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其實半個月前的那期《論武神機·東州志》,已經刊登過有關於楚希聲的逸聞軼事。
而這一次的文章,董臨山除了做更詳盡的補充,還加入了正陽武館的實戰考覈一事。
畢竟是秀水郡最大的武館,正陽武館內部的實戰考覈,還是有許多人關注的。
謝真卿卻直接把文章遞了回去:“把這篇文章改一改,關於楚希聲的篇幅需要特別加重!用詞必須更誇張,戰力估計的越高越好!”
董臨山一愣,神色不解的看向謝真卿。
他認爲這篇文章對楚希聲的吹捧已經很過份了。
正陽武館中關於楚希聲的傳言,非常的誇大失實。
而他們的這篇文章,正是基於這傳言編撰的。
董臨山心念一轉,試探着問:“樓主,這楚希聲是得罪你了?還是樓主您受人所託?”
他懷疑這位謝樓主,是想要‘捧殺’楚希聲。
謝真卿頓時青着臉,冷冷的哼了一聲。
楚希聲何止是得罪了她?
她不由自主的往面紗後的臉摸了過去,隨後清晰的觸摸到臉上有一些痕跡。
這是楚希聲在她的臉上留下的一個腳印。
關鍵是她還渾然不知,上了岸之後,還頂着這個腳印走了幾條街,直到被一位好心的女孩提醒。
謝真卿一想到途中那些看向她的怪異目光,認爲自己還不如死了的好。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謝真卿冷眼瞪着董臨山:“只管照辦就是!今天晚上我要看到稿紙。”
董臨山聞言無奈搖頭:“屬下遵命,這就改稿。那麼這楚希聲的實力,我是往八品上寫,還是七品下?”
即然是要捧殺,那自然越誇張越好。
謝真卿卻遲疑了,想起了楚希聲那張清俊的臉,還有他在自己瀕臨絕境時丟過來的那條船繩。
她是想要稍微教訓一下楚希聲,出一口惡氣,可沒想過要他的命。
且如果將楚希聲的實力描述的太誇張,也會影響到他們《論武神機》的聲譽。
“戰力就估測爲八品下!”
謝真卿雙手抱胸,思索着道:“不過可以說他是正陽武館,不!是秀水郡這一代年輕俊傑中,最具天賦之人。年底正陽武館的二十個真傳名額,非其莫屬。也是未來秀水郡,最讓人期待的天才俠少。”
她眼中現着期待之色,已經在想象着一個半月後,下一期的《論武神機·東州志》發佈時的情景。
※※※※
楚希聲已經來到了古市集南面的虎口街。
這裏正是整個東州境內,最大的兵器市場之一。
這條不到五十丈長的街道兩側,排開一百多家兵器鋪與鐵匠鋪。
在街道的中央,也有不下於五百個攤位,上面的各種東西琳琅滿目,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鏜槊棍棒,一應俱全。
大寧朝武風盛行,鐵匠鋪與兵器生意就是這世界最賺錢的生意之一。
傳說大寧初年的時候,大寧太祖,太宗,與寧武帝三代明君都曾嘗試禁武,收繳民間兵器。
結果天下動盪不寧,四境烽煙四起,幾乎將國力全盛的大寧朝掀翻。
於是朝廷被迫妥協,禁兵令與禁武令如同虛設。
各地武人堂而皇之的攜帶各種兵器出入州郡大城,各地的兵器生意也不受任何限制。
只要不出現重弩,強弓與諸葛弩這些軍國重器,朝廷都不加管束。
楚希聲在楚芸芸與陸亂離的陪同下看了幾家,詢問了價格,這才走入到位於這條街最尾端的兵器鋪‘神兵堂’。
他四面掃望了一眼,就徑自走到了櫃檯前,將身後的行囊放在臺上。
“掌櫃,我這裏有幾把兵器要賣,您估個價。”
他看着櫃檯後面,那位年約六旬,面色枯黃的迮劾险撸骸罢栁漯^的葉教頭介紹我來這裏,說這裏價格公道。”
“葉教頭?”迮劾险呙嫔樱鹧鄄�看了眼楚希聲,接着他就凝神看着行囊中展露出的三把百鍊輕鋼刀,還有一把寶劍。
迮劾险邔⑦@些兵器一一抽出來,仔細上下打量。
楚希聲臨來之前,爲這幾把刀劍做過一次保養,不但整體打磨過,還塗了油脂。此時都寒光四射,鋒芒逼人,賣相絕佳。
迮劾险邊s不受影響,他一絲不苟的品鑑着,不但用手去試鋒刃,還用手指敲擊劍身刀背,傾聽兵器的顫音。
良久之後,他才滿臉堆笑的看向楚希聲:“小兄弟,這三把刀都有些年頭了,幸在保養得不錯,刀身還算堅固,可折算九十兩魔銀。
還有這把劍很不凡,階位七品下,且篆刻符紋,不但劍身更加堅銳,還有着一定御風之能,我們‘神兵堂’可爲這把兵器開價七百兩魔銀。”
楚希聲與楚芸芸對視了一眼,面上都現出了一抹喜色。
神兵堂的開價,的確是幾家兵器鋪中最高的。
有這七百九十兩魔銀,不但可解決楚芸芸所需的一應術法材料。還可餘出四百多兩,爲楚希聲收購養元功第三重的祕藥藥材。
後面的陸亂離,卻一聲冷笑:“你識不識貨?這把符文劍新煉纔不到一年,用的是冷鍛青鐵,且是你們神兵堂自家煉造的劍。才七百兩魔銀,你是把我們當豬宰呢?八百兩還差不多。”
“那就八百兩!”迮劾险咝θ莶桓模抨憗y離一抱拳:“這位姑娘好眼力。”
楚希聲沒想到把陸亂離帶來,居然還能額外收穫百兩魔銀。
他不由爲之前對陸亂離的嫌棄羞愧起來。
而就在三人拿着一疊銀票離開後,迮劾险呔碗S手一拋,把手中的劍丟給了旁邊一位身穿鐵甲的壯碩青年。
“三個時辰之後,你將這把劍送給隆家大少隆衡過目。這是鷹劍都鴻的劍,他想要的話,一千二百兩魔銀拿走。”
壯碩青年將劍拿在手中,神色微動:“如果隆大少問出售此劍之人的身份,我該如何回覆?”
“如實告知。”
迮劾险哐酆钜獾目戳碎T外一眼:“葉知秋此人不好惹,我們爲她的名頭延後三個時辰,已經足夠交代了。”
第49章 旗杆
古市集因河咧悖坏凶艝|州最大的兵器市場,還是神秀江上下游首屈一指的藥材集散地。
楚希聲出了神兵堂的門,就準備移步去隔壁黃木街的藥材市場掃貨。
可就在他們穿越一條小巷,往黃木街方向行去的時候,楚芸芸的腳步卻突然頓住。
她看向旁邊的一家店鋪門口,神色驚疑不定。
“怎麼了?”走在前面的楚希聲轉過頭,循着楚芸芸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是一家開設在小巷裏面的當鋪,典當物則多是兵器之流。
楚希聲一眼望去,發現這家當鋪的門窗都斑駁老舊。
那些陳設在當鋪門口的兵器都普普通通,沒什麼上檔次的東西。
楚希聲一陣疑惑。
這家當鋪沒開設在正街,可見店家的實力很有限。
不知是什麼東西,吸引住了楚芸芸。
楚芸芸卻一言不發的走入了進去,她走到大門旁的一個木桶前仔細上下端詳。
這木桶裏面,堆積着數十把刀槍劍戟之類的長柄兵器。
楚芸芸在看了片刻之後,就從中抽出了一杆長約一丈八尺的黑色鐵矛。
在楚希聲看來,這就是一杆鐵矛。
它有着長達一丈八的金屬身杆,末端處則是一個尖銳矛頭。
楚希聲也仔細打望了一眼,卻未能發現這杆鐵矛有任何出奇之處。
它的矛身發黑,上有蛇形紋理,可見是黑鐵材質,冷鍛工藝。
卻不知爲何,矛身過於粗大了,比正常的矛大了一圈。
所以這杆矛會非常沉重,給用矛之人帶來極大負擔。
上面還有些許深刻劃痕,可見它的槍身可能不那麼堅固。
不過現在看中它的,是曾經的一品神將,霸武王秦沐歌。
楚希聲眉眼微揚:“你喜歡這杆矛?喜歡就買下來。”
秦沐歌全盛時期號稱‘槍戟雙絕’,可現在楚芸芸手裏只有一對九品階位的短戟,缺了合用的長槍。
在楚希聲看來,槍與矛其實沒什麼本質區別。
矛一般是頭尖兩側開刃,尾部有倒刺,跟箭支頭部挺相似,拔出時會增加二次傷害。沒有帶纓,有利於投擲。
槍則是頭尖兩側有開刃的尖刺突出,棱型設計,利於破甲,槍頭後配有紅纓,防止血霧飛濺到眼部。
“這哪是矛?”陸亂離斜睨了他一眼:“這分明是一杆軍旗的旗杆,只是缺了旗幟與紅纓而已。”
她神色也很疑惑,楚芸芸不是術師麼?應該用不着這東西。
楚芸芸則默默的撫着這根‘旗杆’,她也沒看明白此物究竟有何神奇。
不過剛纔她從當鋪門口經過時,心臟卻漏跳了一拍,依稀感覺這店鋪裏面,似有什麼東西在呼喚着自己。
可惜她已失去真元,否則只需將一縷真元探入進去,就可知這東西的根底了。
此時楚芸芸忽又神色微動,發現旗杆的尾部,篆刻着一個若隱若現的奇異文字。
正當楚芸芸想要仔細辨認的時候,店鋪裏面一位中年人走了過來,他笑眯眯的說道:“客官喜歡這杆矛?委實可惜,這杆矛是他人典當之物,今日尚未逾期,還不能售賣。不過我們家還有許多上好的槍矛,七品,八品都有,任君挑選。”
楚芸芸蹙了蹙眉,把旗杆放了回去:“算了,我們走吧。”
這旗杆或有其神異之處,楚芸芸卻不願強奪他人之物。
她對這家店鋪裏面的其它槍矛都不感興趣。
楚希聲卻神色微動,詢問中年人:“掌櫃,請問這杆矛何時逾期?”
他其實更想問這根旗杆的原主何在,直接把它從原主手裏買下來,可這不合規矩。
掌櫃聞言一聲苦笑:“這杆矛的主人是半個月前將它典當,按規矩得等半年,我們才能賣它。”
楚希聲搖着頭,轉身繼續往黃木街方向走去。
‘黃木街’是秀水郡最大的藥材市場,這裏不但有着上百家經營多年的藥鋪,還有許多零散的藥材商人。
楚芸芸在這裏大肆掃貨,將所有的術法材料都湊齊了。
他們還用成本價配置了三十瓶‘陽和散’,可以讓兩兄妹各自延命四十五天。
楚希聲則花了四百多兩魔銀,買了三十枚‘培元丹’,還湊齊了第三重養元功的所有祕藥輔材。
祕藥的主材是‘冰蠶火蛹’,是一種產自於火山冰湖的奇藥。
只有那些死火山的山頂冰湖,纔會出現‘冰蠶火蛹’這種奇特之物,與冬蟲夏草一般的神奇。
楚希聲對此物望而興嘆。
他到各大藥行詢問過‘冰蠶火蛹’的售價,沒有一家的開價是低於七百兩魔銀的。
關鍵是楚希聲還沒地方去採藥。
最近的一座死火山,距離秀水郡都有三千六百多里。
且那些山頂冰湖,都被各地武道世家,強門大閥霸佔壟斷,不容他人染指。
當楚希聲從黃木街最大的藥行走出來時,就捂着兜裏不到七十兩的魔銀愁眉不展。
還有一個月,他的第二重養元功就可圓滿,可他該從哪裏賺得這筆錢?
走鏢?做工?去野外打獵?採藥?或是給人看家護院?
——這來錢忒慢了。
打劫倒是快,可楚希聲一來過不了心裏那道坎,二來這世界的土豪劣紳們都不好惹,家中都是護院成羣。
官府對平民百姓的生死毫不在意,可如果你敢動有錢人家,那定是鷹犬俱出,傾其所能的將你捉拿歸案。
他沒有‘血風盜’那般的能耐,就不能攬這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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