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陸亂離隨後又來到那幾具屍體旁,拿出了袖裏面的化屍水。
她生恐化屍的速度慢了,直接將幾十滴灑了出去。
此戰她沒有用父親陸沉的‘如夢刀’,只是施展了三式‘大明王輪’。
‘大明王輪’已經許久沒有現世,應該沒有人認識。
其中也包括了逃走的隆衡。
不過爲防萬一,陸亂離還是得將屍體化去,毀屍滅跡,避免事後被人從屍體上找到線索。
就在那些屍體‘滋滋’作響,發出惡臭與濃煙之際,陸亂離再次飛身而起,趁着雲霧未散全速奔行,返回楚希聲的本陣。
楚希聲爲讓陸亂離從容‘發揮’,沒讓她去中軍陣前作戰,而是把她留在了身邊。
當陸亂離趕至本陣時,那濃霧已經快散得差不多了。
她匆匆跑入楚希聲身後的大帳,換下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然後走回到楚希聲身側,一本正經的給他充當侍衛。
而此時在楚希聲的另一側,楚芸芸略含關切的看了她一眼:“陸師姐你受傷了?辛苦了。”
陸亂離啞然失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一點小傷,養一陣就沒事了。不過這次真的險,這風也來的太快了,我剛纔只差一點點就殺死隆衡,卻不得不放棄。”
楚芸芸也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風確實來得快極,對面的術師手段高明。”
“是吧?我趕路的速度稍慢一點就得露餡。”
陸亂離隨後又神色凝然的看向前方:“不過剛纔在中軍與右翼,有着好幾位身份不明的大高手,其中一人尤其了得,竟一路從左殺到右,連斬近二十人,身影都沒有停頓過。”
陸亂離眼裏滿含疑惑。
她想破頭都想不出這幾個高手是打哪裏冒出來的,他們又爲何要幫助楚希聲?幫助西山堂?
這西山堂又到底藏着什麼樣的祕密,吸引着這麼多來歷不明之人?
陸亂離思及此處,就凝聲問前面的楚希聲:“楚師兄,你可知這些人的身份?”
楚希聲揚了揚眉:“好像有幾個妖族的半妖,還有一個修煉的是橫練霸體。”
——那應該就是丹家父子與計錢錢了。
“剛纔大霧深濃,我的太上通神也看不了太遠,只知這些人如神龍見首不見尾。”
楚希聲回過頭,眼中略含深意的看了陸亂離一眼。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他們都是修爲高強之輩,如果有意隱藏身份,即便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很難辨識他們的身份。”
陸亂離聞言蹙眉,隨後若有所思的微一頷首。
旁邊的楚芸芸則面無表情,她從容淡定的將自己的‘狻猊’招了出來,任由她在自己肩上嬉戲玩耍。
※※※※
就在稍早一些時間,在中軍陣前,向葵也在匆匆的往回趕。
剛纔他追砍一個七品武修,一不小心就追得比較深,與自己的部屬脫節。
就在他趕路趕到一半的時候,發現自己旁邊有一個熟人。
“王政?”
那是南天門的王政,也正施展身法,全速奔行。
向葵發現王政腰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袋子,袋子下方還滴着血。
向葵眯了眯眼,然後一聲冷笑:“看來王兄的收穫很不錯。”
他感應到那袋子裏面的東西,都是很值錢的法器。
王政則目含哂意,斜斜的看了北天門的向葵一眼:“閣下不也是一樣,你比我更貪心。”
向葵的腰後竟也是鼓囊囊的。
王政的袋子裏只有幾個小件,至於大件的法器,已被他埋入到了地下深處。
不過法器有着強大的靈力反應,未必就藏到他過來收取的時候。
前次在聞家堡,王政藏的那些東西,就只找回了三件。
向葵則啞然失笑:“向某出身貧家,因無修行資財,不得已纔來當細作。今日難得有賺外快的機會,實不忍放過。”
其實不止是因外快。
向葵心裏也不願見西山堂倒下。
這可能是因楚希聲已引發無相神宗重視的緣故。
有道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日後他欲混入無相神宗,那麼這位楚師兄豈非是現成的大腿?
也可能是因補貼,他現在混入西山堂,北天門在原本的基礎上,額外給了一個月一百兩魔銀的補貼。
向葵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總之剛纔大霧起後,他竟然賣了十成十的力氣。
此時向葵臉色又轉爲凝重:“剛纔那幾十道赤光符,你都看到了吧?王師弟你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西山堂與鐵旗幫看來都垮不了,此處藏龍臥虎,水深難測,不可斗量。”
王政忖道這西山堂內,一定藏着極大的祕密。
他沒有多說,只因此時周圍的霧益發的稀薄了,被西南風吹颳着,滾滾向北。
王政加快了速度,終於趕在白霧消散之際,返回找到了自己的那些部屬。
而就在那白霧徹底消散之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王政一陣發愣。
他發現自家‘亂字壇’,已經突入到敵陣內部將近九丈!
周圍兩丈之內則是一個活人都沒有。
關鍵是他們的前方,竟然還躺了一大片屍體。
從他們的陣前一直到前方二十丈,已經沒有了任何站着的活人。
整個秀水郡軍的軍陣,已被殺穿出一條寬達五丈的空隙。
“艹!”
王政心裏下意識的就一聲罵,心緒暗暗一沉。
他們壇裏面深藏不露的人物太多,在霧裏面殺得太狠了!
北天門的向葵也麪皮一僵,隨後萬分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忖道這情況該怎麼圓?
此時西山堂二十五個分壇,最精銳的‘良’字壇,也纔在舟良臣的率領下,突入敵陣不到三丈;最勇猛的‘曦’字壇,也在劉若曦的率領下,將郡軍中的兩個最精銳的百戶打垮。
而他們‘亂’字壇在沒有壇主帶領的情況下,竟然深入敵陣接近九丈,在不到一刻時間內,將前方之敵全數擊潰,這該如何向上面解釋?
已經返回原地的計錢錢,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柳眉微微一蹙。
這羣奸細內鬼打起仗來如此賣力,究竟意欲何爲?
也就在此時,計錢錢聽到了一片‘嗡嗡嗡嗡’的破空聲響。
她抬起頭,看向了聲響的來處,只見上空一片黑壓壓的箭雨。
這些箭雨來自於西南側。
楚希聲麾下的一萬二千名獵戶,已經有將近九千人趁着大霧,悄然轉移到西南方向的一座山頭列陣。
——這纔是楚希聲破敵的殺手鐧。
藉助西南風,使得獵弓的射程與威力倍增,用於打擊敵陣!
預計對方驅風散霧的時候,也會加強西南風的風力。
不過現在看來,這一殺手鐧已經變成了迳咸砘ā�
對面的秀水世家聯軍對自身的整體實力過於自信了,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驅散霧氣。
只是誰能想到呢?
即便計錢錢,也沒想到這小小的西山堂,居然藏龍臥虎到這個地步。
※※※※
而此時在城門樓前,已經一片驚慌失措。
戰前十五位內城世家族主,安然退回此處的只有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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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更讓他們慌張的是,那片遮天蔽日的箭雨。
這箭雨僅僅一輪齊射,就將秀水聯軍的右翼清空了一角。
足足一千餘人,被漫射過來的密集箭雨活生生射殺。
那九千支箭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破甲破罡的符文重箭。
可哪怕是沈周與上官神昊這等修爲強達五品之人,此時看了也不禁臉色凝重,忌憚三分。
他們後方,則是一片不滿的喝叫聲。
“沈郡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不下令讓他們散開?”
“散不得,沒看到他們正在全陣壓上。陣型散開之後,還怎麼抵擋?”
“我們的重弩呢?我們的弓手呢?必須及早反制!”
“現在是西南風!我們弓手的射程夠不着。除非是停止招風驅霧,或有辦法——”
那人沒有說下去。
停止招風驅霧,無疑是更加愚蠢的舉動,這城頭上不會有人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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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是刮的東南風,怎麼好好的就變了風向?”
“這可真有意思,這霧不驅不行,驅了也不行,今日竟是必敗之局,無論怎樣應對都是輸。”
“我就說過,不該野外浪戰!當時該退回城內,憑城堅守。”
“你這叫什麼話?當時是誰說西山堂的人心已散,我方分明穩據勝勢,若還不敢應戰,讓人貽笑大方。”
此時西南方向的九千獵戶,已經開始第二輪齊射。
隨着一片‘嗡嗡’聲響,那黑壓壓的箭雨飛墜而下,繼續收割着秀水世家聯軍的生命。
僅僅片刻,那一大片軍陣,整整七百號人都被卸噼F箭釘在了地上。
郡尉沈周面色蒼白的看着這一幕,而就在那第三輪箭雨飛空而起的時候。
沈周的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讓下面的人撤吧,我們輸了。”
其實已經不用他下令。
包括他的郡軍,沈家與上官氏在內,各家的族兵都在逃離陣型。
他們最開始還保持着秩序,可隨後就轉爲潰逃。
“關上城門!降下千斤閘!”
沈周的語聲冷冽:“來幾個聲音大的,告訴下面,讓他們所有人繞城而走,從其它方向進城!”
這無疑會讓各家的損失倍增。
沈周卻不能不防範西山堂趁勢衝入城中。
那個時候不但他完了,秀水郡的太守,郡丞等等,全都得完蛋。
沈周心知自己今日未下令散霧,已經深深得罪了諸多內城世家,而郡軍損失慘重,更是一個極大的罪名,他丟官棄職已成定局。
沈周已經不得不爲自己與沈家,留一後路。
上官神昊也同樣面色蒼白如紙,他用袖子擦了擦脣角的鮮血,漠無表情的說道:“準備一枚乾坤飛劍,將此戰結果儘快通知太守。再去一個精幹之人,渡江尋天平軍魏萊將軍求援,讓他儘快渡江!否則我等在城外的所有產業必將毀於一旦。”
※※※※
當秀水郡軍潰散之後,西山軍也開始大踏步的向前。
他們士氣如虹,橫掃着城牆之下所有的聯軍將士。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這一結果,所有人都面泛潮紅,神態振奮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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