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其實他更在意的是燭光陰語中的‘神器’二字。
在凡世,一般一品與二品的法器兵器,都可加一個神字。
不過燭光陰眼裏的神器,自然不是凡人眼中的神器可比。
“是用一枚太初神核打造的神器,明明是陽性元磁類的神寶,卻偏偏用來打造冰系類的神器,你說可笑不可笑?也就只有上古年代,各種頂級的天材地寶遍地可拾,纔有人捨得這般揮霍。”
他隨即收起了思緒:“屬下幸不辱命,那人已同意帶我們進入雲海仙宮,劍是非三人已經攜他前來,五個時辰之後就會趕至。”
他隨後抬起頭,眼神猶疑的看着燭光陰:“御主,半日前我接到消息,這次的雲海仙宮之爭不但規則生變,還有一些強大的神靈準備介入。您的這具分身正在恢復力量,五六年就可進入一品,何需如此冒險?”
他認爲現在的燭光陰,是不適合與那些神靈照面的。
這有極大的風險。
“當然是有不能不爭的東西。”
燭光陰淡然一笑:“不過放心,我這些天獨自行動,就是爲此事準備。”
他說話之時,將一個白色面具放在臉上。
此時燭光陰的氣息大變,顯得內斂而又神祕,一股隱約的時序之力縈繞在外。
他隨後又從袖中取出了幾張面具,丟給了古劍。“今日起,你們不可用御主稱呼我,可喚我術師時知命。還有你們幾人,也不適合用現在的面貌,拿着吧。”
古劍目光凝然,仔細看着燭光陰。
他發現這位的全身上下,確已沒了半點燭光陰的痕跡,就連脖頸間的虯龍紋身也不見蹤影。
古劍神色一鬆,也將一張面具帶在了臉上。
他是已死之人,如果以現在的面貌身份出現,那就等於明示他人,燭光陰的分身也已降臨人世。
“對了!”風雷雙極古劍又想起了一事,從袖中取出了一本書冊,捧在了身前:“十月三十日發售的天機武譜,已傳至滄州天海郡,屬下在天海郡的黑市高價購得了一本。
無相神宗楚希聲,在天機武譜中已登頂青雲總榜第一位!日前此人與修爲四品,在青雲總榜上排位第四的紫眉天君水如歌一戰,雙方平分秋色!”
“嗯?也就是說此子的戰力,已經能與四品聖傳抗衡?”
燭光陰面具後的劍眉一揚,他知道古劍很在意楚希聲。
昔日在時之祕境,正是此人使古劍敗亡於方不圓之手。
對於這個人族少年,燭光陰也很在意。
如果有選擇,他豈會放任木劍仙得償如願,踏入神境?
正是此子,讓他不得不妥協,與木劍仙各取所需。
燭光陰抬手一招,將那本天機武譜招在手中,他嘖嘖感慨:“厲害啊,不愧是你們人族最出械纳倌暧堋R源俗拥奶熨x,遲早都會走到這個地步,不過我沒想到時間會這麼快。說來這次仙宮之行,你們很可能會與他再次對上。”
風雷雙極古劍的目光一閃,這正是他所期待的。
他追隨燭光陰數月時間。
而今的修爲,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就在燭光陰翻看那天機武譜之際,古劍忽然感覺整個天空都暗了一暗。
他神色錯愕的抬頭望向天空,赫然只見一團熾紅光華,從天空中的那團大日中脫離,往地面疾速墜下。
“這是?”
古劍喫了一驚,急忙低下頭。
那熾紅光華過於耀眼,就宛如一團新的大日般光輝奪目,燦爛輝煌。
古劍只是看一眼就眼仁生疼。
“那應是‘陽神’太昊的一個子嗣。”
燭光陰似毫不在意,他已經找到了天機武譜中關於楚希聲的那篇文章,在快速翻看着。
周圍的天象異變,竟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這雲海仙宮裏的東西,別人可以不在乎,那傢伙卻是不得不爭。不用在意,相較於這次進入雲海仙宮的那些人,那隻小小的三足金烏,算不得什麼。”
燭光陰的眼前縈繞着幽藍色的神力,隱隱洞穿了時序長河,窺知未來。
第359章 北冥
楚希聲以爲無相神宗會安排他的隊伍與燕歸來一起乘船出發。
結果當他帶着一羣人到道一殿前的時候,才發現無相神宗給他們安排的是兩艘空船。
一艘是他之前搭乘過的‘浴日神舟’,由御堂大長老燕歸來掌控。
另一艘則是‘霹靂宙光梭’,長約三十丈,比浴日神舟大了許多。
據說是八代宗主從時之祕境裏帶出的一截古神脊骨煉成。
這是宗門安排給他的。
考慮到楚希聲需要帶一艘大塊頭的玄武巨獸,所以特意給他安排了一艘大船。
只是這霹靂宙光梭的速度,卻比之浴日神舟慢上不少。
這艘飛梭以雷霆與時序之力催動,無論是航速還是堅固程度,都遠不及浴日神舟。
不過它的爆發力卻極其強大,利用時序力量快速穿梭,極限時可超越浴日神舟數倍。
當然,這爆發極速的消耗也極其巨大。
在登梭之際,楚希聲特意看了一眼躺在神刀臺上的‘血睚神刀’。
與以前不一樣了,這把刀現在對他興趣缺缺,全程都沒有反應。
楚希聲暗暗嘆息。
他想這就是人性。
不獨人如此,就連刀也如此啊。
登船之後,他發現自己小隊裏面的六人三獸,大多興致不高,士氣萎靡。
陸亂離不知何故,整個人渾渾噩噩,呆呆愣愣。口裏一直唸叨‘我好蠢,我怎麼這麼蠢’,不知在發着什麼瘋。
楚希聲考慮到這丫頭經常性的抽風,也就沒有在意。
計錢錢則像是一個木頭人。
她面色冷漠的站在宙光梭的最前方,透過飛梭尖端的那面透明水晶罩看着梭外風景,整個人都蘊着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涼意韻。
至於宗門塞到他隊裏的劍藏鋒,卻是神態萎靡,唉聲嘆氣。
他也坐在水晶罩後面,用那雙黃豆眼癡癡的看着停在‘霹靂宙光梭’另一側的‘浴日神舟’。
每過片刻,劍藏鋒都會輕輕的嘆一聲,然後拿起手裏的葫蘆,猛力的往嘴裏灌一口。
楚希聲原以爲那是酒。
可當他聞了聞氣味,發現那只是普通的清水。
楚希聲猜測劍藏鋒是在惋惜他沒與葉知秋分到一隊,因此無精打采,鬱鬱不樂。
不過他也暗覺奇怪。
他們就只是分在兩隊而已,在仙宮裏面又不是見不着,似乎也用不着如此消沉?
還有一個是舟良臣,他也將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滿眼的憂思。
這傢伙與前面三人不同,是在擔心家裏。
十二天前,楚希聲還在考慮怎麼說服臨海舟家,讓出一個名額,卻有舟家的一枚信符送到他的手中。
舟家已無法抽調六品高手參與祕境,所以主動放棄了另外兩個名額,且請求楚希聲在祕境裏照顧好舟良臣。
這意味着舟家的境況已極其困窘。
舟良臣的心情,也影響到了小玄武。它整個龜大字型趴在甲板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楚希聲在飛梭內部四面掃了一眼,就只覺一陣腦殼疼。
這裏面就只有他與楚芸芸兩人是正常的。
就連楚芸芸的本命靈寵‘小獅子’,也是一副油枯燈盡,軟趴趴的模樣。
楚希聲肚子裏的小平頭,更是意志消沉。
它已經好久沒出去玩了,很不開心。
不過楚希聲與它說過,只要他的元功踏入四品,它就可出來自由行動,所以小平頭還能忍耐。
楚希聲考慮到其餘幾人都沒有安慰的價值,就招手將舟良臣喚了過來。
“不是與你說了麼?不用擔心家裏。你的叔父是星宿仙宗的長老,他雖不方便直接出面,卻會想辦法幫你們。且數日前清虛子大長老已應我之請,令東州的三大武館與採買司,對你們家多加照拂。”
舟良臣精神略振。
無相神宗在東州的分支機構不多,只有三座武館與隸屬於內務院的東州採買司,武館負責傳授武學,招收弟子,採買司則專責爲無相神宗採買當地的物資。
這些分支機構其實力量有限。
不過關鍵是態度。
只要無相神宗展現出庇護臨海舟家的態度,那麼各方都會顧忌三分。
哪怕是極東冰城,也會掂量一二。
楚希聲見舟良臣還是愁眉不展,不由啞然失笑:“其實你們舟家退到秀水郡,就沒什麼大礙了。你不知道,雲海仙宮規則生變這條消息,最早是極東冰城的那位王女殿下,主動透露給我宗的。”
舟良臣聞言一愣神,眨了眨眼,三個呼吸後才明白了究竟。
他一顆心都是落回到肚裏,臉上恢復了笑意:“我去後面掌舵。”
‘霹靂宙光梭’主要是靠靈石作爲動力,駕馭起來簡單得多,不似浴日神舟那樣,需要陽系法力催動。
舟良臣有自知之明,這整艘船上,只有他最適合幹這個活。
舟良臣離開之後,楚希聲就若有所思的望着前面的劍藏鋒。
旁邊的楚芸芸不由脣角微揚:“你很意外?”
“是很意外。”
楚希聲微一頷首:“我還以爲,這次宗門安排到我隊裏的,至不濟都是一位二品階位的大長老,結果來的卻是劍師兄。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宗門或有讓你歷練之意,一直在雄鷹羽翼下長大的幼鳥,是經不起風浪的。不過他們也不可能對你的安危置於不顧。”
楚芸芸碧藍色的眼裏現出了一抹異澤:“也就是說,在宗主與那些大長老眼裏,他可能比絕大多數的大長老更可靠,更讓他們放心。所以你剛纔在猜,你這位劍師兄到底有多強?”
楚希聲沒說話。
他剛纔是在想這件事。
他在很早之前就意識到這位劍師兄很不凡,那平平淡奇的外表下可能隱藏着極其強大的實力。
不過現在,楚希聲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小看了他。
“不久之後你就知道了。”
楚芸芸轉過身,朝着船艙內部走去:“他會讓你嚇一跳的。”
這個劍藏鋒深藏若虛,鋒芒不露。
以前她真元未復時也看不清楚。
直到現在,看清了十之七八。
不意在她離開無相神山之後,宗門還冒出了一個如此出色的弟子。
楚希聲的面色則凝肅異常,這個劍師兄,竟然能讓楚芸芸用上‘嚇一跳’這個詞。
他的實力,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他們幾人登船不久,燕歸來與李長生及卸啻箝L老從道一殿走了出來。
“所有人等都已齊至。”這位瞪着銅鈴般的眼四面看了看,就轉身朝着李長生等人一禮:“我們這便出發了,燕某擔保,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李長生將雙手環兜在袖子裏,麪糰般的臉上含着笑意:“我還是那句,盡力而爲便可,無需強求。只需你們人安然返回,裏面的東西不落在我們的對頭手中,其餘都可接受。”
這次參與雲海仙宮之爭的勢力太多,其中強者無數。
無相神宗拿出的陣容,與其他勢力相較,沒有任何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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