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276章

作者:开荒

  鐵笑生感覺到身體內清涼一片,沒有任何虛弱無力的症狀。

  那些毒素,竟然還在他血液裏面蔓延擴散,滲入他的四肢百骸,卻在一兩個時辰內,這毒素都沒法威脅他的性命。

  鐵笑生心中一定,隨後就哈哈大笑:“司空禪,你當初勾結林石,設局殺我六弟的時候想不到吧,自己也有今天?”

  司空禪的面色冰冷,不過他那鮮紅色的雙眼旁,卻浮現出了一條條駭人的青筋。

  他知道鐵笑生爲何如此猖狂,只因此處十幾裏之外,已經有數道靈機強大的身影,正以急速破空而來。

  司空禪感應到他們的時間還在鐵笑生之前,隔着二十餘里,他就已經發現這些人的蹤跡。

  所以司空禪完全放棄了逃遁,他知道這些州軍高手一旦追上來,自己再沒有逃生的可能。

  司空禪戰力全盛時,可以比肩四品下階位的高手,可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四品。

  而在州軍,戰力與他並駕齊驅的就有四人。

  此時司空禪的眼裏面的情緒,是又瘋狂,又冷靜,又驚懼,又絕望!

  他心裏也未嘗沒有悔意。

  如果不是自身貪婪,盯上了鐵旗幫的那些產業,還有那條西山的小吆樱粋�四品郡守,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不過這個時候後悔已經無濟於事了。

  他脣角微勾,流露出滲人的笑容:“那又如何?本官能將鐵狂人這樣的人傑梟雄送歸黃泉,實爲畢生最得意之事。今日本官是逃不掉了,閣下卻也別想活,有你這個副旗主爲我陪葬,我司空禪已足可瞑目。”

  鐵笑生的眉心頓時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知道司空禪,是在用言語刺激他的心神思緒。

  放在以前,鐵笑生一定會失去理智,更加不顧一切的強攻司空禪。

  可在鐵狂人橫死之後,鐵笑生遇事卻更冷靜得多。

  他的刀勢確實更瘋狂了,卻在以攻對攻的同時,全力護住了自身的門戶要害,不給司空半點可乘之機。

  八臂金剛劍步煙城原本還有點擔心,擔心這位鐵旗幫的副旗主,被司空禪的言語刺激到失常。

  隨後他就放下心來。

  此時他也不惜一切,全力爆發力量,爆發劍速。

  步煙城幾乎身化八臂巨猿,所有漢劍之上都纏繞着血焰與黑氣。

  州軍高手距此不過十數里,二十個呼吸內就可趕至,他已沒有留力的必要。

  海清幫總舵大戰後,步煙城已打定了主意,要將楚希聲認爲兵主。

  他在江湖上漂泊數十載,以保鏢的名義跟過十數位梟雄之輩。

  楚希聲卻是最令他欣賞的。

  此人不但有着江湖武修難得一見的經營之才,更不缺雷霆手段,軍事才能上似乎也過去,之前屢敗郡軍,至少在江南一地是號人物。

  此外這位還深受魔神‘葬天’眷寵,又有修成‘神意觸死刀’的資格,簡直是最理想的兵主。

  所以今日,他務必不能讓鐵笑生有什麼閃失!

  而就在三人又交手到六百個回合的時候,鐵笑生已渾身是血。

  他已經被司空禪刺了將近六十劍,血染全身。

  不過這時候,天平軍指揮使魏萊已經當先趕至。

  隨着此人如流星般墜下,一雙黑鐵鐧如山般的轟砸。

  司空禪周圍頓時氣浪橫掃,煙塵飛卷,他竟被魏萊這一鐧強行砸到身軀下陷,雙足陷入地下足足三尺!

  司空禪的脣角,更是溢出了黑紅色的鮮血。

  他眼眸裏的光澤也漸漸黯淡。

  臨到頭,他還是沒能如願以償,將鐵笑生一起拖下九幽黃泉!

  ※※※※

  二十個呼吸後,鐵笑生整個人像是血葫蘆一樣躺在地上,吁吁喘着氣。

  八臂金剛間步煙城也覺心神疲乏之至,盤坐於地,極力的調息,恢復氣力。

  他們兩人與司空禪間的交手,即使都不到一刻時間。

  過程卻無比兇險,三人都沒有吝惜真元消耗,精神則始終保持在全神貫注的狀態,所以疲憊已極。

  鐵笑生傷的最重,他被刺了七十多劍,身上還有毒傷。

  此時竟連坐下調息,搬邭庋嬖謴偷臍饬Χ紱]有。

  “勞煩副旗主張口!”

  八臂金剛間步煙城稍稍恢復了幾分,就屈指一彈,將一枚丹丸彈向鐵笑生的口裏。

  鐵笑生吞服之後,就又感覺渾身上下,再一次滋生出了清涼之感。

  不但體內的毒素再一次被壓制了,還有一絲絲溫暖的元氣,填入他空虛的四肢百骸,甚至脊骨血髓之內。

  鐵笑生精神一振,身形猛地一掙,強行坐了起來。

  “老步,你這是什麼丹?藥效好強。”

  “三品血戰固元丹!”八臂金剛劍步煙城眉梢一揚:“我們血戰樓壓箱底的東西。”

  “血戰固元丹?一顆就價值五萬兩魔銀的血戰固元丹?”鐵笑生愣了愣神,頓時大爲惋惜:“算我欠你的!不過這個時候用,未免可惜了。”

  此時司空禪已經授首,軀體被分屍數塊,灑在前方那一片狼藉的戰場中。

  步煙城卻微微一笑:“不可惜!”

  他的視角餘光,往遠處魏萊爲首的幾人看了過去:“副旗主還是儘快驅毒,恢復元氣,防着一點爲上。”

  鐵笑生眉目一凜,當即不再廢話,繼續恢復元氣。

  在殺死司空禪之後,這些州軍高手沒有與他們做任何交流,就像是陌生人一樣視如不見。

  鐵笑生知道緣由。

  不久前,鐵旗幫大破江南郡水師營,就連江南郡水師營指揮使董天嶽,也被鐵笑生打傷。

  這些人估計是被傷到了同僚之情,所以對他們不待見。

  且在這些州軍的眼中,起兵近十萬與州軍對峙的鐵旗幫,也同樣是亂臣僮樱匀徊粫o什麼好臉色。

  其實州軍的高手倒還好,這些人不待見歸不待見,卻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們出手。

  步煙城真正忌憚的是其中三位六扇門的五品高手。

  他們的目光額外陰冷。

  不過也難怪,至今以來,死在追緝楚希聲的六扇門五品總捕,就已經高達十餘位。

  尤其東州六扇門的力量,幾乎被楚希聲合同他旗下的神祕高手清空。

  試問六扇門豈能不爲之震怒?

  關鍵是東州按察使司又推翻了之前的判決,收回了對楚希聲與鐵笑生的通緝令,讓他們滿腹怨氣都無處宣泄。

  就在那州軍的卸喔呤执驋咄陸饒鲠幔炱杰娭笓]使魏萊隨手一拋,將司空禪血淋淋的人頭,丟在了鐵笑生的面前。

  “總督有令,這司空禪的人頭,暫借給你們一用。不過三日之後,必須將之歸還天平軍,也不得損毀。”

  那位東州總督,明顯是欲以此舉結好楚希聲。

  魏萊看不慣總督此舉,卻不得不聽從其令。

  何況今日要沒有鐵笑生出手攔截,太守司空禪多半得逃掉。

  而就在魏萊等卸嘀蒈姼呤蛛x去之後,三位六扇門總捕,卻依然停留在原地,他們都目光陰冷的凝視鐵笑生。

  鐵笑生毫不在意,他一邊警戒,一邊恢復真元氣血,驅除毒素,同時漫不經心的與步煙城說話。

  “老步,看來你是心意已定,要加入我們鐵旗幫了吧?”

  這傢伙如果沒有這心思,幹嘛在他身上用一枚血戰固元丹。

  這種等級的傷丹,用銀錢換都換不到。

  “是有此意!”步煙城也不矯情,也點了點頭:“只是待遇方面還沒有談攏。”

  鐵笑生聞言一樂:“我幫你說說,旗主以前窮慣了,有時候會扣扣索索的。好在他守規矩,只要答應給部屬的銀錢,一分都不會剋扣。”

  “那敢情好!”

  步煙城脣角微揚。

  不是因鐵笑生的說情,而是他今日與鐵笑生並肩死戰,得了鐵笑生的好感,日後在鐵旗幫就有了些許根基。

  他隨後卻注意到,鐵笑生的神色有了些許不對。

  步煙城微覺不解:“副旗主今日大仇得報,當覺快慰纔是,爲何如此傷感?”

  鐵笑生何止是傷感,還有些茫然。

  “你不知道,我與狂人一路走來,兄弟間相互扶持數十年,不但是血親骨肉,更是彼此的知己臂膀。而今狂人走了,就只餘我孤身一人活於此世,忽然感覺好沒意思。

  今日司空禪確已授首,可慰狂人在天之靈。不過我現在四顧茫然,罔知所措,無所適從,竟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

  步煙城挑了挑眉,有點明白鐵笑生的想法,他正欲開口勸說,卻見鐵笑生抬了抬手,臉上也恢復了笑意:“不過我剛纔也想清楚了,狂人畢生之志,就是恢復鐵甲門的傳承,而這世間也就只有我能繼承他的遺志。

  狂人甚至還有意吞下這條神秀江,與當世江湖中最頂尖的英雄豪傑爭一爭高下,這就只能交給旗主了。不過旗主雖然繼承了鐵旗幫,卻暫時無暇理會幫中事務,就更需有人幫他維持幫中局面。

  更不用說崇州水師營的那些老兄弟,也需有人護持。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

  就在這個時候,那三位六扇門高手都身影瞬閃,陸續退去。

  鐵笑生正覺驚奇不解的時候,卻又感知到幾道熟悉的氣機,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楚希聲,正帶着他的隨身近侍計錢錢快速趕來。

第265章 風水

  糜家莊堡,鐵狂人的衣冠冢前香菸飄渺。

  這是秀水城破之後的隔日,數千位鐵旗幫的核心幫芯奂洞耍漓肭叭纹熘麒F狂人的在天之靈。

  鐵狂人的這座衣冠冢,則是四日前,楚希聲令陸亂離與魯平原二人一起發一千鐵旗幫幫校游迩Эけ斨撩蛹仪f修成。

  位置就在糜家莊的東側,依山而建。

  因時間有限,這座衣冠冢修得非常倉促。

  不過到底是陸亂離這位‘術法高人’親自設計,魯平原輔助督造,由數千武修用三日夜時間修築出的墳冢,整體規模壯觀宏偉。

  其氣勢完全不下於王侯陵寢,只是缺了一些王侯之家才能擁有的陵宮與裝飾。

  據陸亂離的說法,她爲此事費了老鼻子勁,還特意用了一座價值數萬兩魔銀的遠距投影符陣,向家裏一位精通佈陣的二品術師請教過。

  這衣冠冢坐北朝南,四象俱全,還有一條溪河環衛,近則湝仙钲郑巴粠酱ǎ芍^風水絕佳,陸亂離甚至還在地下以靈石佈局,引來了一條所謂蟒脈。

  陸亂離得意洋洋的稱,一般的王侯之墓,在風水上未必比得了這座衣冠冢。鐵狂人如有後人,以後肯定會出大官。

  楚希聲半信半疑,不過陸亂離是他旗下最強的一位術師,也就只能聽這位專家的了。

  此時以楚希聲與鐵笑生爲首,在墓前拜祭的數千鐵旗幫校瑹o不都是神色悲慼沉痛,懷緬哀悼。

  今日鐵旗幫各大外堂奉楚希聲號令,大規模的祭祀前任旗主。

  不過受制於鐵旗幫與朝廷官軍,與六扇門的關係依然緊張,絕大多數的內外圍成員都是就地遙祭。

  這次親自在衣冠冢前參與祭祀的,只有鐵旗幫的老幫信c昔日崇州島水師營的殘部。

  這些人追隨鐵狂人都達十數年之久,對這位旗主之死,額外的痛惜傷感。

  不過與此同時,他們的眼中也含着幾分輕鬆之意。

  昨日秀水郡城落,趾掀熘鞯乃究斩U已經授首,與他們鐵旗幫作對達數年之久的秀水士紳,也被朝廷認定爲勾結戾太子遺黨的逆匪,整體剿滅。

  如今的鐵旗幫,不但擺脫了覆亡之危,洗清了帜娴淖锩嬲莆兆×诵闼ひ坏氐纳裥憬危矣纱藢⑺麄兊膭萘ρ由斓叫闼さ拿恳粋�角落,從鐵狂人身死後危如累卵的狀況中掙扎了出來。

  而這一切,都源於站在他們最前方,帶領他們祭祀老旗主的新任旗主。

  此時在墳冢之前,擺放着一張香案,羅列着太守司空禪,松風劍林石等人與東州內府軍都指揮使任東流的人頭。

  這位任指揮使被鐵狂人重傷之後,沉痾難愈,近一個月都臥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