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血睚刀君是極其聰慧的人,一聽這句話就明白他的意思,他灑然一笑:“我自然是我,不過卻只是某個時間段的我。我也不是什麼刀君,我叫李崖。”
他隨後若有所思:“這是一千三百年後嗎?看來日後的我,還是有一點本事的。居然能夠以時之鏡像之身,保持本我意識。對了,看你的服飾,是無相神宗的弟子?”
“正是!”楚希聲聞言微喜,語氣更恭敬了:“楚某是無相神宗的內傳弟子,刀君,你我乃是同門,沒必要倒戈相向,同門相殘啊。”
血睚刀君氣質桀驁鋒銳,卻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他竟微微頷首:“你說得對,我試試。”
隨後他就皺了皺眉,神色無奈:“不行,未來的我應該已經死了,修爲也不太給力,掙不脫。時之祕境的第三層與前兩層不同,裏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燭光陰’的心像世界,我們只要進入其中,就會在裏面留下印跡,這個時段的我,難免爲其所用,所以你還是別想着取巧了。”
血睚刀君的目中開始透着銳澤,定定的看着楚希聲。
“你也是練刀之人?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刀。燭光陰不惜耗費氣力,將我從時序長河中抓取出來,也要阻止你進入第三層,可見閣下定非是尋常人物。”
就在此時,兩人間的燭火,開始搖曳不定。
楚希聲心念電轉,就決定全力出手,速戰速決!
也就在燭火熄滅之刻,兩人同時‘嗆’的一聲拔刀,身後也都同時顯化出一隻巨大的睚眥巨獸。
它們龍首豺身,口銜戰刀,神態霸道猙獰的向對面發出了震吼咆哮。
這是睚眥一脈的常規戰法。
他們首先會仗着刀速欺負人,用快刀擊敗對手。
於此同時,他們還會雙管齊下,在揮刀之際以自身的武意神念衝擊敵人,嘗試以強大元神力量把對方震暈。
不但楚希聲這麼做,血睚刀君也是這麼做的。
二人的刀先是如閃電雷鳴般的對拼一記,發出刺目的火花。
兩隻巨獸隨即卻‘轟’的一聲響,雙雙湮滅散開。
二人的頭也雙雙後仰,耳鼻七竅中都噴出血絲。
此時血睚刀君臉色一黑,像是喫了蒼蠅一樣的噁心:“睚眥刀意?你學的是神風明鏡刀?”
楚希聲則一言不發,他直接一個‘雲影瞬身’,閃現到了血睚刀君的身後,毫不客氣的一刀劈向了血睚刀君的後背。
這一刀,他竭盡全力,不做任何的保留。
不但全力催發自身的血脈之力,還將極招‘三相神斬’,‘無極斬’與新近修成的‘無相神鋒煞’融爲一爐。
“好刀法!煞好,招也好!”
血睚刀君眼神一亮,右手長刀回斬,現出銀鏡一般的光華。
極招·迴光返照!
此時楚希聲斬出的刀光,竟然原原本本的被反射了回去。
楚希聲見狀一愣,忖道這都能反射。
這睚眥刀真不是一般的噁心。
於是他手裏的金風玉露刀,也化成了金色的鏡子。
極招·迴光返照!
“不錯!”
血睚刀君眉頭微皺,略有些驚喜:“你學了我自創的極招?居然在這基礎上,又做了改良,厲害!”
他的刀勢再次變化。
神風明鏡刀·虛堂懸鏡!
於是那蘊藏有‘無相神鋒煞‘的鋒銳刀氣又朝着楚希聲的咽喉斬去。
楚希聲神色萬分無奈,只能用出同樣的刀招。
神風明鏡刀·虛堂懸鏡!
而就在他們交戰半刻之後,兩人的神色都是糾結而又痛苦。
極招·迴光返照!
——我反射!
極招·迴光返照!
——我反射你的反射!
神風明鏡刀·虛堂懸鏡!
——我反射你反射的反射!
神風明鏡刀·虛堂懸鏡!
——我也反射你反射的反射!
實質上的情況當然更加複雜。
楚希聲不斷的使用身法挪移躲避。
我不想再枯燥的反射,難道還躲不開麼?
什麼‘過眼雲煙’,什麼‘煙雲天縱’,各種樣的身法極招無所不用其極。
還有‘神風之主’,‘光陰一瞬’之類的天賦能力,也全都用上了。
然而此時的血睚刀君修爲高達六品上,高過他一個階位。
這位的身法之速,完全不在楚希聲之下。
甚至連兩人的刀速也差相彷彿。
楚希聲無論怎樣變化身法,血睚刀君總能做出反應。
所以二人之間,還是反射反射再反射。
無相神宗道一殿內,李長生的一張胖臉木無表情,其餘諸人則是各自泡了一杯茶,神態閒適的一邊喝,一邊聊着天。
“你們猜他二人要多久才結束?”
“不清楚,楚希聲有萬古千秋之血,應該能撐到最後。不過血睚刀君的體力其實不弱,他有‘無上金身’,氣息綿長,否則怎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武修,在神劫中重創三十七位神魔,斬殺七位超品。”
“楚希聲修爲低了一階,居然能與血睚刀君抗衡,這真是意外之喜。”
“他無愧於血睚聖傳!不過血睚刀君的法器還是差了些,刀君家境平平,在六品前修行資源一直不夠,一直到時之祕境才嶄露頭角。”
“還在反射呢!都已經六個時辰了吧?他們這樣就不嫌無聊?”
“沒辦法,二人最強的手段就是睚眥刀。沒法突破睚眥刀的防禦,就只能反射到底。不過兩人交手的頻率已經慢了下來——”
此時距離祕境內的兩人戰起至今,已經有四刻鐘時間了。
外面的四刻鐘,相當於裏面的六個時辰。
祕境內兩人仍在激戰,過程卻枯燥到讓在場諸人都懶得看一眼。
唯獨李長生必須時刻關注。
他卻已經看到快要吐了。
不是迴光返照,就是虛堂懸鏡;不是虛堂懸鏡,就是迴光返照。
他們偶爾也會用一下神風明鏡刀裏面的‘如封似閉’與‘偏光斜影’,可主題還是這兩招。
李長生忖道你們能不能換一個打法?
他轉頭看向御堂大長老燕歸來:“燕師弟,不如你來替我——”
燕歸來像是沒聽見,他撇過頭與天器院大長老御雲想小聲議論,談笑風生。
李長生又看向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盧守陽直接眼神一厲,懟了回來:“宗主不可大意,此間諸人,唯獨宗主有能力與燭光陰抗衡。我等給宗主打打下手可以,卻無力干涉祕境。”
李長生微微一嘆,只得繼續看着前方的影像。
術師院大長老知非子則若有所思:“我觀血睚刀君的真元,已經消耗近半。由此可知燭光陰的餘力其實不多,這勉強算是個好消息。”
否則那位‘光陰之主’大可扭曲規則,爲血睚刀君提供無窮無盡的元氣。
當然,燭光陰如真敢這麼做,那就是等於不要臉面,親自對楚希聲出手。
他們無相神宗絕不會坐視。
……
十二個時辰之後,楚希聲的懸空祭壇,終於通過了時空隧道。
楚希聲踉踉蹌蹌的從裏面走了出來,隨後他都來不及觀察第三層祕境的環境,就半跪在地上發出幾聲乾嘔。
他的臉色,也蒼白得像是紙一樣。
此時白小昭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竄到了楚希聲面前:“兄長?”
她看着楚希聲的這副模樣心疼萬分,擔憂不已。
不過當白小昭仔細看,又發現楚希聲的狀態還好。
沒有受傷,神魄完足,血氣充盈——
唯獨楚希聲的臉色,像是鬼一樣的難看。
此時冷剎那也走了過來,他雙手抱劍,眼中含着幾分疑惑:“你是在裏面遇到了五品上階位的燭虯?也不至於如此吧?你在裏面究竟做什麼了?不但呆了整整十二個時辰,還這副噁心欲吐,生無可戀的模樣?”
以他的預計,哪怕楚希聲遇到了高過他三個境界的燭虯,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解決對手。
楚希聲的爆發力極端強大,這傢伙的對手除非整體實力確實凌駕於他之上,否則都很難撐過半刻時間。
楚希聲則心想你要是在比武中,持續用十二個時辰的‘迴光返照’,用十二個時辰的‘虛堂懸鏡’,你也會吐。
長時間的鏖戰交手,本就很考驗人的意志,何況還是重複的刀法?
需知二人每個呼吸的交手頻率,最高達三十九擊,後面稍稍慢一點,也沒有低於二十。
楚希聲都不記得自己將這兩招使用了多少次。
以每個呼吸二十刀計算,普通人一分鐘呼吸二十次計算,他恐怕已將‘迴光返照’與‘虛堂懸鏡’用了不下十萬次。
血睚刀君太能撐了,居然持續了十二個時辰才耗盡元氣。
不過這一戰也不是沒有好處,他現在對神風明鏡刀與睚眥刀有了更全面的體悟與認知。
‘迴光返照’與‘虛堂懸鏡’這兩招也成爲他的本能,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抬手就能盡展其妙,且能以最快的速度施展。用現代的話形容,用得額外的‘6’。
此外他們最後階段的交手,已經是接近於切磋,交流,探討。
這令楚希聲得知了血睚刀君許多關於睚眥刀的想法。
除此之外,楚希聲在戰鬥結束前,還從年輕的血睚刀君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如果血睚刀君所言是真,那就是一個讓人意外的驚喜。
“此事一言難盡。”
楚希聲沒有多做解釋。
只因他發現身邊還有着其他人在。
楚希聲如果將‘血睚刀君’一事道出,別人立時就能推測出他現在的戰力高下,泄露部分根底。
他抬起頭掃望四周,只見此處是也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造型與第二層的金字塔一模一樣,周圍也飄着一百座懸空祭壇。
不同的是這裏已經換了一片天穹。
第二層的天穹是昏黃似血,有着淡紅色的光暈,楚希聲現在眼前卻是一片真正的血紅色天幕。
那赤紅光華照下,讓所有人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此外地形也不相同。
第二層的大部分地區都是平原與丘陵,視野寬闊。
楚希聲在此處往四面看過去的時候,視線卻被阻擋住了,只有周圍都是高高拔起的山脈。它們高達數百丈,直插天際,似乎與天空融在一起。
如果再仔細看,會發現這些山脈還在微微蠕動,紅色的土層裏面似乎還有血管青筋之類的東西。
這裏也寸草不生,周圍的土地都是光禿禿的,一無所有。
楚希聲感覺這祕境第三層,更像是置身於別人的血肉與內臟當中。
楚希聲隨後就眉頭一皺,看向人羣中的薛氏夫婦:“是誰傷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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