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建元帝眼神凝然:“素封刀被困萬魔窟內已有十餘年之久,她還有如此能耐?”
“那可是天下封刀!”
國師眼神複雜:“且以此女的天賦,怎麼可能不修睚眥刀?哪怕只修成了一部分,她在萬魔窟內的損耗,也要比外人想象的要小。何況萬魔窟環境特殊,雖會磨損她的元氣,卻也可助長她的力量。”
“那個血海少監,說是極東冰城的人出手救助,令他失手——”
建元帝語聲戛然而止,他想這血海少監說的話未必是實。
“如此說來,卻是朕輕敵了。那麼以國師看來,這李長生的劍道如何?”
“深藏不露,難知深湣!�
國師搖着頭,他看着建元帝:“我之前聽說過他,此人在無相神宗聲威不顯,甚至被無相神宗的弟子戲稱爲李麪糰。可自從他繼承宗主以來,無相神宗高手輩出,聖傳數量爲歷代之最。這正是‘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至於他的戰力——陛下之前以九龍神天守鎮壓幽州,與李長生對抗長達半年之久,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纔是。”
建元帝則‘哼’了一聲,他一手摩挲着下巴:“朕其實試探過此人的深湥贿^怎麼說呢?那感覺就像是用手掌壓入到水裏面。”
他一邊說話,用手作勢往前推了過去:“那老兒就像是一湖水,我一掌壓下去,他的水就從兩邊擠上來。”
“那就還是深藏不露,難知深湣4巳丝雌饋硎躯牸a,卻綿裏藏針,鋒芒逼人。”
國師搖着頭:“陛下既然不清楚他的根底,今日爲何要如此決絕?”
建元帝明白國師之意。
他現在接見李長生,只是臉面上稍有點掛不住。
可如果被此人打入進來,那就不是臉面受損的問題了。
朝廷與皇家的聲威必將因此重挫。
“今日他可不是要求見朕,而是逼着朕見他,要向朕與朝廷討公道呢。”
建元帝冷冷一笑,眼神冷厲:“且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今日朕若服了軟,那些神宗大派勢必更加猖獗,那些江湖人物,又會從此視朝廷威嚴於無物。
事已至此,國師無須多言,你我君臣,就會一會這李長生,看看這位天下第一神宗的宗主,有沒有讓朕服軟的能耐。”
就在這個時候,李長生第三聲傳入深宮之內。
“草民李長生,求見大寧天子!”
國師聞言,不禁神色無奈一嘆;“我的本體已在趕來的途中,請陛下稍候。”
就在十個呼吸之後,李長生眼神失望的收回了看往宮闕深處的目光。
此時在他與安寧門前,已經多了一白髮太監。
他七旬左右的年紀,面相端正清癯,穿着一襲寬大的內侍袍服,身如松鶴。
——只要看過近十年來任何一本《論武神機》的人都會認出他。
這是天榜第十九位,大內直殿監的掌印太監‘奔逸絕塵’宗千流。
這位一手拿着拂塵,眼瞼低垂,眼觀鼻,鼻觀心。
“李宗主請回吧,陛下有要務在身,無暇接見。陛下有言,宗主一定要見,可至道錄司上交奏本,陛下有閒暇時自會見你。”
李長生則莞爾一笑,直接往宮門方向走了過去:“既然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天子不想見我,那我便見他便是。”
‘奔逸絕塵’宗千流的瞳孔頓時微張,眉目中隱蘊寒意:“然而這山,卻不是宗主想就便能就的,李宗主請回!否則擅闖宮禁之罪,你承擔不起!”
此時他身後,也顯化出了無數流光幻影。
那正是宗千流一身武道真意的顯化。
他以武道真意威懾李長生,卻見後者絲毫都不受影響,繼續漫步往前。
隨後那‘安寧門’的硃紅色大門轟然炸裂,竟在李長生的面前碎成了齏粉!
‘奔逸絕塵’宗千流終於無法忍耐,他嘆了一聲:“李宗主,你這是何苦來哉?”
他看似還立在原地,身影卻已閃動至李長生的身後,袖中的兩口短劍,刺向李長生的背後。
宗千流的動作看似平平無奇,卻哂米盘煲幍缆桑用着絕大多數一品高手都難以企及的極速。
他的劍式越簡單,速度越快,幾乎沒任何多餘的部分。
李長生卻連頭都沒有回,直接一拂袖,拍在了短劍上。
他的身後,顯出了一個巨大的天平法相。
“當!”
此時以宮城爲核心,整個五十里方圓的地面,都爲之晃了晃,彷彿地震了一般。
那安寧門兩旁的宮牆,也是大片大片的塌陷。
宗千流隨後就立於原地,一動都不能動。
他的五官七竅,竟都溢出了血痕。
李長生卻一點都不受影響,繼續往宮城深處走去。
他挪動着白胖矮挫的軀體,看起來就像是穿着衣服的麪糰,腳步則似慢實快,一步跨出,必將百丈虛空縮於腳下。
“什麼何苦呢?李某想見的人,還沒有見不到的。”
此時整個宮城,還有那宮城之外,一汹s至的江湖武修與朝廷官員,都寂靜無聲。
他們都因眼前這一幕而心生驚悸。
堂堂的‘奔逸絕塵’宗千流,天榜第十九位,竟然被人一袖拍到重傷?
這就是李長生?
這就是天下第一神宗的宗主?
直到李長生抵達第二扇宮門‘承天門’前,宮城之內的卸啻髢雀呤郑娛绦l,才生出了反應。
“放肆!”
“簡直狂徒!”
“李長生,你竟然敢枉顧國法!蔑視皇威!”
“大膽,李長生你該當何罪!”
此時兩邊的宮牆,無數的箭只朝着李長生方向攢射過去。
那不但都是殺傷力極大的三品符箭,還包括了上百架的‘碎星神弩’。
那是威力比之‘四臂誅神弩’與‘八臂誅神弩’更勝一籌的存在,誅神弩只能誅殺巨神的血裔,‘碎星神弩’卻能擊碎星辰。
不過這些禁衛先是發現他們的距離被扭曲了,他們射出的箭都偏開李長生足達十丈之巨。
而下一瞬,他們都感受到一股浩大的劍威,斬到他們的心靈深處。
使得他們口鼻溢血,在劍威壓制下半跪於地。
“睚眥!”
那是睚眥刀,李長生卻以劍爲根基,且至少修至十二重以上。
而此時站立於‘承天門’前的李長生,正看着眼前這更大一號的硃紅宮門。
“國法?皇威?”
李長生微搖着頭:“朝廷的規矩,我願意遵守,那纔是國法;天子的威嚴,我願意尊重,那纔是皇威。”
此時有幾道身影,都如幻影般出現在他身側。
宮城外的那些高明武修一眼望去,發現這四人盡是宮中的天榜強者。
天榜第十,大內司禮監掌印,也就是所謂大內總管——鎮天來!
天榜第五十九,大內御馬監掌印——步超武!
天榜第六十三,逡滦l三衙鎮守使——朱血!
天榜第九十九,逡滦l天衙指揮使——笑紅塵!
此時李長生的身後,則再次顯化出一隻巨大的天平。
他一雙長袖一拍,就將朱血與笑紅塵都拍飛出去,二人落地後,也都如之前的‘奔逸絕塵’宗千流一樣口鼻溢血,身不能動。
李長生隨後探手一抓,竟然強抓住步超武的寒洌劍鋒。
他猛地一握,就將步超武手裏的那口一品下階位的兵器,抓成了粉碎!
於此同時,李長生還與大內總管鎮天來對了一掌。
他的動作,同樣簡簡單單,就彷彿是市井之人打架,一身元氣卻攪動天地,威勢恢弘。
這一掌轟撞,不但使山搖地動,二人附近的地面也寸寸開裂,大片的裂痕蔓延至數里開外。
而在他的面前,鎮天來與步超武竟然也如之前幾人一樣,口鼻溢血,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下一瞬,那扇‘承天門’也轟然爆裂,化作漫天齏塵。
此時整個宮城之外,卻是一片靜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這一幕,看着這位無相神宗之主的無上神威。
左青雲就在人羣當中。
他現在的軀體更加壯碩,幾乎長到了八尺高,全身都是腱子肌。
左青雲站在一座高樓上,遙望着宮內,眼神不敢置信:“媳婦,你不是說,無相神宗的‘平天劍’不擅攻伐麼?可這是怎麼回事?”
這五個天榜人物,都不是李長生一合之敵,都被打到五內重傷,七竅流血了!
人家明顯還留着手,沒有取他們的性命。
這可是在皇城,在皇城大陣,神禁之內!
如果這還是不擅攻伐,那麼擅於攻伐的又是什麼樣子?
“我也看不清楚。”白虎侯的眼神有些茫然,她口中呢喃道:“怎至於此?怎至於此?”
這個李長生,這個無相神宗之主,竟如此強大?
而此時在高空之上,已位列天榜第十七位的‘無法無天’司無天,卻是眼神凝然,現出敬畏之意。
“是平衡!任何事物的內部,都存在着平衡,平衡一旦破壞了,就無法存在,所以李長生只需以些許力量,就可撬動五人體內的氣血精元,破壞掉他們功體。”
在她的身側,則是另一位天榜。
那是天榜第十三,東天會之主,‘東天王’王東天。
他嘖嘖嘆息:“好一個李長生,今日吾方知無相神宗英傑無數,這宗主之位卻爲何能傳到他的手裏。此人竟能將平天劍,修到此等境地。我覺得那位國師大人,也多半攔不住。”
王東天隨後幸災樂禍:“裏面的那位天子,怕是要坐蠟了。”
第345章 天子VS庶民
承天門後是端門,兩扇門之間距離極近。
李長生一個跨步就已至門前,隨後那端門也轟然碎裂。
此時李長生眸光一凝,看向了前方一人。
那是端門與午門之間的一位面貌奇特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秀着金線的寬敞黑袍,有着英俊的五官,渾身上下的肌膚卻像是水晶,琉璃幻彩,近乎於透明。
額角處則高高隆起,像是被鋸斷了牛角的牛。
在此人的身周,所有物質都晶體化,包括他腳下的‘金磚’。
金磚當然不是用神金做的,而是用各種頂級材料燒製,堅固不在法器之下,號爲金磚,珍貴異常。
此時青年腳下卻有數百塊金磚,都轉化成了晶體——並非是那種脆弱的水晶,而是金剛石般的結構。
“國師?”
李長生已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當朝國師——天榜第三,‘術定山河’禹崑崙。
一個術武雙修,將術法修至一品上,橫練武道同樣修至一品的蓋世天驕。
李長生隨後卻揹負着手,脣角旁流露出諷刺的笑意:“退下吧,你的真身本體不在。一具藏頭露尾之身,不是我的對手。”
國師聞言,神色毫無波動:“這就是我的真身本體,何來的藏頭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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