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此時他右手一彈,將一枚銅錢彈飛到了空際。
劉若曦素來罕言寡語,不喜言辭;對面的微生梁也是一個人狠話不多的角色。
二人神色默默,等待那銅錢落下。
隨着一聲‘鏘’的輕響,二人幾乎同時拔出刀劍。
微生梁修爲七品上,要比七品下的劉若曦高出整整半品。
然而兩人的刀劍,幾乎同時在擂臺中央轟擊交匯,迸射出刺目火花。
微生梁交手第一刀後,就心中大定。
此女的力量本就遜色他一籌,又因雙刀戰法,單手持刀之故,力量更弱於他。雙方第一擊交手,此女就被迫退了一步。
刀速倒是挺快,與他伯仲之間。
不過這是對方動用祕式極招,全力爆發十二成氣力的結果,無法持久。
且對方的右手刀,已經被他遠遠盪開。
而就在微生梁疾步踏前,第二劍揮斬出去的時候,劉若曦的左手,又是一刀斬過來。
那是與她右手一模一樣的招法,只是換了左手刀。
極招·風掣雷行!
微生梁不得不暫時停住攻勢,撤劍回擋。
他沒想到對方一式全力爆發的極招之後,又是不遺餘力的一擊。
如此一來,之前的邁步追擊就成了敗筆。否則兩人距離拉開將近一丈,劉若曦這一刀給他的威脅遠不如前。
微生梁沒有意料到的是,他回劍這一檔,就再沒有了出手回攻的機會。
劉若曦接下來的第三刀,竟是一模一樣的招法。
極招·風掣雷行!
風掣雷行!
風掣雷行!
風掣雷行!
那雙刀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只是左右接續,一刀接着一刀,讓他逐漸應接不暇,左支右絀。
就在第十七刀的時候,微生梁終於失守,被劉若曦的長刀劈斬到了脖頸前方。
那刀穩穩的停在了微生梁的肌膚前一寸處,讓他脖頸生寒,麪皮醬紫。
臺上的裁判毫不遲疑:“劉若曦十七刀勝!”
此時在半空觀戰,俯視着下方的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頓時雙眼微凝。
“萬古千秋之血,日月經天之手,光陰瞬影之身——”
他心中波瀾隱生,忖道真是奇了。
今日中午,他才從李長生那裏得知楚希聲可能擁有‘萬古千秋之血’。
結果傍晚來無相神山下院,居然又撞見了一個萬古千秋。
這億萬人中都難得一見的血脈天賦,竟然在一日之內出現了兩個,且都是在他們無相神宗。
下院院主秦長卿則微微一笑:“此女除了鐵山秦氏獨有的‘歸一’血脈,其餘秦沐歌擁有的天賦,她都應有盡有,只是階位遜色數籌。
不過預計此女這次接觸‘血源圖柱’之後,應能追上些許,所以我說她現在,有着秦沐歌五六成的風采。
說來您沒有撞見她的絕技,此女也已修成神風明鏡刀,睚眥刀意到了第七重,這次她是以力壓人,沒用出來。預計此女,或能將睚眥刀意推升到十四重以上,未來可於北方戰場以一敵萬。”
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不由微一頷首。
秦長卿看人確實很準,沒有虛言。
“稍後將此女從通天榜除名,直入外門修行。此女的天賦,無需再試了。教習院也可撥出一定資源,供她修行睚眥刀,此外還可引導她選修一門聖傳,看看情況。”
秦長卿聞言一笑:“師弟明白。”
這正是他把盧守陽請來的目的。
擂戰越多,劉若曦的根底就露得越多。
此女有着超天柱的資質。
在其成長起來之前,很容易被人針對。
就在此時,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忽然一聲輕咦,看向了下方。
只見一位五官妍麗的少女,忽然飛身踏上了擂臺。
女孩十五六歲,眉目如畫,瓊鼻秀挺,眉心間嵌着一枚百合形狀的寶石花鈿,她神色興沖沖的,顯得活力十足。
那正是陸亂離,她朝着微生梁一抱拳:“本人陸亂離,而今忝居通天榜三百二十四位,今日欲向微生師兄挑戰,不知微生師兄可敢應戰?”
進入外院這六天,她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
陸亂離也來過通天台打榜,只是不像劉若曦那麼鋒芒畢露。
陸亂離的想法是距離無相神宗大開山門,還有三個月。
時之祕境也會持續長達一個月時間。
在此之前,計錢錢那個來歷成疑的女人,是沒法對楚希聲做什麼的。
所以她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吧。
只要她能在時之祕境結束之前,拜入神宗外門即可。
只是計劃永遠及不上變化,陸亂離沒想到楚希聲居然入住了天瀾居。
那個傢伙怎不早說?
微生梁聞言則是胸中鬱怒,一聲冷笑。
自己不過是被劉若曦這個天賦奇特的女孩,敗了一場而已。
現在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向他提出挑戰。
——區區的通天榜三百二十四位,算是什麼東西?
他本來是可以拒戰的,雙方在通天榜上的排位差距甚遠。
哪怕他拒戰,旁人也不會說他什麼。
不過今日微生梁卻想出一出胸中這口惡氣。
方纔的那一戰實在過於憋屈。
劉若曦純粹就是以無窮無盡的真元量來壓人,刀法都不帶任何變化,也讓微生梁修持的一身高深劍術沒有任何展示的機會。
此時正好用這不自量力的女子,解一解胸中煩悶。
也順便讓周圍觀戰的師兄弟知曉,他微生梁是什麼人物,他的劍又是什麼樣子的。
“這一戰我應了!”微生梁袍袖一振,眼含期待:“就在此處,速速開始吧!有勞教習,爲我二人再主持一場擂戰。”
陸亂離眼神一亮。
她沒想到,微生梁居然還真的應戰了。
二十個呼吸之後,擂臺之上發出‘鏘’的一聲銳鳴。
隨着擂臺上一道三色刀光閃過,微生梁的長劍直接脫手,滴溜溜的向上翻滾。
陸亂離的刀,精準無比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微生梁眼神茫然,面色呆滯。
這一次他竟敗得更快,僅僅十二刀就被對方擊潰。
微生梁的瞳孔已完全失去焦距。
他想今日真是見了鬼了,這兩個女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強?
她們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似她們這樣的天賦超絕之人,爲何以前都籍籍無名?
還有自己苦修數年的劍法,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爲何在她們的面前,自己竟連二十招都撐不過?
陸亂離則是好整以暇的將長刀收入鞘中,同時往周圍挑釁的一抱拳:“陸某今日在此擺擂,欲以手中之刀,會一會無相外院的英雄豪傑,求賜一敗!諸位師兄弟只需排位在通天榜前百之列,有信心勝我一招半式的,儘可登臺賜教!”
這一瞬,整個通天台內外觀戰的弟子都一陣譁然,幾乎所有人都面現怒容。
劉若曦已經站在臺下。
她聽到陸亂離這一句,不由一陣發愣,瞠目結舌。
她這個陸師姐平時行事散漫,吊兒郎當的,性格也很隨和,不與人爭,有點隨波逐流。
沒想到今日,她竟能這麼勇?
此時在空中,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微一揚眉,眸中現出了一抹異澤。
秦長卿見狀毫不意外:“守陽師兄,你看出來了?”
“略有所得,此女的刀意,似乎是三相武意,其實另有跟腳。”
盧守陽揹負着手,眼神平靜:“如果我沒猜錯,此女的根本刀法,應該是‘大明王輪’。你們教習院,是早已知道她的身份了?準備對她作何處置?”
“清虛師兄之意,是不做處置,任之由之。”
秦長卿發現盧守陽的目光掃望過來,他微微一禮:“師兄不知,不久之前,刀劍如夢陸沉親至本宗,與宗主密議了一個時辰,當時是由清虛師兄作陪。”
盧守陽頓時瞭然。
這二人之間,一定達成了某種交易。
對於刀劍如夢陸沉,盧守陽沒有惡感,反倒是對此人的忠義頗爲欽佩。
雖說如今‘往生天’內,正掛着陸沉對楚茗的懸賞。
不過此人並非是針對無相神宗,而是不願無相神宗的‘血睚聖傳’,落於京西楚氏之手。
“那就任其自然。”
盧守陽凝神想了想:“待她戰過十場之後,從通天榜除名,調入外門。”
他擔心這個小丫頭,會將下院這些傑出弟子的武道信心打沒了。
此女十成力氣都沒用一成。真要全力出手,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她一合之敵。
盧守陽的話音未落,就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山頂上方。
他感應到了宗主李長生的召喚。
這位正以覆蓋整個無相神山的龐大神念,號令神山內所有的大長老前往道一殿議事。
……
當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匆匆返回神山山頂,踏入道一殿的時候。
神山內的諸位大長老,都已齊聚於殿內。
盧守陽環目一掃,發現就連平時不喜庶務的神丹院與天器院的兩位師兄,竟也被宗主招到了此地。
他們正在坐在座椅上,凝神翻閱着手中的幾本經卷。
藏經閣大長老王白眉則揹負着手,立在李長生的前方,腥说纳鲜滋帯�
他侃侃而談,說着木劍仙的來歷典故。
“木劍仙松延年,是三萬六千年前出現的一位人物。根據我尋到的史籍記載,此人第一次出現,是在百萬羣山的南側,他一現身就擊敗了當時的天榜第四,號稱天下第一劍的南陽子。值得一提的是,他當時還未跨越人神之限,踏入超品之林。”
“此後木劍仙一直長存於世,一直到兩萬三千年前,都有武修在筆記與各種典籍中,記錄過他的蹤跡。至於其真實年齡已不可考,只有一些術法高人猜測,他可能已有數十萬年的壽命,誕生於中古年代。”
“此人雖是松木之身,卻劍法通神,在那個時代號稱無敵,所有人族,妖族,巨靈一脈的高手都被他一力壓制。幸叩氖牵緞ο蓙K不以妖族自居,性情淡泊好靜,所以那一萬三千年中,我人族幾代皇朝並未受到影響,反倒數次仰賴其力,平抑神劫。”
“——他的劍道極其精妙,且兼通多門。什麼五行八卦,太虛時序,生老病死,御劍之術,他都全數掌握,甚至還能在體內,模擬出人族功體。不過誰都不知道他的劍道,是從哪裏學來的。”
此時人羣中的巡山院大長老方正,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典籍。
“王師兄,情況我差不多弄明白了。木劍仙在兩萬三千年前突兀失蹤,不見蹤跡。今日在時之祕境內的火頭山山腹,卻出現了他的筆跡與手繪的真意圖。問題是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宗主爲此鄭重其事,將我等全數召集至此?當然,如果是‘血睚聖傳’有生命危險,那自然是兩說。”
他抬眼看着李長生:“所以應是木劍仙留下的文字與圖畫,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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