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蒼海石身後那根殷紅如血的長蕭,不斷的發出宮、商、角、徵、羽與變宮、變徵這七種音調不同的蕭聲,震盪着周圍虛空,也在震盪着楚希聲的十層罡力,使之劇烈震顫,起伏不定。
如果不是那一層金色光膜,他的‘震天’之法,可以令楚希聲的一切都隨音共振,最終震爲血粉。
不過藉助這震音之助,蒼海石的劍也得以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外罡,轟擊在那‘永恆之壁’上。
他手如瞬影,一息之間能夠刺出五六百劍,持續的轟擊這層金色光膜。
蒼海石則心念如一,腦海之內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如意隨心,給我破!
楚希聲此時卻正半闔着眼,在體會着手中的血睚刀。
他真真切切的感知到這把神兵的強大。
相較於數月之前,這把曾經有希望跨越超品的血睚刀又恢復了不少。
它的內部已經有了四條完整的睚眥天規——鏡天!庚金!報應!返天!
它還能提升楚希聲六重的睚眥刀意!
更可將楚希聲的睚眥血脈,整體提升五個層次!
更讓楚希聲驚喜的是血睚刀的刀靈,它正在輔助楚希聲控御睚眥刀意,控御睚眥天規。
武修將元功修到一定程度,飛花落葉都可傷人。
而他現在,一切事物都可用於反射。
“叮!叮!叮!”
楚希聲睜開眼,靜靜的看着對面的蒼海石。
此人的劍光,不斷的轟擊在了‘永恆之壁’上,短短時間,他就已經在這層金色的光幕上,轟擊出一千七百多劍。
換在三個呼吸前,楚希聲連其中的七百劍都頂不住。
可是現在,楚希聲的‘永恆之壁’仍是穩定牢固,巋然不動,他的元神力量,甚至只消耗了三分之一。
這層永恆之壁也在反射,反射着蒼海石的劍力,讓他的脣角處,再次溢出了絲絲鮮血。
楚希聲的脣角則微微上揚。
“閣下的劍,比先前弱了!弱了至少一籌!”
蒼海石的瞳孔頓時猛然一張,神色不能置信。
他的劍弱了麼?
蒼海石只覺體內五臟動盪,氣血翻滾,喉部則是微微一甜,一股鮮血從腹內翻湧上來。
他知道自己的劍,的確是弱了一些!
他雖然已調度起了更多的力量,卻反倒是失去了先前的鋒芒。
“神意如心!”楚希聲定定看着蒼海石:“你的道路,是唯心之法。閣下你已經失去了殺死我的信心,你的劍,也沒有了如意隨心,殺死我的力量。”
鏘!
就在楚希聲話落的瞬間,二人之間再次發出了一聲金屬交轟的震鳴,震得樓層內大部分人的耳膜都一陣刺痛。
那是楚希聲用血睚神刀格開了蒼海石的長劍。
這一聲兵器交轟,也像是吹響了他反擊的號角。
楚希聲身影帶起了一團金銀二色的虛影,一往無前的往前方衝擊;手中的金紅長刀則如流光般讓人難以分辨,看起來就像是兩條聲勢狂猛的巨蟒。
鏘!鏘!鏘!鏘!鏘!
二人的兵刃再一次轟鳴撞擊,迸射出一團團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使得這樓層內的所有物質隨之劇烈震顫。
就連那神鰲散人的魂影身軀,也變得扭曲不定,舟良臣也不得不與小玄武合力,在周身佈下一層層寒冰壁障,抵禦那兩人刀罡劍力的衝擊。
此時楚希聲已完全放棄防禦,他的血睚刀勢如瘋虎般的一刀刀轟擊斬出,銳不可當,氣吞山河!
楚希聲揮刀的速度遠比蒼海石慢,而且是慢許多!
哪怕他的真元與一切身體素質,都被劍藏鋒的‘平天劍’強行拔升到三品下的階位,也僅僅只能在一個呼吸間劈出近四百刀!
然而他斬出的幾乎每一刀,都迫使劍氣簫心蒼海石不得不揮劍抵擋,留神防禦。
楚希聲的刀法,在蒼海石眼中看來只是能勉強入目,初登堂奧,本該不堪一擊,毫無威脅。
楚希聲的‘無極斬’固然神奇,卻無法遮蔽蒼海石的五感靈識。
然而在血睚刀靈的輔助下,楚希聲的刀光卻能鎖死他的元神,破解他這邊的每一個變化。
那是‘鏡天’與‘報應’之法!
‘鏡天’就宛如一面鏡子,將他觀照鎖死;‘報應’則是近乎因果,將蒼海石每一分力量報應而回,就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他牢牢鎖死!
所以蒼海石無論怎麼閃避都沒用。
而每一刀交鋒之後,蒼海石體內的傷勢就會更沉重一分。
那天罰神雷也在此刻趁機而入,將他的軀體血肉都轟擊到千瘡百孔!
楚希聲的血睚刀,則在交鋒之際,反射着他的一切!
不僅僅是蒼海石的劍力而已!
無論是‘震天’之音,還是‘如意’之法,都被原原本本的反射回來。即便是蒼海石,從那金烏精魂那裏借來的‘大日’神法,也不例外。
便連蒼海石碾壓衝擊楚希聲元神的劍意,也被反射回來。
“這就是睚眥刀?”
劍氣簫心蒼海石總算體會到,昔日的血睚刀君明明不擅攻,爲何能天下無敵!
那位刀君斬出的刀,確實不是最鋒利,最霸道,最具殺傷力的。
可如果你不做格擋,不做抵抗,血睚刀君的刀卻也足以致命。而如果要格擋,要抵抗,那麼血睚刀君就能夠將之反射回來,讓他的刀更加致命,最加鋒利,最加霸道!
這個楚希聲,距離昔日的血睚刀君有着一段遙遠的距離。他還無法施展血睚的‘神意觸死刀’,就已經能將他逼迫到這個地步。
那麼全盛時期的血睚刀君,又將是何等的風采?
蒼海石已經沒法再繼續停留在原地不動,他不得不離開原地,身形不斷的左右閃爍,往後方飄退。試圖以大面積的身法挪移,躲避楚希聲的刀鋒。
這的確起到了效果,楚希聲斬出的近四百刀,只剩下三分之一能擊中蒼海石。
不過那天罰神雷的強度,卻又驟然提升一個等級。
楚希聲的身影則如影隨形的追擊蒼海石,刀光一直緊隨着蒼海石,持續的斬擊壓迫。
他的身法速度,遠不如蒼海石,本該是追不上的。
不過楚希聲卻使用了‘光遁’。
光遁直來直去,速度太快太猛,缺乏變化,不適合近戰交手。
幸在楚希聲也得了一件新的法器‘外法神瞳’,可以施展三品地煞術‘步罡踏斗’。
這門地煞術可維持足足一刻時間,配合楚希聲自身的幾種瞬移法門,勉強能追上蒼海石的身影。
二人都化作了一片流光,在這個南北東西都達五十里的樓層閃逝追逐。
這樓內的一部分人,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只聽見一聲聲兵器交轟的‘鏗鏘’聲響,還有四面爆閃的刺目火花。
整個樓層都沒有了安寧之地,那刀罡劍氣橫掃着所有地域。
劍藏鋒神色癡怔,定定的看着這一幕。
隨後他竟闔上了眼,深深呼吸,試圖平抑胸中劇烈起伏的心緒。
然而以劍藏鋒強大的心境修爲,還是無法壓住那澎湃的心潮。
在幾個深呼吸之後,劍藏鋒就猛地一握拳。
他用力極猛,使得手指骨骼發出‘咔咔’聲響,指尖也深深的扣入肉內。
已經快了!
那個即將把無相神宗拉入深淵的魔劫,已經有了化解的曙光。
甚至那個困擾了無相神宗幾千年,不知吞噬了他們多少先輩,多少一品的萬魔窟,也將成爲往事!
只要師弟能繼續成長下去,那萬魔窟裏的一切都不成問題!
“厲害!”
東天王王東天的視線隨着二人的身影移動,幾乎目不轉睛。
他的面上則現出了驚歎之色:“這通玄之力幾乎沒有停過,刀法一直都在進步,自身的天規越來越完整。蒼海石怕是要輸了——”
“他已經輸了。”問銖衣卻已把視線收了回來,眼神冷冽的看着王東天:“這局棋,你到底還下不下?”
問銖衣目光雖冷,目光深處卻藏着三分輕鬆,三分驚喜與四分愉悅。
那個少年,不愧是血睚刀君的傳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王東天聞言一愣,隨後也苦笑出身。
蒼海石確實輸了。
自他離開棋位,那天罰神雷的強度就越來越強。
如果說一開始,天罰神雷的強度只相當於蒼海石七成的力量。
那麼現在,天罰神雷的強度已經可達到蒼海石力量的九成。
隨着時間推移,他的傷勢只會越來越重,越來越無法應付。
王東天繼續感慨:“可嘆!這一戰如果傳出去,世人不知要震驚到何等地步。當世的少年天驕,已經無人能與他比肩。世人都以爲無相神宗這一次可能無法倖免,必定會毀於‘魔劫’,看來未必然啊。”
‘魔劫’與‘神劫’都是諸天神靈的意志,每九百載發生一次,必定會應在某一位大高手,或者某方勢力身上。
而每一次大劫,都會重傷人族元氣。
九百年前是‘血睚刀君’,使得神州大局失去制衡,天下大亂,死傷無數。
更早的七千二百年前,是武烈天王。
那一次劫數,打斷了人族崛起之勢,使得神州分裂,戰亂了幾百年之後才重歸一統。
所以當今天子,二十餘年來傾其所能的打壓無相神宗,試圖將這一場浩劫導向北方幽州。
而如今,如果這一次的浩劫無法應於無相神宗,那又會應在哪一方?
王東天心念電轉,隨即又收起思緒,也將視線轉了回來,分毫不讓的與問銖衣對視,同時手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所有人等,都給我退出棋盤。”
此時一股恢弘浩大的劍氣,從王東天的身上衝起。
他麾下的所有部屬,都不是問銖衣的對手。
王東天不願拿他們的性命去消耗。
所以此刻,唯有王見王!
王東天準備全力一搏,藉助天罰神雷的力量,與‘一劍傾城’問銖衣一戰!
問銖衣則眉梢一揚:“是條好漢!”
她同樣抓住身側的太初冰輪,無窮的寒力覆蓋向四面八方,頃刻間冰封住了整個棋盤。
就在這兩人即將交手之際,‘劍氣簫心’蒼海石驀然一劍將楚希聲的身影劈飛。
“滾開!”
這一劍,他爆發出了幾乎所有氣血與精神意志,將劍意提升到極限,甚至將自身的修爲強行突破封印,恢復到了一品。
所以即便楚希聲也無法抵擋,被他一劍劈飛到了牆角石柱上,整個人幾乎呈大字型嵌入石柱內部,口鼻五官也溢出鮮血。
那層‘永恆之壁’,也被蒼海石轟成了粉碎。
不過此刻,蒼海石頭頂上的那團雷球,在頃刻間就膨脹了幾十倍,那天罰之雷中孕育的力量,也極限強化。
整整二十四具雲海劍傀在蒼海石的上空顯現,它們也都同時以‘封’‘斷’之法,凌加於蒼海石的軀體,使之動彈不能。
“我認輸!”
蒼海石也沒有繼續追擊,他眼神不甘的看了一眼楚希聲的刀:“這一戰你贏了,不過是仰仗兵器之利。”
這把刀確是比他手中的劍強多了。
雖然二者同爲一品,卻是天與地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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