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李長生綠豆眼眨了眨,回過神之後就面色一黑。
他又不是有意偷懶!
李長生隨即就想到祕境內發生的事情,頓時又神色一肅,理直氣壯起來。
“方纔是楚希聲神恩擂戰之期,我心生感應,想要照看一二,免生意外。”
盧守陽哼了一聲,不爲所動。
說來不久前,確實是楚希聲迎來第二場神恩擂戰的時刻。
不過這都過去多久了?
都已經半刻多時間了,李長生都還在座椅上坐着。
在此等緊要之刻,他家的坐騎——那頭懶驢都不敢這麼歇!
當然他們也沒法拿這位宗主怎麼樣,只是以這種辦法恰當的表示不滿。
不過李長生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動容:“結果我纔回歸座椅,楚希聲就已取勝。而他的對手,是歸元劍派的太叔霸!”
“太叔霸?”
盧守陽眉梢一揚。
他對於江湖上的後起之秀不是很上心。
不過歸元劍派是無相神宗的死敵,所以他對歸元劍派下一輩的英傑,還是有所瞭解的。
盧守陽算了一下時間,眼神生異:“他是一招而勝?”
楚希聲竟有這樣的能爲。
他心裏欣慰莫名。
不愧是這一代的‘血睚聖傳’,沒有讓他失望。
“就是一招。”
李長生撫着頜下稀薄的鬍鬚,微一頷首:“我沒看到他克敵制勝的方法,頗爲惋惜。幸叩氖遣痪弥幔B曂顺隼夼_,就遭遇戰事。
這一戰,血蝠山鐵沉舟,夏人麒,陶浙,原德佐,鞏大淵;無上玄宗秦明青,甘睿,宋招,傅有棠九人,都被楚希聲在不到十個呼吸內橫掃誅殺。還有一個雲天歌,以血遁祕法逃離。而這十人,實力都更在太叔霸之上,天柱級就有三人。”
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與術師院大長老‘知非子’的面色都微微一變。
楚希聲一刀斬殺太叔霸,還在他們能接受的範圍內。
這一代的血睚聖傳,擁有着卸囗敿壧熨x,甚至還有着世間罕見的‘萬古千秋之血’。
只以他現在的血脈天賦來說,楚希聲毫無疑問是超天柱級,甚至不遜於昔日的秦沐歌。
然而此刻,李長生報出的這份戰績就未免過於恐怖了。
楚希聲現在的修爲,可才區區七品上!
不過以李麪糰的性情,不至於做出大言欺人之舉,更無此必要。
術師院大長老知非子不由語聲凝然,含着疑惑:“他是如何辦到的?即便他現在將神風明鏡刀修到第十二重,掌握血睚刀君留下的幾門極招,也無此能爲。”
李長生沒說話,他直接並掌如刀,往前一揮。
術師院大長老知非子雖是術師,卻在望見李長生手刀揮斬之際,渾身寒毛都爲之聳立。
術武之道殊路同歸,他一眼就看清楚了李長生這一刀的不凡之處。
知非子尚且能看清楚,就更何況門中一品之下穩據前三,有着天榜戰力的盧守陽!
盧守陽一陣愣神,隨後定定的看着李長生:“這是完整的一刀?”
“內蘊真意不足十分之一!”
李長生搖着頭,神色遺憾:“這是一招完整的祕法,不是刀招。他可將之融入元功,刀法,身法與任意一種武訣內,其中奧義極其精妙,上觸天規!不是多看幾次,就能參悟得了的。”
“這種祕法我從未見過,也聞所未聞,否則早該名震天下。應當是他自創,源於他的‘白馬非馬’。如果他繼續推衍下去,甚至有希望衍生出一門新的聖傳。”
所謂‘聖傳’,是直指‘超品’的元功與武道。
盧守陽面色肅穆,陷入凝思:“不對,他的武道積累,還遠遠不足以推演出如此強大的祕法。他有‘太上通神’,太上者,至高無上,心有神識,識道可尊。
這門天賦,倒是能直通世界根本,天規源頭,不但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神識天賦,還能將人的悟性強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領悟出許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可我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在七品這個階段,領悟出如此強大的祕法。”
李長生脣角含笑。
這正是他剛纔呆愣出神的緣由。
於此同時,眼中也透出了惑然之意。
盧守陽則繼續呢喃道:“想要創研出這無形無象,無聲無色,無始無終,無邊無際,無可指名,無可捉摸的祕法,必須堪透天下間所有的力量根本,掌握大量的不同武道。唯有霸武王秦沐歌再世,或是京西楚氏末代家主復生纔有可能!”
霸武王秦沐歌號稱‘小武庫’,通曉天下間至少三成的武道經典,自身還兼通一百多門上乘武道。
此女天賦高絕,橫掃北域,霸絕天下,世所周知。
世人卻很少知道,末代的京西楚氏之主,也是一位天賦不遜於秦沐歌的驚才絕豔之輩。
此人曾改良‘先天星宿功’,能夠擬化世間大部分的武學門類,效果雖不如無相功,卻也能神形具備。
傳說這位曾經的‘左都御史’只要見過任何武學一眼,下一刻就能哂贸鰜怼�
在他四品之前,綻放於世的光彩不遜於霸武王秦沐歌,卻因奇毒纏身,修爲再不得寸進。
即便如此,這位還是以區區四品之身掌握兩式超品極招,不但壓制了楚如來十餘載,更令當今天子都對其忌憚三分。
昔日天榜第十三的‘東天王’,‘東天會’之主王東天亦向其討教過劍法,事後曾直言,那位楚都御史有着與他同歸於盡之力。
可惜此人武卟患眩瑝涯觌E亡,改良的‘先天星宿功’未曾傳下,一身奇毒也禍及子嗣,導致楚家絕嗣,其子楚錚被活埋入霸武王陵。
盧守陽之所以稱其爲京西楚氏末代家主,是因其人死後,京西楚氏已經沒資格自稱武道門閥。
在他們這樣的一品神宗眼裏,天下間有資格身列‘門閥’的,只有超品血脈。
只有出現過超品武修,自凝傳承血脈的武道世家,才能當得起武道門閥之稱。
“你我所見略同,不過秦沐歌已逝,京西楚氏末代家主也毒發身亡。此事再如何不可思議,都是事實。”
李長生微微一笑,目中顯現異澤:“此事無需深究,關鍵是現在,他在那三條‘燭虯’面前,已非束手無策,這是一個好消息。”
盧守陽聞言略一頷首。
這確實是三天以來,最振奮人心之事。
……
在時之祕境的內部,楚希聲已收刀入鞘。
這裏的混戰已經結束,地面上倒了一地的屍體,總數七十餘具。
那都是血蝠山與無上玄宗的弟子。
除了那個雲天歌,還有寥寥幾人遁逃之外,其餘都躺在了這裏。
其中一部分是死於他那些同門之手,一部分是被舟良臣與白小昭殺死,還有幾人是死在冷剎那的劍下。
不過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被楚希聲親手屠滅。
他以刀意鎮壓袛持幔瑳]有就此留手,仍是心狠手辣,刀出無情,一直到眼前再沒有了一個站着的敵人,才肯收刀。
進入這個世界,楚希聲已經手染無數鮮血。他有時候心狠起來,連自己都怕。
不過楚希聲還是留下了三個活口,都是無上玄宗的弟子。
這三人都被他砍斷腳筋,只能趴伏在地上,無法遁逃。
楚希聲走到其中一人身前,面無表情的詢問:“你們無上玄宗的人是怎麼回事,爲何能進入時之祕境?”
那人雙目緊閉,面無表情,毫無答話之意。
楚希聲也懶得催逼,他大袖一拂,一記指力轟出,直接洞穿了這個人的眉心。
他隨後又走到另一個人的身前:“你們無上玄宗沒有掌握偷渡通道,是用什麼方法進入此地的?”
那人臉色沉冷,滿眼的憎恨。
不過他在稍稍遲疑後,還是答道:“是天榜第三十六位‘星辰大術師’羅漢宗牽頭,召集各大宗派的精英弟子,用六枚‘時序密石’,加上一座‘大衍周天挪移陣’,強行開啓了時之祕境的通道,將總數二千餘人送入時之祕境。”
“星辰大術師羅漢宗?”
楚希聲微微揚眉。
這是一位法力強絕的一品術師。
據說他的術法實力,僅遜於當朝國師與另一位天榜術師。
以此人之力只要捨得投入,確可強行打開通道。
不過六枚‘時序密石’,真是大手筆啊。
楚希聲知道所謂‘時序密石’,其實是上交給祕境主人的貢品。
這座祕境主人收取‘時序密石’中蘊藏的時序之力,用於恢復傷勢。同時放開祕境,供各家弟子入內修行,採摘靈藥。
“那麼這次進來的,除了你們無上玄宗之外,還有哪些人物?我只要知道其中,修爲最高,戰力最出色的那幾人,就以剛纔的鐵沉舟爲準,低於他的不用說了。”
那人臉上現出爲難之色。
這進來了兩千多號人,他哪裏能一一記得姓名。
聽到楚希聲後一句,他神色恢復平靜:“實力比鐵沉舟還要強,共有欲界第六天‘玄無上’,‘賀子齡’,都天神宮‘劍是非’,‘王嵐’——”
此人報的人名竟有二十餘位。
楚希聲聽得眉梢微揚,忖道這次祕境之行還真是羣英薈萃。
怪不得楚茗頭頂的神恩之印,會變成灰色。
楚茗對上這些人,怕是連一個都沒有把握。
“閣下倒還算識時務,你應該自己有藥處理傷勢?”
楚希聲不是過河拆橋之輩。
他見此人急忙點頭,就轉身往王希竹與薛廷佑夫妻二人方向走回去。
這兩位與無相神宗械茏樱紱]有趁機收取那兩份靈藥‘神心菇’,而是肅立於原地等候他。
他們的臉上,無不都含着震撼,欣喜,欽佩與敬意。
這位楚師弟的武道,真是強橫霸道的沒有道理。
“諸位師兄弟!”
楚希聲抱了抱拳:“這兩份祕藥,我現在用不上,所以還是之前的規矩,價高者得。不過我出力最多,當獨得七成,希望大夥別嫌我貪,喫相難看。”
王希竹聞言神色一振,肅然回禮:“師弟說笑了,今日這兩株‘神心菇’是師弟一力拿下,本就該屬師弟所有。我等豈能厚着臉皮,從師弟你的碗裏掏食。”
其餘諸多無相神宗同門也紛紛出言推拒。
他們同樣不願分這筆錢,認爲受之有愧。
楚希聲則灑然一笑:“誰說各位沒出力,剛纔不是你們死戰不退,這靈藥早就被血蝠山,或是無上玄宗之人採走。
且天材地寶,見者有份,就這麼定了!否則我便將兩株‘神心菇’毀了,免傷同門義氣。此外楚某還有一事要請大家幫忙,你們幫我收拾一下這些人身上的法器,行囊,這事挺麻煩的。”
他姿態言語都鏗鏘霸氣,氣勢說一不二。
王希竹與薛廷佑對視了一眼,都心知再拒絕的話,就顯得矯情了。
楚師弟爲人大方,他們也不含糊。
日後在師門內,他們極力幫襯便是。
薛廷佑當下一抱拳:“這兩株‘神心菇’品質上佳,我夫婦二人願出六十五萬兩魔銀一份,拿下這兩份祕藥主材。”
腥寺勓圆挥晌⒁活M首。
這對夫婦出的價格,已經接近市價了。
五品祕藥必須要搭配價格昂貴的特殊法器才能保存,市面上很難見到。
不過北地的卸鄰姶螳C團,帶人去中土與祕境尋覓祕藥,也就是這個價格。
王希竹身上就帶着銀票。
腥艘黄鸱至隋X,就開始幫楚希聲收拾那些屍體上的法器與行囊。
王希竹也動手幫忙,她旁邊的薛廷佑,則感慨着道:“怪不得上面諸位長老更看重楚師弟。沒想到楚師弟的武道,竟強絕至此!似鐵沉舟這樣的人物,竟也能砍瓜切菜般的斬殺。
我懷疑昔日的霸武王,在這個修爲的時候,也不是他的對手。他的天賦,悟性,爲人,哪一樣不甩出楚茗幾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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