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九千萬兩魔銀的十分之一,那也就是九百萬。
不過他心裏知道,其實宗門不但沒坑他,還給了極大的優惠。
這畢竟是九口一品劍器,煉器的花費豈同小可?
雖然他有了血鬆鬆枝作爲主材,可那些輔材哪一樣不是世所罕見的天材地寶?
更不用說出手煉器的人,似這個等級的煉器大宗師,他們的工費本身就是天價。
李長生又繼續說道:“除了煉劍之外,其餘的獎勵,還得由長老會與善功堂詳議。不過我意是將你拔爲‘誅天聖傳’,賜下善功若干,一副頂級的‘無相功戰圖’,再幫你強化身上的‘風雲神電圖’。並由宗門出資,助你覺醒一種頂級血脈。”
坐於符舟中段的楚茗一直在側耳傾聽。
這些大長老說話時,是以法力隔絕靈識,屏蔽周邊的。
不過楚茗手中恰有一枚三品地煞玉符‘天視地聽’。
這算是最沒用的地煞玉符,煉製較爲簡單。
雖然相對廉價,比較常見,不過一張‘天視地聽’的價值,依然高達五萬兩魔銀。
楚茗施展此符,就只是爲偷聽李長生等人說話。
她聽到李長生要將楚希聲提拔爲‘誅天聖傳’,先是神色一鬆。
此人的天賦,確有修行‘誅天刀’的資格。
楚希聲成爲‘誅天聖傳’,就意味着未來此人的修行方向,會向誅天刀偏斜,與她之間的競爭減少。
不過下一瞬,楚茗又怒氣橫生。
無相神宗至今都不給她‘聖傳’的待遇。
還有李長生,居然準備出資給楚希聲煉劍,資助他覺醒一門頂級血脈,卻不肯花錢給她轉換功體。
楚茗倒是不擔心楚希聲會覺醒‘睚眥之血’。
從古至今,所有武修覺醒的神獸血脈只有一種,從無例外。
楚希聲既然有了‘白虎’,就沒可能擁有‘睚眥’。
問題是楚希聲本就天賦驕人,是最頂級的超天柱。
一般似他這樣的情況,已經很難再覺醒一門頂級血脈。
所以宗門這次的‘資助’,勢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搞不好得花一百萬兩神金。
宗門卻連資助她,轉換功體都不肯,這區別對待未免過於明顯。
楚茗暗暗冷笑,忖道我若不修成睚眥刀也就罷了,可如果修成了這門傳承,鬼才會給你們賣命。
李長生對楚茗的偷聽似全無所覺,他的臉色凝重諔骸安贿^我也有個不情之請,小楚你能否將這顆種子種在無相神山?”
楚希聲其實更想把這顆種子,偷偷埋在京師望安城。
只要等到木劍仙的這具分身完全成熟,那時別說京西楚氏與楚如來,便是當今天子也得忌憚三分。
不過他仔細想了想還是作罷。
木劍仙這具分身的成長需要養護,也需要時間。
真要把種子埋在望安城附近,估計不到一個月就得被逡滦l砍斷根。
何況李長生也是講究人,這位先說了獎勵,再做請求,顯然是不欲以勢相挾。
當然他如拒絕,這些大長老們也會非常失望就是了。
楚希聲不假思索,就點頭道:“我準備將這顆松子就近栽在我住的天瀾居。”
李長生不由一拍大腿:“善!”
此時其餘諸人聞言,面上也浮現出了欣慰的笑容。
木劍仙給的這枚種子,價值更在那九根松枝之上。
如果這棵種子能夠栽在無相神山,楚希聲固然能受益無窮,得益最大的卻是他們無相神宗。
……
因木劍仙斬斷時序長河導致的天地異變,在時之祕境重歸時序長河的時候,就已逐次平息。
在望安城的皇宮大內,‘政和殿’內,氣氛卻仍是凝冷如冰。
天子坐於皇椅之上,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璽。
國師則端坐於九級龍階之下,眼觀鼻,鼻觀心。
幾位老太監與三位逡滦l都指揮使則半跪於地,他們的面色凝肅,噤若寒蟬。
他們都感覺的到,這位天子的心情很不好。
陛下最終還是選擇在幽州方向退避了。
天子建元帝御極天下三十餘年,勵精圖治,功業蓋世,使得大寧國力蒸蒸日上。
這位陛下權遮天下,已經很少遇到不順心的事,也很少有人敢違逆他。
今日天子卻不得不將他的‘九龍神天守’撤出幽州,避讓無相神宗的鋒芒。
可想而知,建元帝現在的心情是何等糟糕。
“楚希聲?”
建元帝繼續把玩着手中的玉璽,語聲悠然:“也就說,這次時之祕境的變故,是與此人有關?楚如來在時之祕境,非但未能將這個無相神宗的‘血睚候選’除去,反倒讓他在祕境中發現了木劍仙留下的劍招,助其脫困登神?”
楚如來恰好應天子之召,從外面狂奔入內。
他聽了此言頓時心神一凜,他提起了官袍下襬,拜服在了殿前:“臣無能,有負天子之望。”
殿中的地衙指揮使則面色凝然的一頓首:“情況大概是如此,至於其中詳情,臣不得而知,還情陛下寬限數日,讓我探查詳情。
陛下!自從十數年前,秦沐歌被迫退出無相神宗之後,無相神宗對朝廷戒備有加,我們地衙佈置的暗探,幾乎被他們橫掃一空,很難再獲取什麼重要消息。不過有一事可以確定,我們嚴重低估了那位血睚候選。”
建元帝一聲嗤笑:“低估?你們憑什麼低估他?無相神宗寧願爲此人開出三枚‘神血通天丹’的天價求取‘天地根’,也不願花費一點資源在楚茗身上,自然有其緣由——”
建元帝說到這裏,又抬目朝楚如來看了過去,他眼裏竟無絲毫惱意:“進來吧,此事怨不得你,是逡滦l與大內直殿監無能所致。”
楚如來這才心神一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從殿外走入進來。
殿內的一腥说龋~頂卻冒出了更多的汗珠。
建元帝卻繼續問楚如來:“說說看,楚茗在無相神山怎樣了?她現在情況如何?”
“境況不佳!”
楚如來面無表情的回道:“無相神宗對她信任有限,別說是出錢爲她轉換功體,便是日常的資源,也沒有任何優遇。那孩子平時過於嬌慣,我很擔心。”
知女莫如父。
他其實不太明白天子爲什麼要選擇楚茗,自家的兩個嫡子也有着天子血脈,且都天賦超羣,爲人做事都比楚茗成熟許多。
楚如來只能猜度這其中有什麼不得已的緣由。
“那就花錢給她轉,血睚一事關係甚大,無需吝嗇。”
天子語聲未落,就發現楚如來臉上現出爲難之意。
他不由揚了揚眉:“怎麼?你們楚家拿不出這筆錢?”
楚如來苦笑道:“陛下,我們楚家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前代家主死前隱匿了巨量資財,臣下至今都未能尋到這些資財的下落。如果要給楚茗湊這筆錢,就必須要賣掉我家的藥田,甚至是祕境。”
這就有些不划算了,這些藥田與祕境,正是他們京西楚氏的底蘊所在,供養着他們一族上下數千位武修。
且這一時間,也賣不上什麼好的價錢。
“——此外臣下也很擔憂,我們在茗兒身上投入如此巨大,最終卻一無所獲。”
天子一聲失笑,將手中的玉璽放在了桌上:“也難怪你有此憂,不過此事其實由不得無相神宗,朕自有方法讓她習得完整的血睚傳承。
不過你們楚家拿不出錢倒也是實情,這樣吧,這筆錢就由內庫給你出了,待你們尋得楚鳳歌的那筆錢,再按民間借貸的規矩歸還內庫。”
楚如來神色一喜,無限感激道:“臣謝陛下隆恩!”
他心裏則是疑惑萬分,天子能有什麼方法讓無相神宗屈從己意,將血睚傳承授予楚茗?
天子卻大袖一擺:“你如真感激朕,就在茗兒的事上多多上心,把事情辦妥了。”
此時他的面色卻陡然一沉,眸光則刀槍劍戟,看着殿內腥耍骸把詺w正題,木劍仙脫困登神之後,幽州必有大變。你們不妨說說看,朝廷該如何應對?朕又該如何應對?”
此時殿內的氣氛更加凝冷,除國師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是面色沉重。
楚如來也同樣眉頭大皺。
他是在趕往皇宮的途中,得知木劍仙脫困登神一事。
楚如來忖道此事何止會導致幽州大變,對整個天下都有極大的影響。
就如東州的鐵旗幫。
楚如來原本已擬好了公文,勒令六扇門與東州按察使司複查司空禪址匆话浮�
可如今這份公文,楚如來已發不出去。
即便發出去了也會被東州頂回來。
東州的那些人不會自損前途,更不會冒着得罪無相神宗的風險,爲司空禪翻案。
即便是對楚希聲恨入骨髓的六扇門朱雀堂,也會更慎重其事。
他們想要追捕楚希聲,面對的阻力就不僅僅是無相神宗。
此人身後,還站着一位能夠與上古之神燭光陰抗衡的神靈!
朱雀堂該用什麼代價將此人拿下?
最麻煩的當然還是北方,這可能導致天子十數年的佈局付諸於流水。
木劍仙昔日只是一位超品劍仙,就庇護了太微垣萬餘年氣卟凰ァ�
而今祂脫困登神,從此壽元無窮,也再不需受劫數困擾。
祂有着悠久的歲月護持無相神宗傳承不滅。
即便這位登神之後無法再存於凡世,可這麼一位能與燭光陰抗衡的神靈,有的是辦法干涉凡世!
試問北方那些心向朝廷的勢力豈能無憂?那些有意背離無相神宗的人也會心生顧慮。
還有北地的諸宗諸派,對無相神宗與朝廷的態度,也勢必會發生變化。
楚如來卻想不出任何應變之法。
這是滔滔大勢,非人力可阻,除非是朝廷也能多一位木劍仙。
此時那跪於臺階下,最年老的那位太監,忽然開口:“陛下,奴才想知道,方纔陛下分明有出手阻攔之意,爲何突然放棄?木劍仙從時序長河中抽取的永恆之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天規道律?竟讓您主動將‘九龍神天守’一撤再撤,也讓藏於凡世間的那些古代巨神不敢現身阻攔,攖其鋒芒?”
楚如來心神一動。
他對此事也很好奇。
原來天子將‘九龍神天守’撤出幽州,並不僅僅是因顧忌無相神宗。
建元帝聞言,卻是萬分頭疼的揉着額角,語含自嘲:“我怎敢阻攔呢?他的永恆之道是截,截天之道!”
楚如來的面色劇變。
殿內腥说拿嫔苍俅未笞儭�
這位的永恆之道竟是截天!
是截取之截,截擊之截,截斷之截,阻截之截!
這是世間最強大的天規道律之一,遠古以來藉此成道的不過三位。
在他們生前,無不都是神靈中的戰力巔峯。
“陛下!木劍仙登神,確會撬動天下時局,引發大變。”
此時半闔着眼的國師忽然開口,他凝神看着建元帝:“不過現今還有一樁事,也將威脅朝廷安危,陛下不可不查。”
天子若有所思:“你說的可是海族?”
“近日海族不知何故異動頻頻,據地衙逡滦l稟報,他們屢有高手登岸,探查當地防務與山河地勢。”
國師的語聲沉冷:“日前我的主體前往東海探看,發現了一些不祥之兆,懷疑‘極東冰城’的城主問銖衣會在近日甦醒。”
“一劍傾城問銖衣?”
天子額角的青筋浮現,隨後又一聲輕笑:“這還真是紛至杳來,請問國師可有言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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