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至今爲止,他仍未找到任何那式神祕劍招的線索。
楚希聲猜測要麼沒有,要麼是被埋入到湖底的泥沙之下了。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時之祕境’出現的時間是兩萬年前。
黑海經歷了長達兩萬年的日積月累,滄海桑田,下面沉積的泥沙不知有多深。
如果當時有石碑,或是其他的什麼東西藏在湖底,那麼現在多半都被湖底沉積的泥沙淹埋。
如果事實真如他的猜測,那事情就難辦了,楚希聲總不可能把這座鹹水湖整個翻過來。
正當楚希聲爲此發愁之際,冷剎那卻又手託着方不圓的冰棺才走了過來。
“師弟這幾天在黑海翻來找去,是不是認爲此地也像參天樹,風血窟那樣,藏着那式劍招的真意圖?”
楚希聲聞言側目看了過去:“我是在尋這式劍招的真意圖,不知冷師兄有何見教?”
他猜測冷剎那可能有什麼線索,難得的沒有擺出冷臉,和顏悅色。
“冷某已有所得。”
冷剎那脣角微揚,眸中現出幾分得意:“不過得給錢!這式劍招極其不凡,以生死風雷金木水火土九種力量干涉時序,分明是‘神招’之姿。這個線索,價值三十萬兩魔銀!”
楚希聲心中微喜,面上卻青黑了下來:“冷師兄何出此言?你我是師兄弟,談錢多傷感情?有損你我同門情誼。”
冷剎那不由青冷着臉一聲寒笑:“談感情就得傷錢!冷某出生至今,只認得黃白之物與孔方兄。師弟既然不願給錢,那就算了。”
他說話的時候,就已轉身離去,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楚希聲眉頭大皺,他看着前方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忖道冷剎那找到的真意圖,藏在何處。
這傢伙一直都像尾巴一樣跟梢着他,從沒有離開他的十里之外。
所以冷剎那去過的地方他也去過,冷剎那看過的風景他也看過——所以冷剎那找到的線索,他也該接觸過。
楚希聲心念如電般急轉,回思着過往的一幕幕。
最終他猛一咬牙。
“五萬!”
“十萬!”
“十五萬!”
楚希聲見冷剎那毫不動容,徑自走到一里外的巨石上坐下,心裏又有了拔出腰刀,宰了此人的衝動。
“二十萬!不能再多了。我大不了耽擱些時日,不信想不明白。”
他的錢可不是大風吹來的。
楚希聲一想到二十萬兩魔銀只爲買一句話,就覺肉疼。
遠處的冷剎那頓時眼現笑意:“有楚師弟這句話,這次祕境之行我總算沒虧到家。師弟不妨看看湖裏面的那些魚,尤其是那些魚鱗。”
楚希聲微微一楞,當即抬手往湖中一抓。
隨着湖面一聲炸響,水柱濺起,一隻尺許大的赤紅裸鯉,竟被楚希聲發出的罡力,強行吸攝到了岸上。
楚希聲抓着這條裸鯉,查看它的鱗片。
須臾之後,楚希聲就神色微動。
這條裸鯉的鱗片上,居然真的有着些許奇異紋路,且內藏玄意。
不過這些紋路極少,內藏的玄意也少得可憐,以至於楚希聲在湖底尋了一天多,都沒發現這些裸鯉的鱗片有異。
如果他猜得沒錯,這些紋路只是一張大圖中極小的一部分。
而就在楚希聲準備凝神細觀時,他心裏忽然生出了警兆,感覺到致命的危險正在臨近。
楚希聲面色微變:“你們都讓開!”
他自己也毫不猶豫的施展出了‘無極斬’,融入到了自己的身法當中,同時全力往身後一躍。
這一躍就是三十多丈,隨後他親眼看見前方那塊方圓十丈的巨石被三股極其鋒銳,極其犀利的時序之力分割,被斬成六片垮塌了下來。
楚希聲站在原地,驚疑不定,全神感應周圍,卻再沒發現周圍有什麼異常。
旁邊的舟良臣與白小昭,也同樣面色發白。
他們都站在楚希聲十步之外,當時也被徽衷谀侨蓵r序之力的範圍。
只要他們退的稍微慢一點,此時就要變成屍首,被分割成數斷。
白小昭此時又眼皮一跳,看向了楚希聲的手:“兄長你看你的手。”
楚希聲又往自己的右手看了過去。
他發現手中的那條裸鯉,已經化爲了血肉碎片,自己的右手背,也多出了一條細微的傷口。
第295章 嫁元
楚希聲仔細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細微傷痕,眼中現着一絲驚悸之意。
這道傷口,是被剛纔一道時序之力的尾端刮出來的,長不到半寸,入肉也只有一釐。
楚希聲的萬古千秋之血,竟然沒法幫助他快速恢復。
他凝神想了想,試探着動用‘光陰一瞬’的能力,這才望見這道傷口緩慢癒合。
楚希聲忖道果然,唯有同樣的時序之力,才能幫他消弭時序之傷。
不過他掌握的時序力量,與這三個神祕的敵人相較,差了整整兩個層次。
冷剎那不知何時,已經立在那碎裂巨石旁。
他仔細看着巨石的幾個光滑創面,眼神異常的凝重。
“這是時之傷!上古巨神燭光陰的天賦神通。”
冷剎那說話時,轉過頭無比認真的看向楚希聲,語含告誡:“那式劍招,我勸師弟不要再鑽研下去。否則,你一定會死!”
楚希聲卻神色微動:“剛纔師兄可看清楚剛纔出手襲擊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來自何方?去了哪裏?”
他的神識感應已經極強,否則不會提前預知危險,及時的閃避。
不過正因他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保命與避讓上,沒能窺察到幾個兇手的真面目。
冷剎那不假思索,勾了勾手指:“十萬,不還價!”
楚希聲心裏一抽,忖道自己大開殺戒賺來的血汗錢,居然就有二十分之一,溜到了冷剎那的手裏。
他哼了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疊銀票,直接砸了過去:“說!”
“那是三條燭虯!有着虯蟒之身,虯頭上卻燃着火焰,看起來像是蠟燭。”
冷剎那往頭上比劃了一下:“它們從歲月潮汐中躍出,一擊不中之後,又退回到了時序長河。”
楚希聲聞言一愣,眼神更加凝重。
“他們在盯着你!”冷剎那將長劍抱於胸前,他面色冷峻:“你現在只要再看這魚鱗一眼,下一瞬就是你的死期。不過你如不知死活,堅持要看,那也由得你。”
楚希聲沒有搭理,他肅立原地,凝思了許久。
隨後就笑着對舟良臣道:“良臣,接下來有一樁事要麻煩你。黑海的殘圖與水系力量有關,這恰好是良臣你最擅長的,我要你帶着小昭,幫我捕殺湖中裸鯉,將它們的魚鱗拼湊成完整的真意圖,最好是製成一張圖卷。”
舟良臣當即神色一振,雙手抱拳:“屬下定當全力而爲,儘快辦妥!一定不會讓主上失望。”
楚希聲啞然失笑:“此事不急,也急不來,良臣只需在一個月內完成即可。”
要將這些魚鱗拼湊成完整的真意圖,可是一樁大工程。
不知道要捕殺多少裸鯉,又要收集多少鱗片。
麻煩的是這些鱗片,可能還有許多重複的。
舟良臣想要將這些鱗片拼湊成圖,難度不啻於將十萬片拼圖碎片拼成完整圖形。
這樁事,人手越多越好。僅僅舟良臣與白小昭兩個,只怕還不保險。
楚希聲思及此處,又眼含深意的望向冷剎那:“冷師兄不是想要做我的護衛嗎?護衛我不缺,卻缺人手幫忙收集裸鯉的鱗片,我可出千兩魔銀一天僱你。”
楚希聲自己沒法看那些魚鱗,就只能尋求外力了。
冷剎那卻微一搖頭,語含嘲諷:“你這是何苦?你即便讓別人給你拼成真意圖,也沒法參研觀看,看了就得死。”
“這就不是冷師兄你該管的,我自有辦法。”
楚希聲脣角微揚:“冷師兄只管答應我願與不願即可。”
冷剎那雙眼微眯,隨後冷笑:“看來你還是要尋死,我何妨成全?不過得兩千!”
抬了抬手上託着的冰棺:“昔日方不圓給我開的價,就是兩千兩魔銀一天!”
“成!”
楚希聲遙空抱拳:“圖成之日,與冷師兄結賬。”
此時他已扇動白虎雙翅,飛起到了七丈高空,然後往黑海的南面疾飛。
冷剎那見狀一愣,高聲大喝:“楚師弟你這是要去何處?”
楚希聲卻沒有答他,而是加快了速度,穿入到了前方的密林。
他當然是去尋找無相功第八重的祕藥主材‘神陽花’與‘玄陰草’。
趁着這一個月的時間,突破至六品下。
還有他身上的血脈天賦。
在看黑海的劍招殘圖之前,他還得把自身的幾門血脈天賦刷上去,以策萬全。
……
未時六刻,時之祕境內再次下起了黑色暴雨。
濃黑色的雲層烏壓壓的,讓祕境內的天地昏暗無光。
此時在祕境東側一片廣闊林原,雲天歌藏身於他臨時搭建成的木屋內不停的咳嗽,咳的撕心裂肺。
時不時的就有鮮血從他嘴裏面噴出來,有時候甚至夾雜着些許內臟碎片。
雲天歌正極力的將楚希聲斬入他體內的刀意驅除出去。
不過這份外艱難,那刀意如附骨之疽,深藏於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甚至是脊椎骨髓。
雲天歌每拔除出一絲刀意,就得將自身的部分軀體,肺腑與骨髓粉碎。
就在此時,雲天歌忽然心生感應。
他眉頭一蹙,瞳孔微收,第一時間就握住了身側的劍:“是誰?”
“是我!”
隨着這聲音,木屋南側的一塊木板驀然往內傾倒,發出了‘哐’的一聲響。
這木屋是臨時製作,既沒有門,也沒有窗。
這塊木板,就是木屋的出入口。
此時在那門口處,現出一個穿着青衫的身影。
這是一個面如冠玉,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的少年,他撐着一把銀白色的金屬大傘,立在瓢潑黑雨中,氣度出塵,宛如謫仙。
“在下都天神宮,劍是非!見過雲兄。”
雲天歌凝神望着此人,面色看似平靜,心裏卻滋生寒意。
這是神秀十傑劍的第一席,青雲總榜第四十五位的劍是非!
“你不用介紹,入祕境之前,我見過你。就不知閣下來此,意欲何爲?”
劍是非則看着雲天歌的手,他發現雲天歌的手緊緊抓着劍,手臂上青筋暴起。
“雲兄無需如此緊張戒備。”
劍是非收回了視線:“我如果是來取雲兄性命,三招之內,就可取雲兄人頭的。”
雲天歌不由哼了一聲,默默不語。
對方說的是事實,他現在狀況不佳,確實沒有把握抵禦對方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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