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只是就在任忠踏着水面,奔行出了大約一百丈距離的時候,他的頭顱忽然往後一仰。
此人的眉心與後腦竟然爆開了一個血洞,大量的血霧從傷口中轟散開來。
‘狼劍’任忠神色茫然,眼中滿含不解。
這是劍氣!可究竟是哪來的劍氣?
他的腦海裏閃過這一念頭,隨後軀體就化爲一片碎散肉糜散入江中,引發水下無數游魚爭食哄搶。
楚希聲不知‘狼劍’任忠已經死亡。
他正手提着巽風震雷刀,神色冷漠無情的看着松風劍林石。
林石的眼神充滿絕望,面色死灰,他正在勉力揮劍,抵擋着白小昭的致命爪影。渾身上下則已血液飛濺,傷痕累累。
沒有其他三人之助,僅白小昭就能在十招之內將林石殺死!
他之所以還沒死亡,只是因白小昭手下留情,要將此人的性命留給楚希聲而已。
“爲何?”
楚希聲一步步向林石走近。
他不是不知道,反派通常都死於話多。
關鍵時刻的廢話,可能會導致局面逆轉。
楚希聲卻還是很好奇,松風劍林石背叛的理由。
十數日前,鐵旗幫聲勢如日中天。
松風劍林石身爲幫內的第四人,到底因什麼理由背叛?
就爲了從鐵狂人兄弟手中繼承鐵旗幫,爲了司空禪給的天平軍水師營指揮使一職,不顧與鐵氏兄弟十幾年的兄弟情誼下毒背叛?
松風劍林石自知必死無疑,他甚至都懶得抵抗了,任由白小昭的風刃在他身上帶出道道血痕。
“爲何?”他身影踉蹌,自嘲一哂:“這都怪你!是你來鐵旗幫來得太晚了!”
“晚?”楚希聲眉梢微揚,神色不解。
“你如能再早五個月加入鐵旗幫,何至於此?我不會生出背叛之念,鐵狂人也不會死!”
松風劍林石失心瘋般的嘿嘿笑着:“司空禪老稚钏悖荒昵熬鸵褋丫忠羝熘鳎¤F狂人不聽我勸,一意要幫那些船工苦力與秀水郡的世家商號作對,使得鐵旗幫滿郡皆敵。他還想要晉升四品,簡直做夢!
而我林石家小俱在,豈能爲鐵旗幫陪葬?昔日崇州水師營之亂,林某已經家破人亡過一次,難道還要再次眼看着家小死絕?可惜!可惜!我問你,爲何不早點加入鐵旗幫,讓林某看到希望?”
“原來如此。”
楚希聲眸光微暗,忖道松風劍林石的背叛,竟然是在他加入鐵旗幫之前!
他心裏更加痛恨,手中的長刀立時一個閃動。
隨着一道肉眼難見的刀光閃過,松風劍林石的人頭頓時衝起數丈,最後墜落在楚希聲的手中。
楚希聲隨後大袖一擺,他提着松風劍林石的腦袋,人如浮光掠影般的往寨外飄飛而去。
“諸位,該走了!”
他知道計錢錢的箭力開始衰落,已經限制不住血蝠山真傳弟子郎天中,葉知秋更是勉力支撐抗擊着‘血風劍’李道規。
陸亂離倒是能將太守管家司空盤斬殺,卻可能暴露她太子遺黨的身份。
楚希聲自己,看似威風霸道,連斬強敵。
可他的人物面板裏的壽命一欄,已經降到了197天。
這‘葬天之舞’的狀態,幾乎每延長一個呼吸時間,就能消耗他小半天的壽命。
楚希聲好不容易把壽命延長到將近一年,這片刻就揮霍了將近三分之一。
所以他撤離的同時,毫不猶豫的就從儲物格里取出了一顆‘神血歸元丹’吞服了下去。
這枚系統出產的神丹,果然神奇,楚希聲只在江面上奔馳三百餘丈,一身傷勢居然就恢復了五到六成,真元氣血則再次達至極盛。
而狀態欄裏的‘葬天之舞(重)’,也隨即變化爲‘葬天之舞(輕)’。
此時‘八臂金剛劍’步煙城也隨後追了上來,他哈哈大笑:“這一戰真是痛快!沒想到旗主,居然真的在龍潭虎穴中斬林石首級!這份膽色,這份豪勇,實是步某平生僅見!”
他說到此處時目光微凝,注意到楚希聲周身的血焰還在熊熊燃燒。
步煙城的眼神又欣喜,又敬畏,又豔羨。
“恭喜旗主!葬天與黎貪大神對你的眷顧更進一步。”
今日這一戰,他也得了戰神‘葬天’與兵神‘黎貪’垂青,使得兩門血脈天賦得以進階。
可這都遠比不上楚希聲。
楚希聲也注意到自己的人物面板中,發生了變化。
——葬天(六階)!
楚希聲不由略覺驚訝,他的葬天血脈,竟然一舉提升到了六階層次。
除此之外,他發現自己的狀態欄裏面,還多出了‘黎貪之眼’四字。
黎貪之眼——你已被‘兵神’黎貪眷顧,無論使用任何金屬類的法器兵器,都能進一步激發庚金之氣,使器物提升二成神威。
楚希聲眸光一凝,他不知這‘兵神’黎貪的眷顧,對他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處是以後他的刀罡威力會有巨大增幅,壞處則是被一位魔神時時刻刻盯着。
就在此時,楚希聲的神色一動,驀然停住了腳步。
只因在他前方江面,立着一位青袍老者。
老者七旬左右,白鬚白眉,面色紅潤,臉龐清癯,身周則有着仙氣一般的煙霧圍繞盤旋。
在他的身側,還有一把金紅二色參雜,雕文精美,刀身弧線美輪美奐的長刀虛空懸浮。
這把刀在微微震顫着,竟使得楚希聲體內血氣潮湧。
他的睚眥刀意與睚眥血脈都隨之呼應共鳴,赫然凝聚出一隻十丈高的睚眥巨獸,顯化於江面上方。
“這是?”
步煙城也停下了腳步,含着幾分驚悸的看着前方老者。
他看不透這老人的修爲,只覺對方高深莫測,宛如一座不見底的深淵,又彷彿高聳入雲的大山,橫亙於江面上。
“老朽清虛子!執掌無相神宗教習院。”老者定定看着楚希聲,神色和煦的微微一笑:“今日專爲楚少旗主而來。”
步煙城面色微變。
眼前的老人,竟是無相神宗的教習院大長老清虛子,一位修爲二品的大高手!
此人名雖不入地榜,其一身實力卻已達至地榜前列,幾乎已接近武道之極,世之巔峯的存在!
這位大長老親至此地,是意欲何爲?只爲楚希聲?
楚希聲也眼神一凜,他神色肅穆,抱拳一躬:“無相神宗記名弟子楚希聲,見過大長老!”
“起來!”清虛子遙空一拂袖,就將楚希聲扶了起來:“不知楚少旗主現在是否有暇?我有些話要與你說。”
楚希聲原本是想要趕回鐵旗幫總舵,用松風劍林石的人頭祭祀鐵狂人。
不過現在,他沒空也得變有空。
※※※※
於此同時,海清幫水寨內,血蝠山真傳弟子郎天中站在松風劍林石無頭的屍首面前,眸光陰翳森冷。
在他的身側,是‘血風劍’李道規,‘紫電刀’單紫龍,與太守管家司空盤。
三人的臉色,也是難看之至的掃望着水寨之內的一片狼藉。
今日一戰,不但海清幫的正副幫主戰死,此地的二千多海清幫校泊蠖啾怀B暤牡兑鈸魝麄兌及c在地上頭痛欲裂,哀嚎不止。
“此子,當真囂狂!”
郎天中深深吐息,想要將胸中一口惡氣全數吐出。
可下一刻,他還是感覺胸腹中一陣陣針刺般的痛感。
“道規你可準備一二,等到你樂師弟趕至,我們一起去一趟鐵旗幫總舵。今日不殺此子,難消我恨!”
血蝠山這次之所以大動干戈,追殺楚希聲,是因秀水太守司空禪給了二百萬兩魔銀的佣金,且承諾配合血風盜調查逆神旗與烈王寶藏的下落。
且此子與血風盜的數次重大死傷有關,早就是血風盜的眼中釘肉中刺。
只是在他們出手前,誰都沒有想到楚希聲如此的棘手。
楚希聲至今以來都安然無恙,反倒是他們血蝠山死傷慘重。
至今以來,血蝠山戰死的內門弟子就已達五位,外門弟子與記名弟子更是高達數十。
甚至不久前,另一位真傳弟子‘小天鉤’黎禹明也在泰山郡失蹤。
如今這樁事,已經不僅是諸多同門死傷的血海深仇,還關係到血蝠山的臉面!
李道規聞言一愣,神色遲疑:“狼師兄,鐵旗幫有着卸鄟須v不明的神祕高手,吾恐那鐵旗幫總舵,亦是龍潭虎穴。”
“怕什麼?”
郎天中目光冰冷:“他們的修爲,難道還能強過我這個四品?此時楚希聲受傷極重,我有你與樂師弟之助,殺之不難,想必司空太守也樂於相助。”
他口中的樂師弟,是指‘妖剪’樂文。
這位血蝠山的內傳弟子,是天賦與戰力更超血風劍李道規的內門高手,戰力同樣接近四品。
此人原本負責主持泰山郡的圍殺事宜,而今已兼程趕至。
李道規其實不止擔心那幾位神祕高手,更擔心無相神宗的劍藏鋒。
最近此人行蹤莫測,不知去了哪裏。
自從逡滦l牢獄一戰,李道規就對劍藏鋒忌憚非常。
他看不透此人,總感覺當時的劍藏鋒可能還隱藏着實力。
當時趕至牢獄底層的楚希聲等人,說不定是救了他的命。
他纔剛想到劍藏鋒,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嚯嚯’的笑聲。
李道規對這聲音熟悉之至,他當即回望身後。
只見一位中等身材,面龐圓滾滾的青年,正揹負着手虛空懸立在二十丈外。
那正是劍藏鋒,他笑望郎天中:“郎兄膽氣不俗!那鐵旗幫總舵臥虎藏龍,深不可測,連我都有那麼一點忌憚。郎兄卻分毫不懼,不愧爲血蝠真傳!”
他隨後側目,看着李道規,神色爽朗的一笑:“這位就是老熟人了,血風劍李道規,牢獄一戰之後,我尋了你很久。”
“你是劍藏鋒?”
郎天中面目陰冷,他的身後驀然紅光一閃,一對血色彎刀開始環繞於郎天中的身側。
郎天中的眼裏,則殺機森冷:“你來此地,是意欲何爲?要看血蝠山的笑話麼?只怕閣下有命來,無命歸!”
他聽說過眼前的這個傢伙,是無相神宗真傳弟子當中最平庸的一個。
“這你就錯了。”劍藏鋒搖了搖頭,脣角微微上揚:“笑話我已經看夠了,現在是給那位小師弟收尾。”
“收尾?”
郎天中神色狐疑,卻毫不猶豫的抓住了一雙血色彎刀,身入瞬影,遙斬劍藏鋒!
他想不通劍藏鋒爲何會在楚希聲離去之後才現身此地,也懶得去想。
此人明顯不懷好意,那就斬過去便是!
此時他的身後,更現出一隻無比巨大的血蝠。
那一雙羽翼,赫然遮天蔽地。
這正是血蝠山三祖之首‘血淵神君’的法相,也是朗天中修持的刀意。
劍藏鋒卻一動不動,只一股恢弘劍氣貫體而出,將郎天中的那兩口血色彎刀,強抵在了一丈之外。
“正是收尾!”
劍藏鋒說完之後,就神色肅穆無比的往前躬身一拜:“弟子劍藏鋒,請宗主大人借劍一用!此戰弟子奉清虛師叔之命而爲,關涉我無相神宗興衰,非爲弟子私意。”
就在這一瞬,周圍的虛空陡然開裂。
整片空間就像是被摔碎了的水晶琉璃,出現了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痕。
隨後一口纏繞無數道韻,無數紫氣的劍器,一寸寸的從虛空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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