白石。更不願爲一個宗門罪人,與朝廷對抗,與天下爲敵。

  當時整個江湖都爲之震動,紛擾數月之久。

  無相神宗內部也幾乎分裂,至今都是無相神宗內部的一道傷疤。

  最終太師獨孤守以承諾保證夏白石安全,在天牢中單獨關押,衣食無憂爲條件,說服無相神宗讓步。

  無相神宗同樣做出許諾,負責遷徙當地平民,重金補償撫卹那些慘死的無辜武修。

  楚希聲神色不解:“我不明白,夏師伯好好的怎麼會劍心破碎,又爲何入魔?”

  他因好奇之故,查問過當年的詳情。

  楚希聲卻沒能查出什麼所以然,只知當年事發頗爲突兀,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人能說出什麼所以然。

  宗門事後也曾追查,也沒查出什麼結果。

  “我不清楚。”

  楚芸芸搖着頭:“我入門的時候,夏師伯就已是宗門往事。不過我問過師尊,她說是與女人有關,很可能是有人有意設局,破了他的無上劍心。

  她曾去過天牢,親自去問夏師伯,可那時夏師伯已經半瘋,她沒能打探出什麼。”

  她嘆了一聲,語中含着無限惋惜:“昔日夏師伯踏入一品的時候,比蒼海石還要年輕兩歲,他修行神意如心劍的天賦,比蒼海石還要更強——我們到了!”

  楚芸芸眉梢一揚,看向了眼前。

  那是一座高約兩層,方圓僅僅七丈不到的精緻閣樓。

  閣樓的門前站着四個值守的內傳弟子。

  他們望見楚希聲之後,都面現出了一絲意外之色,卻都沒有阻止之意。

  上面早就有過通知,說是門中血睚聖傳,很可能會在近日探訪閣樓內的這位夏師伯。

  此時還有一絲絲的藥香從門窗內部飄散出來。

  楚希聲初聞這藥香時,還感覺沁人肺腑。

  可隨即他就眉頭一皺,聞到了其中的一絲腐朽惡臭。

  當楚希聲推門而入,就只見這房裏面空曠無比。除了幾張椅子與木桶之外,就只有中央處擺着一個十人才可環抱大藥缸。

  大藥缸裏面則躺着一個人,呈大字型的半飄於藥液上方。

  那是一個年約四旬,身形頎長的中年。

  他身上穿着一身不沾水的絲綢白袍,面容清雋白淨,蓄着精緻的短鬚,氣質溫和,唯獨眼神渙散無神的望着上方的天花板。

  這與楚希聲想象中鬚髮潦草,形容枯槁,狂悖瘋癲的形象完全不符。

  不過也對,李長生與夏白石師兄弟情深,把這位接回之後,豈能不精心照料?

  那藥香中的腐朽臭氣,也源自於夏白石。

  楚希聲估計是夏白石身上的傷痕所致,只是被那絲綢白袍掩蓋住了。

  他聽說這位夏師伯被接回來的時候,身上有着七個前後通透的傷口,令人慘不忍睹。

  楚芸芸面色一肅,朝着夏白石一禮:“素封刀親傳弟子楚芸芸,見過夏師伯!”

  楚希聲也同樣施禮:“弟子楚希聲,見過師伯!”

  夏白石整個人卻如木頭一般,只有最初聽到‘素封刀’三字時,才眸光動了動。

  可也就是動了動眼瞳,他連起身看了一眼幾人的興趣都沒有。

  楚芸芸也不以爲意,她徑自走到了夏白石的身側,凝神看着這位昔日的天榜高人。

  她這次來,可不是爲瞻仰爲這位師伯的落魄姿容,而是身負宗主李長生請託。

  李長生想請她看看夏白石的一身修爲,是否還有恢復的機會?

  楚芸芸雖然在醫道上成就有限,可她博學廣見,兼通數十門高明武道上,或能想到辦法修復夏白石的功體。

  這其實是死馬且當活馬治。

  連神丹院卸嗌襻t與丹師都無能爲力,楚芸芸也多半沒有辦法。

  不過她還是想爲宗門盡一份力,答應過來觀察一二。

  楚芸芸凝神看了片刻,卻沒什麼結果。

  隨後她又探出手指,接觸夏白石身上幾個竅穴。

  楚芸芸的眉心皺的更深。

  此人的狀況極其惡劣,體內氣息就像是一團死水,生機寥寥。

  讓人驚異的是,夏白石居然還活着。

  這藥缸裏面的藥物雖是上佳之物,甚至能讓普通人延壽數載,然而夏白石的軀體,卻在排斥這藥力的攝入。

  楚芸芸隨後又一手往夏白石的眉心點去,想要窺探夏白石的神魂。

  夏白石此時卻嘻嘻發笑,一把將楚芸芸的手拍開。

  “你幹嘛撓我癢癢?別鬧!”

  楚芸芸微一愣神,看向了自己手背。

  她的眼中微現疑惑之意。

  她剛纔雖然沒用多少力,卻不是別人想拍開就能隨意拍開的。

  楚希聲神色一振:“夏師伯的功體,似乎還沒有全廢?”

  楚芸芸卻不甚樂觀,她搖着頭:“他無意爲之時,或能調度些許真元武意;有意之時,卻還是廢人一個。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可見他的劍心雖然破碎了,卻還留下了一點殘餘。”

  她隨後示意計錢錢:“湝你來。”

  計錢錢狐疑的走過去,任由楚芸芸抓住自己的手。

  這一瞬,她的獨尊刀意不自禁的凝結。

  在楚芸芸的引導下,她的刀意竟是直接刺入到了夏白石元神之內。

  楚希聲見狀脣角一抽,眼神惑然。

  楚芸芸不救治夏白石也就罷了,怎麼還讓計錢錢用獨尊刀意捅他一刀?

  “同類相斥,修獨尊刀的,永遠看不慣另一個唯我獨尊之人;練如意劍的,也永遠忍受不了另一個如意隨心之輩。他們的武意一旦正面接觸,勢必應激而發,要拼個上下高低。”

  楚芸芸隨後卻微一搖頭:“沒希望了,連獨尊刀都沒法刺激他的劍心,毫無反應。”

  計錢錢卻爲楚芸芸的手段暗暗心驚。

  剛纔她全程都不由自主,被楚芸芸操控。

  不過就在計錢錢乖覺的收回刀意時,水缸之內卻驀然一聲炸響。

  夏白石竟然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計錢錢的手:“不對!你別走,你重塑過你的道心!”

  他這一抓竟是罡力十足,計錢錢不但閃避不開,骨骼還被抓的‘咔嚓’作響。

  計錢錢花容失色,面色大變。她試圖掙扎,卻完全掙扎不開,對方的手簡直如鋼鉗一樣。

  夏白石則鬚髮怒張,額角處青筋暴起,神態猙獰:“你的道心分明在近期受損,經歷過轉移重塑,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計錢錢一頭霧水,只覺自己手臂骨骼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幾乎斷開。

  幸在此時。楚芸芸袍袖一拂,將夏白石的手強行拂開。

  “師叔您勿需焦躁,有話好好說——”

  她原本想與夏白石好好交流的,然而她語聲未落,就見夏白石又躺了回去,一臉茫然的盯着上方。

  “是啊,沒希望的!夏白石你沒希望的。生亦何歡,死又何苦,我輸了,已經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眼神死寂,完全沒有與楚芸芸說話的興趣。

  楚希聲不由撓了撓頭:“這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