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楚芸芸眸中現出一抹異澤,然後整個人像是沒有重量的羽毛般飄了過去,落在了兩個鐵柱之間。
她先是割開了自己腕脈,將血液塗在了兩根鐵柱的表面。然後一左一右的按住,閉目凝神感應。
下一瞬,楚芸芸就聽到了兇橫的獸吼,兩股奇異的神念同時衝入她的心神。
這神念雖只有八品的程度,對她來說不堪一提。
卻無比的精煉純粹,惟精惟一,凌厲霸道到無以復加。
楚芸芸隱隱感知到,在這地面之下正有兩隻被一把把刀刃插入軀體,動彈不能的純黑兇獸,在朝她怒聲咆哮。
一隻豺身龍首,形似‘睚眥’,一頭形似獅子,渾身煙火,彷彿‘狻猊’。
不過它們的形體極小,比六個月大的貓還略小一圈。
這並非是真正的兇獸,而是因此地特殊環境凝聚的煞。
可如今煞已成靈,它們在潛藏忍耐,伺機化龍。
楚芸芸不由脣角微揚,眼現出一抹強烈的渴望之意。
就在這一瞬,楚芸芸心生警兆。
“是誰?”
隨着這聲音,一個魁梧的身影,驀然從夜色中迅速穿行而至。
楚芸芸遙空遠望,發現那正是館主雷源。
她略有不甘的‘嘖’了一聲,快速將鐵柱上的血液抹去,然後整個人身如瞬影,再次悄無聲息的隱入到暗夜陰影當中。
當雷源飛空趕至,這裏已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異狀。
他不禁眉頭大皺,懷疑自己剛纔的感應是否錯覺?
第6章 霸武王
楚希聲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他置身於一座氣勢恢弘的陵墓前。
陵前有一巨大的漢白玉碑,高約三丈,碑上一行硃紅大字如鐵畫銀鉤,一筆筆鏗鏘有力,震撼人心。
那是【大寧霸武王,安北大將軍秦沐歌之墓】!
墓碑兩側,一大羣穿着白色喪服的古裝男女悲嚎哀泣,聲淚俱下。
遠方還有一大片頭上披麻,白衣白甲的將士,從山腰一直排到了山腳下,密密麻麻,如山似海。
唯獨楚希聲穿着一身古代男子結婚時穿的大紅色衣袍,與周圍格格不入。
不知何故,楚希聲明明還活着,身體卻動彈不能。
他被幾個魁梧有力,身如鐵塔的壯漢送入到一副棺材內。
棺材右邊躺着一位女將軍。
她穿着一身威武的赤金戰甲,臉部也被一層面甲覆蓋,雙手合放於腹前,一動不動,毫無聲息。
楚希聲望見棺材外面,有一位四旬左右的中年面色肅穆,狀似哀慼的看着他。
可中年的眼裏,含着無窮的冷厲之意,足以凍結人心。
——那似乎是他的堂叔父。
中年的身後還有一羣黑壓壓的人影,他們似在哭泣,眼裏卻沒有任何淚光,反倒是脣角上揚,彷彿在竊笑。
楚希聲只覺胸膛裏面,蘊藏着無窮的怒恨。
他想要爬起來,殺個屍山血海,屠盡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
可他依舊沒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厚重的棺材板沉沉壓來。
就在這一瞬,楚希聲猛地驚醒。
他吁吁喘氣,驚悸不已,全身上下的衣物也都溼透。
三個月來,他每隔幾日就會夢到這個情景,經歷夢中難以言喻的絕望。
楚希聲深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的心情。
他望向窗外,發現天邊已現出了魚肚白,遠處也傳來了陣陣鐘鳴。
楚希聲急忙換了一身昨日才領到手的弟子服。
他走出房門,望見楚芸芸正在屋檐下洗漱。
少女也換了一身衣,那襲緊身弟子服將她的身段勾勒的分外醒目,纖腰一握,身高腿長,加上那張臉,每一個細節都符合楚希聲的審美。
在晨光映照下,少女竟美得不可方物。
楚希聲微微失神,眼中現出了幾分訝色:“將軍大人今天心情不錯啊,是有什麼喜事嗎?”
楚芸芸正在刷牙,她咬着楊柳枝錯愕回望,語聲含糊不清:“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錯?”
“看出來的。”
楚希聲從旁邊牆角拿了一根扁擔,走了過去:“你以前每天早上起來都皺着眉頭,心事重重的,唯獨今天不一樣,眉頭展開了些。”
楚芸芸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隨即一聲失笑。
可能是三個月的忙碌後,終於見到了一線希望。
這個傢伙,倒是挺細心的。
楚芸芸正這般想着,就見楚希聲將手中的扁擔遞了過來:“你洗漱完就去幫我挑兩擔水,我想擦個澡。”
要說這間雜物院有什麼缺點,就是院裏面沒有水井。
幸在有楚芸芸。
別看這女人沒有做家務活的天賦,臉上也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可她身體底子還在,是做力氣活的一把好手。
她偶爾也會弄壞一些扁擔,木桶之類的東西。可在古代世界,木製品的價格遠及不上陶瓷,衣物與鐵器。
楚芸芸的面頰鼓了鼓,還是將扁擔接了過來,走到院外挑了兩桶水回來。
在放下水桶的時候,她想起了一事:“對了,待會你去食堂喫早餐的時候,記得要給打飯的阿嬤一兩魔銀,讓她給你準備兩天的食水。”
楚希聲聽到要拿一兩魔銀的時候,不由麪皮微抽。
兩天的食水而已,未免太貴了吧?
外面買一個饅頭僅僅三文錢,他去外面買不行?
楚芸芸只看楚希聲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她脣角微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楚希聲放下刷牙的柳枝,若有所思的看向對面的楚芸芸:“我其實更想知道,你對正陽武館爲什麼這麼熟悉?傳說中的安北大將軍秦沐歌繼承父職之後,一直都在軍中,生前沒加入過任何仙武宗門,也沒來過秀水城。”
所謂的大寧霸武王,安北大將軍秦沐歌,正是他眼前的便宜妹妹。
她原本是二十八歲的年紀,按照現代的說法是大齡剩女。
可在兩人復生之後,楚芸芸的面貌身材不知何故都回到了十四歲。
“江湖傳言何足爲信?”楚芸芸啞然失笑,眼中現出了追憶之色:“我十六歲入軍伍,繼承鐵山秦氏之前,曾改名換姓拜入無相神宗,只是後來身份暴露,被革除了嫡傳身份。”
楚希聲聞言釋然。
這就能解釋得通了,當初他們兩人從墓中逃離,楚芸芸爲何堅持要來秀水郡。
兩人很快就洗漱妥當,一起來到了武館東院的大校場參與晨練。
東院的內外門弟子加起來共有七八百人。
他們一起迎着朝陽吐納呼吸,將大日初升後的純陽之力吸納入體,化爲真元。
這就是養元功,納純陽之力,養自身精元。
楚希聲喫了一顆館主雷源賞的‘培元丹’,纔開始吐納呼吸。
迎着太陽,楚希聲只覺渾身都痛楚難當,那彷彿是萬千根鋼針,插入到軀體的感覺。
他的面容扭曲,卻不能不忍耐。
他是從墳墓裏爬出的,由死還陽,一身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俱被陰力侵蝕,所以額外畏懼霸道陽火。
這養元功卻又不能不練,唯有元陽之力,才能讓他改善體質,抵禦陰毒寒煞。
除了服食‘陽和散’之外,這是唯一能讓他延長性命的方法。
不過培元丹的效果,讓楚希聲頗爲滿意。
這丹藥煉化之後,的確是相當於十日修行的效果,讓他添了十天的真元。
他們吐納到辰時初,就感覺渾身灼熱無比。
這是因日光的強度,超出了他們的承受極限。
除了武館的內門弟子還頂着朝陽修行,外門弟子都紛紛結束吐納,在教習武師的監督下練習武訣。
他們分門別類,有人練劍,有人練刀,也有人舞槍弄棒。
其中修習追風刀的最多,有九十餘位。
楚希聲還在堅持,直到辰時二刻,他的渾身都開始冒着青煙,才結束了吐納呼吸,走到了內門弟子的最後一排,隨着腥艘黄鹁毜丁�
他的追風刀還沒有習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花架子,不過旁邊監督的武師見了,卻非但沒有訓斥,反倒對他流露出善意的笑容,眼現欣賞之色。
昨日清晨一個追風刀都沒學全的外門弟子,一刀斬傷隆盛,踩了西院教頭邵靈山臉面的事情,早就在武館裏面傳遍了。
東西兩院一向不對付,所以他們看楚希聲額外順眼。
楚希聲做完晨練的時候,已是氣喘吁吁,手足微顫。
這讓他再次想到了武道寶庫中的‘虛擬訓練’。
刀法不練是不行的。
楚希聲需要時間修行元功,積蓄真元。
也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將那些刀式融入自己的血肉骨骼,化爲自己的本能。
可他現在這模樣,一天養半個時辰的氣,練一個時辰的刀都得要命。
唯有寶庫中的‘虛擬訓練’,可以幫他解決這一問題。
問題是一個武道點只能兌換十天的練習時間,楚希聲又感覺不划算。
這些武道點來得稀裏糊塗。
楚希聲在掌握獲取武道點的方法之前,對它們額外珍惜。
就在楚希聲糾結不已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抓住。
那是楚芸芸,正抓着他往前瘋跑。
楚希聲先是不解,可隨後就明白過來。
他望見結束晨練的弟子,正如一片湧動的人潮,爭先恐後的往前方狂奔。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不遠處那座名叫‘食堂’的所在。
楚希聲不由感慨,他沒想到自己高中畢業十年之後,會再一次體會到這種食堂搶食的生活。
楚芸芸如果全力奔跑,速度自然遠超這些修爲都沒入品的內外門弟子。
不過她很收斂,只跑在人羣的中段。
輪到兄妹兩人打飯的時候,食堂裏面真正好喫的東西已經沒剩多少了。
楚希聲遵照吩咐,給打飯的阿嬤遞了一兩魔銀過去。
阿嬤眉開眼笑,不但在他碗裏面加了一個肉夾饃,還給他遞了一個包裹。
包裹外面有‘正陽食堂’這四個字的印記,裏面是一袋水,十六個肉夾饃,兩個燒鴨腿,還有一小袋的榨菜,可以供他食用兩天。
楚希聲發現這麼做的,遠不止是他一個。
許多新入門的弟子,都在悄悄的給阿嬤塞銀子。
這肯定有緣由。
喫完早餐之後,他與楚芸芸就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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